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渡苦厄》朝为道

8、七 真公主假公主

　　长街熙攘，皆是装扮不一的百姓商客。
　　空无在人群中穿梭行走，很快就嗅到一股混杂在各种味道里的桂花香。一不留神，前方便出现一大片空地，在一棵突兀的梧桐树下，热雾袅袅间有了一个蒸桂花糕的小铺。
　　“没想到这个世界就能吃到桂花糕了。”空无在买桂花糕时，随口道。
　　糕铺的老板回答：“今年的桂花还早着呢。这都是些去年开的，自己家的树，自己摘下来晒干存着的。不过也没多少了，就买这两三天。”
　　空无：“能将桂花保存这么久，老板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诀窍吧。”
　　“这当然是有。不过是我家中秘方，不便告知姑娘。”
　　“姑娘可是要的两份？”老板打开蒸屉问。
　　“对。”
　　金黄软糯的桂花糕冒着热气，老板麻利的捡出来用用油纸包好，三两下捆好绳，交给空无时还嘱咐：“姑娘拿好，小心烫。”
　　空无转了转包裹上的麻绳，笑说：“多谢老板。”
　　“小姐小姐。”眼见空无还有继续逛的意思，秋杏忙跟上她，亦步亦趋小声喊，“时候不早了，我们快回去吧。”
　　“回去？”空无扫了眼街边那些积极叫卖的小贩，点头：好啊，是该回去了。”
　　然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问秋杏。
　　“昨天也是你同我一起出来的吧？”
　　“是的，昨天也是奴婢陪小姐出宫来的。”秋杏想都没想便回答。
　　“哦。”空无活动了下手指，随意指向一处，又问：“这里昨日与今日比起来，哪天更热闹些？”
　　秋杏看了圈周围，“额……好像都是一样的吧。”
　　空无笑开：“是吗？”
　　‘001，我现在可以完成那个任务了吗？’空无缓缓穿过热闹的人群，问系统。
　　001：‘你可以说出你的答案，系统会根据你的答案准确度来计算任务完成情况。’
　　‘你先告诉我，如果我回答正确任务完成，这个世界会不会发生变化。’
　　‘这个世界变化与否绝不会受系统影响。’001回答。
　　‘好。’空无停在卖编绳的小商铺面前，一边拿起红绳做的手绳仔细观察，一边同001说话‘首先，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吧。’
　　空无骗了洛桑儿，她昨天是出了宫，带着绿荷一起的。并且她也没看到卖桂花糕的小贩，不仅是没有卖桂花糕，甚至是卖其它东西的都没有。整条大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连绵的商铺沉默伫立，没有声音没有风甚至没有灰尘。就像那天她心血来潮从高阁向外望，整个皇宫以外被吞噬在浓浓夜色中，如同只是存在可有可无的陪衬，毫无用处，不应该被关注。
　　今天，绿荷也不见了。准确的说，不是不见了，而是被抹去。
　　她所在的所有事情不是被遗忘，就是被取代，如同从未存在一般。
　　‘它依托洛桑儿而生，由洛桑儿所主宰。’
　　‘她昨天和我说，我是她最美好的想象。她说想象，是不是意味着，在她眼中我并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如果我是她捏造出来的，那其他东西呢？’空无与其说是在回答系统，倒不如说是自言自语。
　　秋杏见她一直站在小商铺前面，盯着那根红绳看，便大着胆子上前问：“小姐喜欢这根红绳吗？若是喜欢的话，不若就买一根吧。”
　　“可以，就买一根吧。”空无同意，原本只是看的，这下便干脆动手开始拆。
　　卖手绳的老婆婆看了她眼，本来是想说两句的，但秋杏给的银子实在是太多了，老婆婆看了看摸了摸，选择了包容。
　　而空无在这边研究着绳股，脑子也还在思索。
　　‘应该不全是假的。一个所有东西都是虚构的世界，根本不会有任何用处，这个世界被洛桑儿创造出来一定是有原因的。’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为什么能这么做？’若说空无有最不解的问题，大概就是这两个，前面一个隐约有猜想，后一个却还摸不着头脑。
　　001在这时问：‘这些就是你想说的全部吗？’
　　空无：‘先就这些吧，让我看看多少是正确的。’
　　‘请稍等。’
　　几乎三秒之后。
　　‘世界任务：洛桑儿秘密，进度更新。当前任务完成度60%，已完成关键词：‘虚拟世界’，‘意识依附’等。’
　　‘才百分之六十？’这个结果虽然在空无意料中，但也不太让她满意。
　　‘你能不能告诉我，按照你的审核标准，这个任务最重要的得分点是什么？’
　　001不吝啬回答：‘你刚才所说的最后两个问题。’
　　空无：‘很难吗？’
　　‘不知道。’001诚实回答。
　　虽然它是穿越司最资历最高的非生物系统，但它的权限，依然低于当前世界规则。
　　‘不知道？’空无挑眉，‘药也用不了，问你事情也不需要，看来你在这个世界用处不大啊。’
　　001：‘我可以为宿主提供生存保护。’
　　‘可是我并不认为在这个世界，我会有什么生命危险。’想想这个世界的主宰，空无对自己的观点十分肯定。
　　001系统沉默。
　　这次空无回宫，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洛桑儿，只是让秋杏将买回来的特殊桂花糕送来过去。
　　然后一边在小金库里挑东西，一边用系统仅能提供的偷窥功能，暗戳戳观察洛桑儿那边的情况。
　　昨天找来的轮椅成了洛桑儿的出行利器，所以秋杏把桂花糕送到的时候，洛桑儿难得没有待在房间里，而是推着轮椅跑到了院子里的花圃边上。说起来是明眼人都能发现的诡异，在洛桑儿那长长的编发间，昨天空无插上去的海棠花依然鲜活娇嫩，一朵朵一片片，甚至连压褶的样子都没有。
　　洛桑儿原本正在看书，秋杏走进来之后，她就看过去，才看一眼就笑开：“我闻到了桂花的味道，是在公主在宫外买的桂花糕吗？”
　　“是啊，公主特意给姑娘买的。这时节桂花糕尤其难得，姑娘快尝尝。”
　　洛桑儿身份在琳琅殿其实是十分尴尬的，说是奴婢，但是以空无对她的照顾以及她身上那个琳琅公主的挂名，宫人们也不敢真的把她当奴婢。一开始更是连怎么称呼她都不知道，叫‘姑娘’，‘洛姑娘’都是空无亲自带的头。
　　趁着洛桑儿品尝桂花糕，秋杏看着她的脸问，“姑娘最近有什么心事吗？我看姑娘今天，眼睛下面又青了，是不是又没有睡好啊？”
　　她是之前洛桑儿身边的丫鬟，关心从前的主子也理所当然。
　　“是没有睡好。”洛桑儿小口抿着糕点，一只手拖着手帕在下面接，等手上的一小块吃完了，才又说：“这段时间晚上爱做梦，醒来常常觉得疲惫不堪。”
　　秋杏：“是些什么样子的梦？我听人说，梦都是有预兆的。姑娘频频做梦，或许是上天在预示什么。”
　　“你呀。”洛桑儿闻言摇了摇，笑说：“还是想以前一样，最爱这些怪力乱神之说。”
　　“那你就告诉我你梦到了什么呗。”
　　空无偷窥着，将手上珠子溜了圈，在心中喊：对，快说，快告诉她。
　　洛桑儿：“倒也没梦到什么实际的东西。”
　　“就是总有些声音在说话……说什么千尺楼，什么长公主的，一晚上吵吵嚷嚷的，叫人摸不着头脑。”
　　“千尺楼？长公主？”秋杏思索，想了想说：“千尺楼我倒是知道，就是东门那边，陛下在皇贵妃娘娘三十寿辰的时候，为她修的那一栋高台上就有一块写着‘千尺楼’的匾。至于长公主……似乎我朝近些年来并没有封过长公主。”
　　“所以才叫人想不明白。”洛桑儿道。
　　看向东门方向，又说：“不过你说的那个千尺楼，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怎么会没有影响呢？”秋杏似乎惊讶，说：“这楼刚修好的时候，大臣们不满连上了十几天的折子，直接把陛下给气病了。我记得当时陛下卧病在床，都是姑娘你去照顾的呢。”
　　“哦，对了。那天不仅是皇贵妃娘娘三十大寿，还是姑娘你得‘琳琅’封号的日子呢。”
　　“琳琅封号？”洛桑儿神色全然疑惑，指节压着太阳穴，皱眉思索许久都想不出来什么来，“我还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千尺楼在什么地方？”
　　这个问题，不仅洛桑儿想知道，偷窥的空无也很想知道。毕竟从她意识到这个世界存在异常的时候，她就跑遍了整个皇宫，从来没有发现过一个敢称千尺楼的高台。
　　“喏。”秋杏转身向皇宫东方的位置一指，“就在呢，今日天气好，这儿都能看到个影子呢！”
　　洛桑儿看过去，万里晴空之外，一巍巍高台傲然直立，风过雁来，铜铃响动，仿佛由来已久。
　　“这……”
　　洛桑儿一愣，同空无发出灵魂一问：“以前真的有这个台子吗？”
　　空无这边将一颗金珠串进红绳，向001吐槽。
　　‘我打赌秋杏绝对是真实存在过的人，她现在就像是一个游戏里发布任务的NPC。’
　　‘看，这不给我们开启了一个叫‘千尺楼’的副本吗？’
　　‘不过。’她看着镜头里洛桑儿脸上不似作伪的迷惑惊愕，道：‘好像洛桑儿知道的东西，也没有我想象得多。’
　　这个世界的所谓主宰，似乎也在逐渐认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