《［亚梅］王仆》司禹

3、血族传说 梅林到底是

　　*OOC预警，没有巨龙和destiny的世界
　　*彭德拉根王室是血族，小甜
　　*不是正常设定的血族，详细请看文

　　艾默瑞斯第一次来到卡梅洛特时，只觉得日光很刺眼，站在太阳底下，头皮会被灼烧得火辣。

　　卡梅洛特一向气候温和湿润，可那天的太阳就是那么的毒辣火热。即使站在古老恢宏的城堡阴影下，也能感受到滚滚热浪袭面而来。

　　他永远都无法忘记，那被火焰活活烧死的年轻人，凄长刺耳的哀鸣响彻古堡，如同幽怨毒恶的诅咒，周围的人只能看着这可悲的一幕发生。

　　梅林伸手掩着烈日阳光，抬头看向站在古堡上的皇族，他们高高在上，俯瞰着地上蝼蚁般的人群。

　　从那之后，艾默瑞斯就知道，他不能显露自己的魔法，就和他在家乡时那样，在卡梅洛特，魔法是异类，魔法是恶毒的。

　　梅林带着沉重的心情，走入城墙的阴影下，这一刻，烈日之下的古堡，显得格外冰冷。他再一次回头看向高台之上的乌瑟王，想起他宣布要为卡梅洛特举办魔法禁令颁布二十周年的宴会后人们雀跃的神情，只觉得内心更加悲凉。妈妈这是让他来到了更可怕的深渊历练吗？

　　艾默瑞斯黯然神伤，一边微微嗅着鼻子，一边询问士兵盖乌斯的住处。妈妈说盖乌斯是彭德拉根王室的宫廷御医，自然是在有草药味的地方。

　　御药房不大，却大大小小地摆满了各种精细的物件，屋内的草药味也沁人心脾，为冰冷森严的宫廷增添了些许温情。梅林看到躺在一张睡椅上的白发老者醒过来看着自己，便知道，他一定就是盖乌斯。

　　盖乌斯已经跟随了乌瑟王很多年，他发觉梅林不需要念咒就可以使用魔法后，郑重严肃地提醒了梅林，他绝不能在除他以外的人面前使用魔法，还要学会像一个愚人那样，不下意识施用魔法来解决问题，一旦被发现，下场就和今天在内堡场上执以火刑的巫师一样，死路一条。

　　梅林深知这个道理，不过改掉这个习惯还有些困难。

　　在梅林准备入睡时，盖乌斯又慎重地对他说：“千万不要招惹任何一位王室成员，彭德拉根王室不是寻常人，记住，你的身份是宫廷御医的学徒。”

　　“明白，我会低调行事的。”

　　得到梅林的保证后，盖乌斯才离去。

　　这天夜里，梅林睡得并不好。

　　天上挂着看起来有些殷红的月亮，冰冷的月光如霜雪一般将整个卡梅洛特冻结在幽夜里，白天热闹非凡的街巷，到了夜里沉默死寂。

　　梅林侧身躺在床上，脸被一缕月光照得苍白，回想起来到卡梅洛特目睹的一切和盖乌斯的忠告，他有些害怕。不禁拿被子捂住脸，可没一会儿就闷热得浑身出汗，又不得不露出头来，忧心地躺了很久，才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盖乌斯因为皇宫宴会的事而忙碌，所以便让梅林去集市上购买草药，熟悉卡梅洛特的同时，也切记不要显露魔法。

　　梅林惴惴不安地就出门了。

　　不过，这种忐忑不安很快就被卡梅洛特繁荣的景象所带来的新奇感代替。因为卡梅洛特即将举办盛大的宴会，所以集市和皇宫内，都比往常更加繁忙热闹。琳琅满目的货物，人来人往的街道，来自四面八方的商队，鸡鸭鹅犬、马驴鸟猫的叫声和人声融杂在一起，市民安居乐业，王国繁荣昌盛。彭德拉根王室建造了这样的国度，看起来，乌瑟王对于普通民众来说似乎是一个好国王。

　　那为什么盖乌斯话里有话呢？

　　于是，梅林在集市上打听到了彭德拉根王室的成员信息，乌瑟王有一个养女莫甘娜和小儿子亚瑟，亚瑟的舅舅阿古温则从姐姐逝世后便常年不在外露面。听人说，莫甘娜公主温柔善良，亚瑟王子平易近人，乌瑟王公正严明，看来，除了对于魔法的态度恶劣，彭德拉根王室的确称得上是好王室。

　　梅林再一次对盖乌斯所言疑惑不解。

　　不过很快，梅林就明白了为什么盖乌斯让他千万不要招惹王室了。在外堡场的训练草地上，他亲身体验了一把被亚瑟王子当众教训的感觉，什么见鬼的平易近人，明明是个高傲蛮横的滚蛋，如果他知道那个挥着流星锤不停打人的家伙就是亚瑟王子，那他绝对不会一时为了打抱不平而出头。

　　原本他以为自己根本没有什么机会能撞上王室成员，没想到隔三差五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从梅林暗中使用魔法戏弄了亚瑟王子之后，亚瑟几乎天天都在刻意找他的麻烦。本来梅林以为亚瑟王子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自大狂，没想到亚瑟看到他背着宫廷御医的专用背篓后立刻就猜出了他在盖乌斯手下做事，于是老是让后厨或者侍卫故意刁难梅林。

　　这件事一直持续到宴会举办的那天，梅林不幸发现了王室秘密，才总算缓和一些，却也招来了更缠人的麻烦。

　　夜里，城堡大厅内举办了盛大的宴会，宴请了许多五湖四海的客人。

　　莫甘娜公主一袭露肩长裙盛装出席，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自然包括了来打杂的梅林。

　　她的一颦一笑温婉动人，一举一动优雅自如，真的就像民间传言里的那样，恍若天上繁星明月，凡人可望而不可即，就连平时张牙舞爪的亚瑟王子在她面前也收敛得像个绅士。

　　“梅林！记住你是来这里工作的。”

　　盖乌斯的一声警告让盯着莫甘娜公主出神的梅林惊醒。

　　他随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又忍不住偷偷往莫甘娜公主的方向瞥去，却突然发现，莫甘娜公主似乎看向了自己这边，还对亚瑟有说有笑的，仿佛像是在谈论他一样。

　　“你是叫梅林吧？我听说了你这些天的遭遇，冒犯了亚瑟王子，我深表同情。”一个皮肤黝黑的女仆对梅林说着，梅林知道她是服侍莫甘娜公主的女仆格温。

　　“啊，算我倒霉吧，亚瑟王子怎么不向他姐姐莫甘娜公主多学习学习，唉。”梅林自嘲。

　　格温看出了梅林的痴迷，残忍地打断道：“其实，莫甘娜公主以后会成为亚瑟王子的皇后哦。”

　　“啊？不会吧？！”梅林完全藏不住表情，一脸惊异又嫌弃地皱着眉看向那个一举一动显得做作又白痴的亚瑟王子。

　　“事实就是如此，啊，不妙。”说着，格温看到亚瑟王子一边朝莫甘娜公主极力解释着什么，一边一脸诡异又气愤地怒瞪梅林，随即连忙拿起手边的东西去另外一边忙活。

　　“亚瑟，听说你最近一直在戏弄盖乌斯的小学徒，是那边那个清瘦的少年吧？”莫甘娜说着，看到梅林盯着自己目不转睛的模样，顿时笑起来，“他叫梅林吧？看起来似乎是痴迷上我了，你可得抓紧了，总是欺负人会适得其反哦~”

　　“莫甘娜！你在说什么？！我是在替盖乌斯教育教育梅林那个傻瓜学徒！”亚瑟一边解释，一边顺着皇姐的视线看过去，随后就看到了梅林在和莫甘娜的女仆有说有笑。

　　“哦，亚瑟，看来你的竞争选手还不止一个。”莫甘娜继续调侃道，“不过，梅林是盖乌斯的学徒，以后会成为宫廷御医吧？这个身份应该很难收入囊中了。”

　　“……唔……”亚瑟居然还认真地思考了片刻，在听到皇姐的笑声后，随即又欲盖弥彰地恼羞成怒道，“梅林那瘦巴巴的样子，做我的血仆都不够格！看起来就没有食欲！”

　　“是吗？我闻着他的味道很特别啊，你不要的话，给我了？”莫甘娜故意道。

　　“你不是说他的身份是阻碍吗？怎么又说你要了？”亚瑟强压住不悦的情绪反问。

　　“哈哈，亚瑟你还真是和小时候一个样，完全藏不住小心思。”莫甘娜笑得愈发开心，缓了缓才说，“让父王做主呗，反正父王一高兴，什么都会依我们的。”

　　“……”听完，亚瑟脸都黑了，莫甘娜这是真把他当成小孩儿看啊，又不是真的还小，父王还惯着他吗？况且，亚瑟一直以来都没有要过血仆，他似乎也并不是真的想让梅林成为他的专属血仆，虽然梅林闻起来确实特别，但他只是觉得欺负一身反骨的梅林很有趣罢了。如何能让梅林一直任由他欺负，又不会被别人抢走呢？亚瑟沉默不语地再一次看向梅林。

　　梅林以为亚瑟是在警告自己不准觊觎他的皇姐，于是梅林不甘示弱地朝他做了个鬼脸，把盖乌斯叮嘱的话都抛之脑后了。

　　随着宴会开始，各种节目让人眼前一亮，来自莫兰的海伦夫人准备献唱一曲，悠扬动听的歌声如同古老而神秘的祷告，实在惊艳。

　　可很快，随着歌声，宴会上的众人逐渐陷入沉睡，四周也开始布满蜘蛛网丝，梅林感觉不妙，这是魔法，这位海伦夫人想干什么？

　　海伦夫人唱得万分投入，丝毫没有发觉站在柱子旁还清醒的梅林，正当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准备刺向亚瑟时，梅林行动了，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掉了下来，砸倒了海伦夫人。

　　魔法中止，宴会上的众人醒过来。

　　地上瘫倒的夫人已然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她心有不甘，撑起身来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匕首丢向亚瑟，众人惊呼，千钧一发之时，梅林施咒短暂放缓了时间，一把推开了亚瑟，自己的手臂外侧却被划伤。

　　梅林的确很讨厌亚瑟这个自大狂魔，但他绝对不希望他去死，他几乎是下意识去救人的。而且，如果乌瑟王的儿子死于魔法，那只会导致卡梅洛特更加仇恨魔法。

　　“你救了我的儿子，我得报答你。”乌瑟王对梅林说道。

　　“不必如此，陛下。”梅林看到了亚瑟有些不可思议甚至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样子，有些洋洋得意。昔日里捉弄的对象不计前嫌，大发慈悲地救了你，你惊讶了吧？是不是觉得自己太小心眼了呢？想想该怎么感谢我吧！

　　乌瑟王看了看亚瑟，随后对梅林说：“这件事将成为所有忠诚于彭德拉根之人的标榜，意义非凡。这是你值得拥有的荣誉，年轻人，你将获得一份皇家工作——作为亚瑟王子的贴身随从。”

　　“？”

　　梅林觉得自己听错了，可宴会上众人的鼓掌声又一直在提醒他这不是幻听，他身为一个平民，不可能违抗国王的安排。看到盖乌斯和莫甘娜都在鼓掌，梅林就只能当这差事真的不错来看待了。

　　“刚才太惊险了，不过我还是恭喜你了，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亚瑟，没想到父王还真挺懂你的。”宴会结束后，莫甘娜离席前，对亚瑟说，“贴身随从，这个职位真不错，还是在众人面前宣布的。梅林看起来弱不禁风，居然不计前嫌，‘舍身相救’，人家不是都受伤了吗？你最好赶紧自己亲自去看看吧，免得让他觉得父王的奖赏其实是惩罚。”

　　“如果他聪明一些，稍微打听打听，就知道那把钢做的匕首是不可能伤害到我的！”亚瑟说着，突然意识到什么，随后看了一眼莫甘娜一副早已明了的表情，赶忙往宫廷药房赶过去。

　　原来梅林这个傻子真的一直不知道彭德拉根王室是血族，梅林到底是从什么穷乡僻壤的地方来的啊！他以为，起码盖乌斯会告诉梅林这些基本的皇室事宜，虽然不许张扬，但好歹梅林是他为数不多的亲授弟子，为皇室服务的话，该知道的也要告知吧？

　　怪不得梅林总是不知分寸地试图反抗他，原来他不知道这样会激发血族的捕食欲，竟然还敢在血族面前受伤流血，真是怕自己不会被吸干吗？所以梅林之所以闻起来不一般，是因为太傻导致的吗？

　　一通乱想后，亚瑟很快就到了御用药房。

　　此时，梅林外臂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桌子上有不少沾满血迹的纱布，还有一盆清洗伤口的血水。很显然，那把巫师专门对付血族的钢制匕首上被涂抹了特殊的毒药，比如伤口无法愈合最终导致血流而亡、必须用专门的解药才能解毒的神秘毒药等，不然只是划伤，不会流这么多血的吧！

　　就是会流这么多血啊！

　　梅林无语，本来他已经准备用盖乌斯给的魔法书上的魔法治疗了，但亚瑟突然来了，导致他只能先忍着痛。经过盖乌斯检查后，确认了匕首上没有其他东西，才放心用魔法，他已经疼了好长一段时间了，怎么亚瑟偏偏这时候过来了！

　　“王子殿下？您来有什么事吗？”盖乌斯明知故问。

　　“……”亚瑟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盖乌斯，随后盖乌斯便识趣地起身准备出去。

　　“盖乌斯？你去哪儿？”梅林诧异，这什么情况，他们在眼神沟通什么？

　　“梅林，记住我说的。”盖乌斯语重心长地说完，就开门出去了，走之前还把门给关上了。

　　梅林知道，盖乌斯是在指不能显露魔法的事。但在亚瑟听来，就像盖乌斯已经告诉梅林彭德拉根王室是血族的事了，所以在盖乌斯离开后，他还愣在门前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做。

　　“你把盖乌斯打发走了，是方便想怎么表达对我的不满吗？又不是我要当你的贴身随从的！而且，我虽然讨厌你，但是没想过要害你，为了救你我都受伤了，我现在是病人，你不能再打我！欺负一个病人对于王子来说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吧？”梅林先发制人，说得头头是道。

　　亚瑟算是听出来了，原来梅林还是不知道他是血族的事。

　　“看来你有点聪明，但是不多。”亚瑟说着，走到梅林身前，低头看着他的伤，问，“为什么会流这么多血？盖乌斯检查过了？”

　　“额，检查过了，普通的刀伤，深一点，就是会流这么多血啊，王子殿下是没流过血吗？”原来亚瑟不是来报复他的，让盖乌斯出去，只是不好意思在盖乌斯面前关心一个仆人啊！梅林这么想着，心里暗暗的得意了会儿。

　　“原来是这样吗？这么多血流走，还真有些浪费了。”亚瑟说的话在梅林听来十分怪异，不过接下来的话，更让梅林诧异。

　　“其实我是嗜血狂魔，字面意思那种，既然你已经是我的仆人了，早晚也会知道吧，与其让别人告诉你，不如我用行动告诉你。”说着，亚瑟就坐到梅林旁边，一圈一圈地解开他手臂上的绷带。

　　“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这个伤口慢慢好就可以了，不劳你费心！”梅林想挣脱，奈何他单凭力气根本敌不过亚瑟，看着亚瑟明显一副不怀好意的恶作剧表情，梅林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真是天真，他怎么敢想亚瑟是来关心他的？！

　　可是，不等梅林想好怎么逃脱的办法，亚瑟就垂头贴上了他手臂上的伤口，梅林只觉一阵刺痛后，温热的血液疯狂往外蹦——

　　原来，亚瑟说他是嗜血狂魔，真的是字面上的意思，没想到彭德拉根王室居然是血族。

　　梅林也只是听过血族的传说，他们是一类依靠新鲜血液而存活的人，与普通人相比，五官更加敏锐，力量更加强大，恢复能力更强，平常时与普通人无异，依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唯一可以伤害他们的只有魔法和纯银器，而且，他们的血液少量可以治愈人的伤口，不过，他们会嗜睡，没有心跳，而且寿命会折损，为了能达到普通人的正常寿命，他们只能在生命的后阶段依靠血仆提供及时大量的血液来维系生命。

　　怪不得乌瑟王要禁止魔法，说是为了民众，其实还是为了王室不受威胁。

　　“明天天亮之前，你的伤口就会痊愈，早上记得来我的寝宫，第一天肩负起王子的贴身仆人这样的重任，要好好表现，早点睡吧，梅林。”亚瑟其实没吸多少，宴会上喝的新鲜动物血已经让他饱了，他本来只是来给梅林疗伤的，不打算吸血，不过因为梅林的血液实在有些特别，所以他没忍住吸了些。

　　“……”梅林没话说，只是回应了个“一”字微笑。

　　看到梅林已然接受，亚瑟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总觉得，梅林不知道自己今后会面临什么，所以才会这么坦然自若，果然还是因为傻吧？梅林总是令他出乎意料。

　　而此刻，梅林则是在为以后担忧，既然他成为了亚瑟的贴身仆人，那不就意味着他之后需要更加谨慎行事了吗？毕竟，真的成了抬头不见低头见了。而且，他还要防止自己在亚瑟不时过来咬他一口的时候下意识使用魔法。果然，生活的重担不会转移，只会改变形式。

　　盖乌斯进来以后也没多说什么，收拾了一会儿残局后，鼓舞梅林振作，他已经学会了魔法的妙用，提醒梅林明天小心行事后，便去睡下了。

　　明天等待他的又是什么麻烦呢？

　　梅林本以为这一晚会是难眠之夜，因为手臂上的伤口有些灼热，但没想到他缩到床上后很快就睡着了。

　　只不过，他做了一个短暂而又可怕的噩梦。梦里，梅林歪着头，看到了身旁的人，他的脖子像断了一样，挂在身体上摇摇欲坠。那人两眼无神，一动不动地盯着梅林，如同被剥夺了灵魂，只剩下空洞的躯壳。从他的眼里，梅林看到了自己的模样，也像断掉了脖子，也双目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