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化形之怪·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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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春天到了。
时间为什么会过得这样快呢？我曾经那么期待这一天，可如今，这样晴朗的天气，终于也开始让人憎恨了。
听说是萌香要求所有同学来给我送行的。
真是，根本不用这样……明明一个个平日连话都不会和我说一句，却要站在床前，绞尽脑汁想出些祝福的词。
而且她自己怎么不来？连“突然感冒了”这种理由都用上了，是在后悔天天和别人玩，到了这种时候才想起不该忽略我吗？我又没有责怪过什么，连不愿的表情都没露出过一个呀。
从没期待过会被同学记住是我自己的事……因为我是个“死去”的人。
这个善心的笨蛋。
航班时间是明天，可是京姐姐已经和开学的吉良哥哥一道回S市内了。
有可能的话，我想……再见见京姐姐。
如果是我的姐姐就好了。这样说的话，一定会被吉良哥哥用嫌恶的眼神打量的，他真是个自大的讨厌鬼。
只是想象中他的反应……我到现在都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但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那种肮脏的感觉。对，就像下水道养出的老鼠，即使外在洗刷得再干净，不吃腐食就活不下去的肠胃也在阵阵发臭。
他在图谋什么。
真不公平，为什么京姐姐不是我的姐姐呢？如果她是我的姐姐，我就可以保护好她，让她一直留在我身边，永远……可她是吉良哥哥的姐姐，吉良哥哥不是好人。
任由他和京姐姐这样下去，黑尾鸥会死的。
我要手术成功，回到杜王町来。养好身体之后，我就能够到学校去，问问萌香为什么要躲着我。对了，还要盯着吉良哥哥，一直、一直盯着他，不给他留任何机会……
咦？
奇怪……我要手术成功？
我想要，手术成功……？
——冬生春留，于某年某月某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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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撂下菜单，心怀期待地看向坐在对面的男友。
“举办地点就在杜王町，是我们的实家呀？就算‘假期要打工’，一晚的时间也能挤得出吧？好不好？喂~~~？说点什么啦……”
然而，那个青年只是不带什么表情地摇了摇头，“……抱歉。”
“只是个活动而已，你都不愿意陪我去吗？真是的，为什么啦……！你总是这样，每次都是，连理由也不说……”
自己所期待的交往，明明不该是这样的。她在心中补充着，眉梢垂了下去。
这样……真的太无趣了啊。
朋友们正在交往中，或者有好感的男孩子们，听到这种两人一同培养感情的浪漫活动，都跃跃欲试地去做出行准备了。可是，自己已经相处了半年以上的男友，却和以往一样，仅仅用“抱歉”敷衍了过去，看起来也仿佛根本没听到她提议中的撒娇意图。
“因为，他连表情都没有变化啊……只有我像个傻瓜一样，擅自开心地把活动传单拿来，还介绍了一通。”女孩不耐，单手拄着脸颊，将头偏向了另一侧。然而，到底是心中有所期待，她还是忍不住用余光悄悄瞄着对座的男友。
他其实不是坏男人，或者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类型。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女孩才会时常觉得无计可施。
她与这个青年，川尻浩作的交往是从对方的告白开始的，而两人相识的契机则是一场联谊。他有一张不错的脸，现在被嫌弃起来的木讷性格，在两人还没交往的时候看来却是十足的安静。
热闹的、KTV的影绰，独自一人在角落的浩作的面容，在酒精与屏幕的柔光下被软化了下来。即使是现在，每每想起当时的情景，她的心旌也依然会被情绪鼓动。
爱恋应当是些许存在的，只是一时的热情没办法经受住像这样长久的消耗。
“抱歉，上野。……我……那个。”她抱怨的语气中带着委屈与不满。也许是听出了这一点，青年再次艰难地开口。可他确实不善言辞，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语。
“能死撑着到现在的，也只是‘优越感’而已。到现在，称呼都是‘上野’……”女孩，上野忍放弃了似的看着浩作在微低下头后稍有些稀疏的黑色眼睫，“算了，就和朋友们一样，当作是增长恋爱经验好了。如果哪一天真的忍受不了的话，到那时再分手吧。”
她招招手，接过走来的服务生递上的菜单勾了几处。
这家店据说是某位家境富裕的商科学生的创业，招收的工作人员和她的年纪差不多，基本都是些做兼职的高中或者大学生。新人收下单子，有些紧张地向她推荐起了本店的季节特供点心。忍原本就有些烦恼的心情被磕巴的叙述搅得一滩稀烂，忍不住竖起眉瞥了服务生一眼，“够啦~~~我们不需要。”
“那、那，账单是一起算还是……？”
“真~~~是的！”忍从手包里甩出餐厅的折扣卡，“餐点还没上就问账单……分开的！分开算啦！已经够了吧？”
撞到枪口上的新人服务生连忙鞠了一躬，却慌乱间打掉了桌上的号牌。她再次大声地道起了歉，零零散散坐席的客人们也被吸引了注意。结果，这边的动静将另一位资历老一些的服务生引了过来。
“真是非常抱歉……”老资历摇了摇头，从地上捡起号码牌，又打发新人去后厨帮忙，“坂上经理已经翘了一周多的班，人员调动变得一团糟了。您是常客，那个，为了给您造成的不便赔礼，今天的点单就再给您减免10%……非常抱歉。”
“喔？……啊，是那个经常四处问的服务生经理？”
“是的，我们也打了电话，但是经理只是接通一下就挂掉……”
忍心中一动，摆手制止了想要继续倒苦水的老资历，“……好啦，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快去处理点单吧，拜·托·了。”
说到那位坂上经理，其实她很有印象。
第一次来餐厅的忍就是被经理接待的。经理擅长交际，笑起来的样子也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不过在同性的忍看来，那怎么都更像是练习的结果……即使如此，她还是没能抵挡住对方的友善攻势，办了折扣卡。
与浩作交往，得知他也是这家店的熟客后，她还在心里小小地期待了一下，以为两人会发掘到更多共同兴趣，相处得顺利，可惜。她喜欢的电影，常去的商业区，甚至生活上的一些小事浩作都不置一词，就像一块真正的木头，更不要说提出什么意见或者建议了。
“她对工作不是挺热心的吗？”
在她一边感叹自己的期待落空，一边暗自产生了一丝对坂上经理之事的兴趣时，被她认定是过分木讷的浩作却斟酌着开了口，说了奇怪的话。
“……上野，不要……比较好。”
“什么？怎么了，突然……？”
“是……”浩作的眉间有些紧张。面对着喜欢的女孩，本就寡言的他总是更难以流畅地表达清楚自己的心绪，“刚才的事，不要……比较好。”
他觉得不妙，这是一种直觉。
就像他其实能明白忍对他的迟钝感到不满，川尻浩作并非彻底的低情商。
无论是谁，对上喜欢的人怎么会低情商呢？忍喜欢的东西，哪一样他都会觉得很好。只是，他不太了解，也做不到忍期待的行事方式。往往等他后知后觉组织起了些夸赞的语言，对方已经失望地转移了注意力。
如果能走到结婚那一步的话，就想要和喜欢的女孩在未来过更好的生活，因此多打了些晚工，这种示弱似的肉麻话他也说不出，只能踏实地实践。
只要实际上能够过好就够了。他有时也会对自己的不擅辞色无奈，但还盼望着，说不定再花上一些时间，她在之后的某一天就能够明白，而不再为此失落。
不能称为交流的单方面输出显然失败了。
忍完全没能理解他的意思，在未消的气头上也懒得再问询，就只当作他在要求自己不要胡乱撒气，说了句“我知道了”后就别开了脸去。
店外不远处的车站，穿着惹眼的星星长袜的女孩正和身边的金发男孩说着什么。巴士到站了，将两人吞吃下去。看到高悬在挡风玻璃顶部的“至杜王町”，联想起被随便塞进包里的烟火大会传单，忍撇了撇嘴。
“有交往对象了还得自己参加活动，真的很丢脸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化形之怪·其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