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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美人 纯粹的爱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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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马乘坐私人飞机前往望京是不可能的。
到点了,芝芝小公主要睡觉。
鱼知让心有余悸地踏入卧室。
鱼之眷抱着平板看水豚噜噜和水豚嘟嘟的短视频,睫毛浓密低垂,秀发披肩,穿水蓝色吊带长裙,露出来的皮肤很白,她安安静静屈膝靠在床头,神情怡然。
杵在门口一动不动的大美人手抚后脑勺,要不是她确信自己眼睛和脑子都没问题,指不定该怎么疑神疑鬼了。
这还是前一秒站在楼梯招呼不打一声就擅自举办‘风光大赏’的小霸王吗?
这么镇定自若的模样,倒显得鱼知让不好好歹,小题大作了。
“磨蹭什么,还不过来?”
鱼之眷发话了。
一本正经,瞧着好正常一人。
“……”
鱼知让站在原地没敢动。
三分三十秒的短视频看完,鱼之眷象征性地笑了笑,没看出有多开心,倒像是在走流程,笑过之后她头也没抬,问:“还要我请你?”
那不必了。
两人同吃同住四年,又是自幼相识,说一句知根知底,那是写实。
她对鱼之眷了解甚多,而那些未了解的,来不及了解的,此刻具象化地呈现在眼前。
她不想把人惹急了。
退一万步说。
欺负病人,那像什么话?
哪怕副人格突然‘发疯’,额……短短的几秒钟,见多识广对家中小鱼包容度极高的鱼知让又又又把自己哄好了。
自家嘛。
在自家,芝芝有穿衣自由,当然也有脱衣自由。
她脸不红心不跳地收拾好被惊吓到的那颗小心脏,远山眉轻挑,仍是那个做任何事都从容不迫、不被风雨所扰的优雅美人。
奈何。
鱼之眷看不得她优雅。
“给我□□。”
细长的小腿从裙摆伸笼罩下伸出来,头顶的光毫不吝惜地照在嫩白的脚丫,她眉目是生动的:“我不要你准备的那些惊喜,我就要这个。”
成年了,小公主刁蛮指数加倍,就看对方肯不肯接招。
鱼知让会接招吗?
鱼之眷好整以暇地等待她的回答。
平板被扔在一旁,在这一刻再多的水豚都没眼前这人好玩,好欺负。
鱼芝芝舍不得大鱼死。
所以副人格不能以牺牲主人格为代价,做出重创鱼知让的事情。
但是现在她找到更有趣的方向。
她兴致十足,看着对方慢慢睁圆的眼。
不得不说,死东西这双眼睛真漂亮呀,看狗都深情。
十八岁的成人礼物。
鱼知让喉咙一动,觉得今晚可真魔幻啊。
她抬起头,吊灯散发出来的光芒明亮耀人。在她的认知里,芝芝的十八岁生辰,她送出去的礼物应该是豪华、投其所好、充满惊喜的。
而不是……
她脸色涨红。
鱼之眷无声地笑了。
“芝芝,不要这样。”
憋了半天,还以为她能憋出什么天花乱坠的推辞,结果就这?
小公主恼了:“我就这样!我还要那样!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芝芝想要,芝芝就要得到。
有鱼青鸾宠着,天上的月亮她看中了也能连夜背回家,背回家不说,鱼青鸾见了还得夸她一声力气大、眼光好,转而再问她背着月亮累不累。
惹出泼天大祸都有人收拾烂摊子。
半点不要她费心。
当然,她爱妈妈,行事总会捏着尺寸不要家人为难。
但鱼知让都不是‘大鱼姐姐’了,还想要亲人般的待遇?
想屁吃呢!
鱼青鸾能做到,那是鱼青鸾本事大,随时能为家里的小宝贝、小公主、小乖乖、小心肝兜底。
而你鱼知让做不到,不是无能是什么?
“说得好听,亏欠我的怎么还都可以。你真是好大一条插狗尾巴的恶狼啊。听到没有?我说了,你是耳朵聋了吗还是你并没有很真心地愿意宠着我,一切都是骗我?”
“不是!芝芝,你不要那样想……”
“你看看你。”鱼之眷倨傲地抬起下巴:“左一个不要这样,右一个不要那样,敢情你在我这只会说不要?那我为什么不养只鹦鹉?想听什么,直接教给它就是。”
她一张嘴杀伤力直接顶满格,饶是鱼知让浑身是嘴都说不清,她的笨拙似乎都给了她最想呵护的存在,以至于张张口,眼神里装满愧疚。
愧疚如山,压得她脊背下弯。
“你知道吗?每当我看到那些命苦的女孩得不到应有的温柔对待,我对你的恨意都会多一分。鱼知让,是你让我明白,我究竟失去了多么珍贵无可替代的爱。是你,为鱼家带来灾祸,让我变成孤儿。”
鱼知让身体瘫软,跪坐在地。
“舔吧。这是我给你的怜悯。”
女孩愉悦地动动脚丫,恶趣味地问:“会不会生出被侮辱的不舒服感?”
她仔细辨别那张哀戚的面孔,没找到想要的类似屈辱的情绪,眼神微沉:“这你都能忍?接受度蛮高的。”
“芝芝……”鱼知让袖口轻抖,变戏法似的手里多了一支纯手工绢花制作的虞美人,花色浓烈艳丽,花瓣轻薄妖娆,花开娇艳夺目,一眼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看到这支花的刹那,鱼之眷瞳孔一震。
记忆的书册翻开页来。
字字写着亲昵。
……
“大鱼姐姐!”
十五岁的鱼知让清美内敛,丰神俊秀,放在古代,穿上儒衫便是活脱脱眼忧山河、肩挑明月的翩翩美少年。
彼时的她发育比同龄人迟缓,胸前不说一马平川,稍微穿得宽松些,起码也称得上雌雄莫辨。
最是美得不分性别的阶段。
读书好,性子倔,认准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
不是鱼青鸾最讨厌的那种老好人,她有棱有角,重情重义,爱憎分明。
倒还没有日后鱼之眷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极端,鱼知让这人更多的是审时度势的理智、精明。从不做损己利他的事儿,除非欠了人家要命的恩情。
哪怕鱼家夫妇待她视如己出,她也不敢得意忘形,当着外人,她或许高贵,沉稳。
面对鱼家人,她骨子里一直是那个困在深山偶然得救拔起来带出泥的草根。
是恩,就得记着。
记着,是为了偿还。
所以她敬鱼青鸾如师如母如头顶苍天,感念她的教导扶持搭救之恩,一刻不敢忘怀。她谢秦似水不以门第看人,望见她时,眼里存着的不是蔑视,却是温和。
她的恩人是世上不可多得的善人。
他们的女儿,是世上最可爱的小孩。
六岁的鱼之眷爱穿雪白绣花的公主裙,脚下踩着的看似普普通通的小鞋子,是鱼知让积攒一整年的奖学金买来的。就是如此,也显得黯淡,配不上芝芝小公主通身的尊贵。
可是芝芝说,她很喜欢。
喜欢脚下的鞋子,更喜欢不用花太多钱就能表明的心意。
鱼知让心知肚明,哪里是‘更喜欢’,这是心软的小公主开动脑筋特意为她铺好的台阶。为的,是要她轻轻松松,要她心安理得。
年少时的大鱼姐姐恨不能把心献给她的公主殿下。
又怕把人吓到,于是就想成全那‘更喜欢’,来讨小公主热烈的欢心。
学习之余,她七拐八拐费尽心机从老手艺人那里拜师学了门制花手艺。花是年中学的,年尾送的。
“哇!大鱼姐姐,这个这个,我好喜欢!”她开心得语无伦次:“好神奇,像真的耶!”
那是一支开得不算肆意的虞美人,却开在小公主心尖尖。
于是两人约定好,以后每年生辰,大鱼姐姐都要送芝芝一支虞美人,表达祝福。
鱼之眷有一双美且善于发现美的杏眼,她喜欢很多花,鸢尾花、蔷薇花、玫瑰花、蜀葵……
最喜欢的还是‘明艳带孤愁,柔美藏锋芒’的虞美人。
“大鱼姐姐,这花像你。”
花开娇艳,野性深藏。
……
“虞美人的花语是至死不渝、炽热执念、燃烧的理想……芝芝,我是愿意为你燃烧的。”
从回忆里恍惚回过神来,鱼之眷才意识到自己手捧那支绢花仿佛捧着无价之宝,气得太阳穴突突,刚要发作,一个柔软带着潮气的吻落在她脚面。
一人低头,一人抬眸。
视线在半空相撞。
鱼之眷深吸一口凉气,一脚把人踹开:“下贱胚子!”
二话不说躲进薄被。
见状,鱼知让紧提的心落回原地。
事情终于回到她能掌控的局面。
“我是下贱胚子,芝芝是美人胚子。”
她识趣上床,为小公主充当人形哄睡抱枕,又故作幽怨:“都说女大十八变,你这变得有点快啊。”
鱼之眷不稀罕理睬,拿头撞她胸。
说是撞,其实和拱差不多。
都是毛毛雨啦。
鱼知让调整好睡姿,长臂搂着她:“芝芝,生日快乐。”
“没有你,我超级快乐。”
小公主嘀咕几声,大概是死东西声音太过催眠,她挣扎不过,嘴里说着无情的话,眼睛闭上,梦回幼年。
她真的。
睡梦里的鱼之眷怅然地想:她真的真的真的超爱少年时代的大鱼姐姐。
她知道她为了学习制花手艺给老手艺人免费打了一月白工,又跪在砖石诚诚恳恳磕了三个响头。
她知道她的心高气傲,看得到她性情里的强势棱角,更感觉得到她在她面前收敛了所有伤人的刺,认真学着做一个温婉知性的大姐姐。
为什么?
为什么要发生后面的事?
为什么。
彼此纯粹的爱只能停留在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