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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抵京 想抱着芝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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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
这话不全对。
应该说人生的每一分钟都是无法失而复得的。
遑论鱼之眷身后还跟着月薪一百五十万的名师团队。
本着浪费生命就是浪费金钱的原则,成人礼结束当天,大小鱼坐上飞往盛京的专机。
人在颂城登机,盛京那边已经安排好接应的人手。
做几张数学卷子的时间,飞机落地,鱼之眷揉揉手腕。
负责她这一科的老师顾不得其他,甚至连在眼皮子底下存在感超强的鱼董都被她忽视,抓起卷子边走边阅,争分夺秒。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不折不扣的高三生。
为吃这碗饭,为挣这份高额工资,也是很卖力了。
下榻的地点在以高调奢华为理念的莫缇亚大酒店。
鱼之眷天资好,精力充沛,才打发团队里的数学老师,物理老师抱着保温杯笑呵呵朝她走来。
她仰天长叹。
鱼知让见了忍不住偏头浅笑。
四十分钟过去。
小公主累成一滩猫饼:“我要休息……”
化学老师挠挠头,心道:这么年轻,以后两腿一蹬,有得是时间休息。
可她好歹也知道,鱼董养孩子,讲究的是快乐学习,再说了,今天还是小寿星生日,不好做得太过。
她撤回迈出的一条腿:有这样的家底,优异的成绩单只是镀一层金,哪比得上人家天生金光灿灿。
“我出去一趟,你……”
“快去快去!”
鱼之眷巴不得她赶紧走,好躲清闲。
没见有她在,这些老师们都和女婿见到高官岳丈一样恨不能使出浑身解数媚上,主旨就一个——吃这碗饭,拿人手软,凭本事闯过来,咱可没闲着。
她们不闲着,就要累死她了。
她只说拿下省美术状元,没说文化课也要争先啊!
妥妥的花钱找罪受。
她眼一闭,摆烂了。
随行跟来的各科老师们得到许可,乐得去享受五星级酒店的各项服务。
她们前脚走,躺在床上的鱼之眷睁开眼,一个鲤鱼打挺,嗐,没起来,再来一个,嘿,动作堪称完美。
她去楼下散心,屁股后面跟了一麻绳保镖。
烦得很。
都跟着她,她还怎么自由活动?
摆摆手让人撤下,初来盛京的鱼之眷,坐在大堂听了一耳朵名门趣事。
京圈豪门常年位列顶流的,要属宣家,就是那个家族子弟分布商政文娱,干得风生水起,任谁提起都要赞一声“煊赫”的宣。
宣家是根深树茂的大家族,由宣老太太掌权,嫡系一脉子嗣丰盈。
宣老太太有四个儿子,各个人品庄重,行事有章法。商政文娱,四子各占其一。
三房主要在娱乐圈发展,四房主管经商,掌钱袋子。
只有这两房,人们挂在嘴边的次数多了些,其他的,位高则权重,讳莫如深。
能在莫缇亚用餐、喝咖啡、闲聊的人,高低是有身份的,鱼之眷支棱着耳朵听了又听,别的没听着,净听他们谈论四房的独苗苗。
也是位大小姐。
但似乎是位活着活着就活烦了的神奇存在。
鱼之眷默默咋舌:还有这事?
她在这悄不作声地为之心焦,殊不知鱼知让已经先一步见到传闻里酷爱极限运动、活像从死人坟里飘出来的四房大小姐。
擦肩而过。
一面之缘,印象深刻。
鱼知让压了压心脏位置,顿时知足了:亏了芝芝不这样。
凡事都怕对比,凡事也好在有对比,一对比,心头舒坦多了,倘若芝芝也如四房这位见天想着怎么刺激地作死,她可怎么活?
就那样,还谈什么事业心?她整根绳子把人拴裤腰带上比较好。
不是说这是宣家嫡系唯一的女孩吗?
嫡系统共有四房,一大家子人生不出一个女娃,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得了梦寐以求的女孩,老太太竟也放心容她四处玩耍?
两相比较,鱼知让是真的自叹弗如了。
宣家老宅,如松堂。
宣老太太眷恋不舍地收回落在孙女脊背的视线,不露声色瞥了身畔年轻人一眼:“别担心,辘禾是宣家人,血脉里的分寸是有的,不会做违法乱纪的糟污事。”
鱼知让礼貌地笑了笑:“哪怕一面之缘,也看得出来,大小姐是通透人。”
通透不通透的,老太太只想要孙女长命百岁。
她欲坐回主位,鱼知让极有眼力劲儿地搭把手,坐稳了,宣老太太继续道:“青鸾丫头喊我干娘,一声干娘,一辈子的娘。
“你是她栽培出来的,她和我提过你。她的眼光,我信。她看重你,老婆子也看重你。
“你近些年势头凶猛,每年来京也是先来拜访我这年过古稀的老太婆。不忘本,这很好。
“虽然前年我还对青鸾托孤于你感到费解,但辘禾有句话说得对,宣家远在盛京,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你和鱼家命里有缘。既有缘,就该是你替青鸾代行护养看顾之责。
“后来,我也慎重考虑过,便是把人接来盛京,也有可能水土不服。人心思变,保不齐会有不争气的晚辈惹得芝芝不快。简单点,或许更好。
“你是青鸾选好的人,是过了关的,那就是自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找个日子把芝芝带过来,认认家门,省得自家人不识自家人。
“把辘禾也叫上,你呀,帮老婆子多带带她。”
辘禾,宣大小姐的乳名。
鱼知让眉心一跳:她都不想活了,您还赶着她上进?
宣老太太又是一叹,叹息长长,听得鱼知让都共情了。
“罢了,辘禾有自己的天地,谁也别来扰她,我也不行……她可能根本不愿意见你们……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活,偏说是蜉蝣命,朝生暮死才合乎天道。
“要不是一大家子哭着求着,我们都见不到她了。想死,怕惹我们伤心,这些年干脆温水煮青蛙,只等我们适应她不在的那一天了……”
听老太太讲了半小时家事、烦心事,走出宣家老宅的门,鱼知让真想抱着芝芝狠狠亲一大口。
芝芝太让她省心了!
生病不怕。
治呗。
来这就是寻医问药的。
行在通往春华巷的路上,鱼知让闭目养神,想到中气十足身体倍棒儿的宣老太,不由得想到记忆里的女人。
以鱼青鸾的性子,肯定不耐烦有人在她耳边絮絮叨叨扯一通家长里短。
但那是少年时代认下的干娘。
她想,鱼青鸾能有日后的温良好性,得有一半是宣老太太一句句磨出来的。
……
“走了?”
“走了。”
“仔细盯着点,别让京里不长眼的浪荡子冲撞了。”
“是。”
……
车子停在春华巷。
一下车,穿一身白西装的管家沉默了。
这……
她瞅了瞅春华巷不大平整的地面、墙根积年生长的青苔,很难想象盛京还有这么一处鬼地方。
低头看了眼情报,以及宋医生亲自发来的信息,一对照,没错啊,是这!
“家主,咱们……”
“进去吧。”
鱼知让率先迈开步子,一米八三个头的保镖庆玉紧跟其上,管家不敢耽延,小跑着领着手下开路。
春华巷,标准的穷巷。虽比颂城的奚荒里好不好,但到底是少见天日的,能住在这,显而易见她们要见的宋小医生手头已是拮据。
缺钱,很好。
除了芝芝不理她、不爱她,鱼知让此生最怕的有两事:一,世人不缺钱,二,世人不爱财。
下午三点钟,穿破洞裤子、灰色长袖的扎马尾女生搓搓手等在家门口,翘首以盼。
凭着超绝的视力,打远看到一行衣冠楚楚的人朝这边走来,她拍拍手腕,清清喉咙,抬起手臂扬声招呼:
“这里!这里!”
小跑着迎过去,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袖在风中摇曳,如一朵凄楚小灰花。
年轻的脸,年轻的身体,热情洋溢的态度,简单的穿着打扮,说白了就是一个字,穷。多说几个字,穷且志艰。
鱼知让微微挑眉,感到似曾相识,顺着那缕相似细细琢磨,又觉压根不像。
不像她。
年少时候的鱼知让看着人模人样,其实在她眼里这世界就两种人。
鱼家人。
其他人。
很久之前她的生母也在‘鱼家人’的行列,可惜,她亲手把女儿推开了。
“你好!我是宋缘!”
“你好,鱼知让。”
握完手,宋缘热情地招呼人往小院走。
盛京居,大不易。隐世家族的人无天道感应不入世,此乃规矩。
但若家中子弟执意出去闯一闯,在外面活得好与不好,不涉及性命要事,一概是不管的。
宋缘打小是个不安分的,17岁就破了家族规矩,来盛京三年,一边治学,一边讨生活,能在春华巷有座独门独院的住处,已经很不错了。
她没错过其余人眼里稍纵即逝的讶异,大约是惊讶她的年轻。
二十岁,怎么瞧都不是靠谱的行医年纪。
入世以来她受过太多诸如此类的轻视了。
那又怎样?再不来活儿,房租都交不起,所以这单生意,说什么也得摁住。
小院虽小,五脏俱全,宋缘推开一扇门:“鱼小姐,您请。”
鱼知让淡然入内。
管家和保镖正欲跟上,却听小心眼的宋医生皮笑肉不笑道:“不好意思,闲人免进。”
“……”
“守在外面。”
“是。”
宋缘笑嘻嘻迈进她专门整理出的诊室,关上门,第一时间指着桌上被供起来的各样证件:“鱼小姐心放肚子里,我是有正规行医资格证的,不是臭水沟里窜出来的庸医。别的不说,您找我,那是找对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