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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访医 有缘者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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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地大,人多眼杂,闹哄哄。
远离繁华中心的春华巷却是静的。
下午三点多,有点出息的人都出去打工,留在这巷子的,大多是无力营生的老弱。
总结来讲,宋缘此人和这条巷子有着格格不入的违和——人穷,眼睛是亮着的。
不光她人有意思,工作的地方也是如此。
窗明几净,特意开辟的诊室,入内,一张一米五长的桌子,桌上摆热腾腾的茶水,茉莉花香充盈着下午每一分静谧的空气,墙面很白,贴着仿佛上世纪的旧海报,年代感拉满。
知道的说是来就医,不知内情的还以为走进不可说的诈骗黑洞。
诊室不大,宋缘一个窜步,捏着长袖衣摆往板凳一抹,不锈钢的,锃亮。
“鱼小姐,您快请坐。”
鱼知让风里来雨里去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泰然入座,指腹划过塑封的行医资格证,瞧见年轻的宋小医生眼底紧绷着的情绪,漫不经心道:“我对这些东西没兴趣。医术好不好,不靠外物粉饰。”
“鱼小姐说得是。”她神色微动,仿佛找到知己,恨不能拉着她说上几天几夜三年来的遭遇。
但眼看要揭不开锅了,她不敢放松:“病人在哪?”
“我不像病人?”
站得腰疼,宋缘问:“我能坐着说话不?”
“宋医生自便。”
啧!这到底是谁家?
宋缘扯来绿色马扎一屁股坐下。
房间不大,两人挨得很近,鱼知让坐在临桌的不锈钢凳,仅从位置来看,是高她一头的。
医术好不好且不说,做人这方面,宋医生自有处世之道。
“鱼小姐命格主贵,哪怕心里揣着沟沟坎坎,旁人过不去的点,时间够了,您是能自洽的。用不着医生。”
“宋医生会治病救人,还会看命?”
“艺多不压身嘛。”
鱼知让多看她两眼:“我能坐在这,是信赵医生不会信口开河。”
“我知道。”宋缘很感激师姐的推荐,当着她面不敢吊儿郎当,身子坐直:“过不了多久您会发现,您的选择是对的。我名为宋缘,这个缘字大有讲究,无缘者不得见我,有缘者见我,命不该绝。”
好大的口气。
“拿多大的钱,干多大的活儿,我向来童叟无欺。”
她提到了钱。
“三千万,够不够?”
宋缘身子后仰:“买什么?”
鱼知让自顾自斟了一杯茉莉茶,茶气飘香,她认真道:“买你竭尽全力。”
“……”
掌握绝顶黑客技术的副人格敲几下键盘能把人查得顶朝天,而有钱到大鱼这个级别,自然晓得隐世不出的巫医世家出了个叛逆子弟。
而且鱼知让知道的更多——隐世家族、巫医相关的隐秘消息,正是眼前人自曝的。
看似未雨绸缪,实则是没招了。
打工?
这辈子都不可能做那苦哈哈的行当。
所以再不亮出点锋芒,宋缘得去要饭了。
“成交!”
鱼知让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宋缘送她出门,还没从天降贵人的惊喜里走出来,手机收到一条来账通知。
3000W到账。
好家伙,是一点不怕她拿钱跑路啊!
越是这种给钱痛快的,越要求一个好结果。
道理她懂。
“宣家没来找你吗?”
“宣家?”宋缘晕乎乎盯着手机信息:“你说宣家四房那位大小姐?嗐,不行,治不了。”
“还有你治不了的?”鱼知让饶有兴致地问。
“有啊。那位宣大小姐铁了心地认了蜉蝣命,便是药石无医。得等她这里悟了才行。”她指着心口。
鱼知让“哦”了一声:“明日我带人来见你。”
病人见医生,再正常不过。
堪堪从一日暴富的冲击里清醒过来,宋缘进入无欲无求的贤者模式:“好。”
车子驶离春华巷。
莫缇亚大酒店。
人来人往。
听了一下午八卦的鱼之眷累得八卦之魂都燃尽了,回房,萎靡不振地倒在大床,睡得安详。
等她一觉睡醒,已是半小时后。
“大鱼,你回来了。”
她揉揉脖子。
“回来了。”
看她脖子不舒服,鱼知让上前帮她按摩:“我去了一趟宣家,老太太很挂念你,知道你生辰,还托我带回送你的礼物。”
“祖母还想着我呢?”鱼之眷不好意思地摸摸锁骨,她脖子上挂着的小鱼玉坠还是三岁时老太太送的。
每年生辰宣家都会送东西来,尤其爸妈去的那一年,一向不离京的老太太竟亲自来了,一现身便镇压各方蠢蠢欲动的势力。
做到这份上,比亲的还上心,哪是一句干亲说得清的?
“这次来京我提前和老太太通了气,你既要来,她便备了双份礼。”
一份送往颂城,是给外人看的。
一份摁下,是留给自己人玩的。
“你去宣家,怎么没喊我?”
“不是不喊你。”鱼知让解释道:“是老太太疼你,务要你精神焕发地去见她。况且你人在这,又跑不了。比起早早跑去,老太太更想见到一个生龙活虎的好孙女。”
正说着,管家送来老太太给孙女的成人贺礼。
檀木盒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十八尊栩栩如生的玉猫。
“好可爱!”鱼之眷挨个摸摸猫猫头,拿出其中一个兴奋把玩。
看她喜欢,鱼知让笑道:“老太太还说了,十八尊玉猫对应十八座城,以后去到十八城的任意地方,只要不触碰底线,遇到难题,尽管把猫儿拿出来。宣家不倒,凭此物,走到哪都是无往不利。”
“哇,好厉害!”
芝芝小公主轮流‘宠幸’她的猫儿,鱼知让停下按摩的动作,摸着心口,那里隐隐传来不舒服的感觉。
有个太厉害的祖母往芝芝身边护着,倒显得她好没本事了。
危机感袭来,她定了定心神:看来还要再争气些啊。
不过芝芝有人疼、有人当心肝一般爱护,鱼知让是感恩的。
“祖母她没欺负你吧?”
鱼知让酸胀的心终于好受些:“没有。老太太对我很好。”
假的。
老太太因鱼青鸾托孤一事,心里一直憋着气,不待见年少有为的鱼知让。
哪怕这些年鱼知让不停崛起,在圈内有了“点金手”“年轻神话”的美誉,发家史堪称一部传奇史。
和枝繁叶茂的老牌世家相比,到底不如。
老人家不忍生英年早逝的干女儿的气,就对得了孙女照养权的鱼知让热乎不起来,也是孙女成年,得知对方乖乖送还集团股份,并未弄出什么令人憎恶的幺蛾子,这才有了好脸色。
她待年轻人千防万防,皆因对孙女的拳拳爱护之心,鱼知让非但不生气,反而很开心,因此更加敬重老太太。
“等见了祖母,我好好同她说道说道,求她老人家也多疼疼你。”
鱼之眷放下玉猫,盖上盒子,喜笑颜开:“大鱼这么好,我相信祖母是看在眼里的。”
何止是看在眼里?
鱼知让暗暗腹诽:恐怕这几年老太太都派人盯着她呢。
否则今天拜访时,就不是老宅的大管家领她进门了。
她心里有数,不好扫芝芝的兴。鱼之眷摸着下巴沉吟半晌,拉着人往床上跑,尽管她和宣家有亲,也不妨碍她吃瓜嘛。
两人肩挨着肩说小话。
“见着我那位宣妹妹了?”
“见着了。”
“怎么形容?和我好好说说?”
也不是她非要吃祖母家的瓜,是祖母管得严,体恤孙女年少痛失双亲,而自家又出了个不想活的犟驴,不想让这事扰了她的清静,令她心忧,于是便瞒着死死的。
之所以瞒不住了,是宣大小姐玩得都是要命的。
累世豪门的掌权者,再如何亲和,骨子里也存着些霸道,老太太不许鱼之眷操心宣家,偏生鱼之眷乖得很——事实上她管自己这档子破事都管不过来。双人格,忙得很。
造成现在的信息差。
此次来京,才晓得宣妹妹名声已经大到人尽皆知。
当然,不是什么好名声。
听完大鱼讲说的种种,鱼之眷感慨行事难掩霸道的老太太,遇上自认蜉蝣的嫡孙女,性子也软了。
“我还挺想和宣妹妹做朋友的,我同性缘超好,兴许宣妹妹见了我就想来往了呢,她只比我小三个月,小时候我们见得也不多,每年祖母寄来的全家福总差她一人……”
芝芝小公主趴在床上以手托腮,倏地一笑:“大鱼,依你看,我和宣妹妹,哪个‘病’得更严重?”
“……”
这是什么死亡问题?
这也要比一比吗?
鱼知让不想回答。
“你说嘛。”小公主不放她。
“芝芝,你饶了我吧。这话万一被老太太听着了,大鱼恐要成大鱼干。”
“哼!”鱼之眷才不受她忽悠:“说得好像祖母会趴咱们床底偷听一样。”
鱼知让摸她柔顺黑亮的长发:“是是是,我又说错了。看过医生,咱们就去拜见老太太吧。”
“少转移话题。”
芝芝小公主扭过身子,拿屁股对着她。
颜色艳丽的卡通家居服笼罩着女孩日益妙曼的身躯,鱼知让顿觉眼前一黑,脑海再度浮现女孩豪迈脱衣的一幕。
……
夜色缭乱。
经不起念想的副人格帅气登场。
“你觉得我病得很重?”她冷冷地问。
鱼知让摸摸鼻尖,一脸惭愧:“都是我不好。”
“你觉得我病得很重?”
“……”
“你不希望看到我,也就是说,你其实并不爱我?”
天呐。
饶了她吧。
她没那个意思啊!
“芝芝,我爱你。”
鱼之眷双目如电,二话不说一脚把人踹下床:“去面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