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焰》羡宇幸

17、偷香

　　夜，全城最热闹的地方灯火亮堂。

　　这一带，繁华奢靡、声色犬马。

　　从地面上、到江面上，无数建筑与花艇争奇斗丽。

　　空气中弥绕的是美酒佳肴的甜香气味。

　　琴声悠扬，歌舞不休。

　　骚客谈古论今，商人滔滔不绝，美人娇艳有情，纸醉金迷的花台楼阁里，调情声、娇笑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仅凭一座宽大木桥连接岸边的红颜阁坐落在江面上，是这里最豪华宏伟的一座建筑。

　　地位宛如最艳丽夺目的头牌花魁，峻宇雕墙，钟鸣鼎食，引一众渴望攀附之客豪掷千金，只求能够见识一番。

　　夜色掩盖下，一马车前来。

　　桥头有迎客的龟奴哈腰奔走欲上前帮忙牵马头，却被人喝止住。

　　跳下马车的人从里头迎出了一个身材娇小的男子。

　　这男子鬼鬼祟祟地，低着头，朝龟奴亮了亮手上的牌子就往桥那头匆匆奔去。

　　又是她。

　　龟奴瞥那背影一眼，心里有数，朝驾马车的人哈腰点头，退开来，给马车让出了离开的道。

　　那小个子男人不是别人。

　　正是男扮女装来这找齐拓的齐籽。

　　说是来找她三哥，其实就是知道厉旭来了，想见他，也往这赶。

　　她一路走得飞快。

　　低头避开那些醉酒调笑乱窜嬉戏的风月男女，直奔楼上，却不想，上楼经过一处包厢门口，瞥见了一张略略有点眼熟的脸。

　　她脚步一刹，眉头一蹙。

　　有点不敢相信，她迟疑了半秒，退了回去，朝那未关起的门里一瞧，顿时愣了。

　　这张脸……

　　是他？！

　　这不是别人。

　　正是那日在夜宴上当众指她和厉旭有一腿的左霁。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仅在这里，而且看样子已经醉了。

　　满脸潮红的左霁眼神涣散，追着那些伎们，踉踉跄跄，玩得可开心了。

　　齐籽见到他就来气。

　　脚步就像钉在这一样，不愿走了。

　　她看看周围，没人注意到这边。

　　她进去，抓住其中一个伎，末了，用眼色打发她们，要她们滚。

　　那些伎怎会不懂看人脸色。

　　她们面面相觑，之后，都自觉退出了房间。

　　齐籽走近左霁。

　　左霁醉酒脚软，扑不到人，一头栽在了桌上，此刻正背对着她，一点毫无防备都没有。

　　她环视了四周。

　　想拿点什么称手的东西砸他脑袋。

　　不想，左霁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忽然转身，与她眼对眼，吓她一惊。

　　左霁根本不认得她。

　　醉得很糊涂，茫然打量她，忽然，一手拍在了她的胸脯上。

　　她眼睛一下瞪大了。

　　震惊得难以复加。

　　她低头，末了，捂胸猛退一步。

　　心里的火蹭蹭地，她咬唇，扬手就要给他来记耳光，却不想，手刚抬起就被人抓住了。

　　“想干嘛？”

　　抓住她手的，是她心心念念想见的厉旭。

　　厉旭也是刚到。

　　这么巧，也看到了。

　　他冷冷转眸，看向左霁，不想，左霁另一只手拍到了他的胸膛上。

　　不仅如此，还摸了摸。

　　这让齐籽更惊。

　　可，令她惊讶+3的，一向不喜旁人擅自触碰自己的厉旭居然没有躲。

　　厉旭只是冷淡瞅了这不规矩的手一眼，没好气，想开口，却听左霁：“……怎么，都这么平啊……”

　　“什么？！”齐籽气急败坏。

　　她羞愤得很，另一只手扇过去，却被厉旭整个推了开去。

　　她猛地踉跄，被冲进来的齐拓一把接住了。

　　震惊之余，抬头看厉旭的眼神，好凶。

　　她的心惊颤。

　　但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厉旭要护他。

　　齐拓看厉旭满眼戾气也是心惊，当机立断，赶紧把齐籽拽出了包厢。

　　齐籽真真是打击不小。

　　出来了，缓过来，又气又委屈，泪眼汪汪，她不平：“……哥。”

　　刚开口，她就被齐拓扇了一耳光。

　　她懵了。

　　摸上自己辣辣的脸，这可是长这么大齐拓第一次这么对她。

　　为什么？

　　齐拓打完，瞅了房里一眼，故意大声，对她凶：“还不快滚回家去！”

　　喊罢，看她不动，赶紧地，又把她推着赶远了去。

　　齐籽的泪哗哗的。

　　一脸不可思议。

　　齐拓也是气她糊涂，都不知道说她什么好，指责她：“你啊！刚才想干什么？犯上大不敬，你想满门抄斩吗？”

　　“就算殿下与我私交再好，奴才始终是奴才，你刚才就是在找死，你知道吗？”

　　齐拓这么说她倒是懂了。

　　厉旭刚才这么瞪她不是因为左霁，而是怪她无视他的权威。

　　而齐拓给她一耳光，是想压压厉旭的怒气。

　　心惶惶，她忽然觉得自己今晚来错了。

　　她看齐拓，齐拓挥手示意她赶紧走，她只得识相，退一步，转身离开了这里。

　　齐洛目送，叹了一口气。

　　感觉压力山大，他回头看看包厢门口，硬着头皮，回了去。

　　里头，厉旭眼神直勾勾的，正冷漠打量眼前胡作非为的左霁。

　　“有多醉？”齐拓小声询问。

　　是个人都知道这是厉旭的地盘啊。

　　左霁一个人跑到这寻欢作乐？

　　还敢喝得这么醉？

　　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他有点担心左霁是装的。

　　若真是预谋了要来搞事情的，像他们这样毫无防备，怕是要凉啊。

　　话刚问完，眼前的左霁身子一软，扯掉了桌布，扒拉了一桌的酒菜，倒靠凳子边狼狈瘫坐地上。

　　厉旭看这些个七歪八倒的各种酒壶，说：“十成十。”

　　地上，有许多发酒疯撒的银票。

　　看左霁这个死样子，厉旭不愿搭理他，打算走的，刚一转身就听到声音，一回头，见左霁起身扑他面前来，他一愣，本能伸臂接了个满怀。

　　对了，他没给他看自己的杰作呢。

　　厉旭忽然想到那张脸皮。

　　还别说，他挺期待左霁的反应。

　　应该会很震惊很诛心吧？

　　如果酒醒第一眼就看到了“仲晟”，他会怎么样？

　　嘴角咧开了一抹坏笑。

　　他看怀里左霁，改变了主意，把左霁的胳膊往自己肩膀上一挂，一把把人横抱了起来。

　　齐拓怔了。

　　他真心诧异啊。

　　厉旭把人放到床上，看齐拓傻在那里，问：“她人呢？”

　　懵了半晌，他反应过来，说：“骂跑了。”

　　“叫她以后少来这。”

　　自夜宴后，每次见她，她都是泪汪汪的。

　　那苦大仇深的模样，像要债的，烦。

　　“她来……还不是为您么？”齐拓说到后面，口齿含糊。末了，看床上左霁，不解问：“你这是想要干嘛？”

　　“你上去，把我放假皮的那个盒子拿下来。”

　　听厉旭这么说，齐拓顿时明白了。

　　有好戏看了？

　　“好嘞！”

　　齐拓出去了。

　　厉旭坐到床边，暗暗思忖，自己明天应该怎么取下面具，才不显刻意，不像是故意露脸给他看的。

　　正盘算，忽然感觉背后有压迫感，他警惕回头，被左霁吓得呼吸一窒。

　　已经喝断片的左霁忽然醒了。

　　现在，已经坐了起来。

　　厉旭有被他吓到，瞪大眼睛看着正盯着自己的他。

　　这张好脸忽然凑近来一些。

　　迷离的眼睛痴痴地辨认着。

　　目光从眼睛、沿着高挺的鼻子落到嘴唇上。

　　厉旭不知道他想干嘛，忽然想起他的袖里针，心觉危险想要把那个卸掉，刚抓上他左手，唇忽然被他啵了一记。

　　这柔软触碰，犹如带电，猝不防地，让厉旭像被雷劈了一样。

　　反应过来的他弹离床。

　　眼睛瞪得老大。

　　使劲擦了把自己的嘴巴，末了，他震怒：“你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