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part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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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初中毕业就意识到的事情，时间过得很快，晃眼间就可以走完三年，至于如今2016年的盛夏，也马上要迎来索契冬奥会后第三年。一个奥运周期就是四年，目送了前辈们的离开，果然是如幼时所想一样，“等前面的人都涌入四面八方的支道后，就是她直面人生了”。
如今走在后台里，还会被礼貌的称作前辈，在役的选手里似乎只有浅田真央能搂她的肩膀合照，慢慢从追光的人，成为一些小朋友心里想要追逐的存在。
替陆弥生过生日几乎已经成了faoi的传统，当然了，也得看赛程的安排，毕竟6月30的生日尴尬地卡在faoi整个冰演行程的最后，有几年是6月份中旬就表演完了，也有些年是7月了还在滑。
她便提前预告了只会参加前两站，在日本待个半个月后就回多伦多。毕竟升组那年中考，索契那年高考，平昌又到了毕业的时候，她身上一直有些玄学在，只能解释为生在1996年的冬季运动员的宿命。
学医的陆弥生哪怕有前两次大风大浪的经验，仍然相信自己无法在2018年集中所有精力做好拿奥运冠军和拿优异毕业成绩这两件事，所以苦了编舞师和服装设计师，开始在16年的夏天，同时进行16-17赛季和17-18赛季的节目设计。
除了本赛季的短节目自由滑表演滑，还要加下赛季的自由滑练习，休赛季也肯定要为冰演上的表演滑准备，羽生结弦都会感叹，“哇，yayoi好强。”
在国际赛场这么多年，自己有很多名字的现象都已经习惯，同一个后台甚至会有不同名字就她一个人应答的神奇场景，“yayoi”是弥生的日文读音，一般来说是日本选手称呼，“米哈伊尔”是俄罗斯选手，不过因为弥生的拼音和“米莎”很像，欧美国家一般都这样称呼，或是随便喊“March”。
总之主人公自己都晕头转向。
羽生结弦倒是会在日本待上几个月，他记东西很快，青年组时的表演动作都还可以当场复刻一遍，编舞节目也就进行地非常顺利。
离开日本的那天上午，他们俩一起去逛街。
闲聊围绕伊克拉耶夫展开，波士顿世锦赛那天的晚宴他就光荣缺席，没有参加——不和好基友一起吃晚饭拍视频，他也不慌，因为咱们伊万哥哥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对象是之前提到过的莱德兹卡，于是他翘掉晚宴，美美约会。
不过男生的脑回路真的很简单，羽生结弦在晚宴上被鸽，拉着伊克拉让他请自己吃了一顿饭后，又恢复到坚不可摧的男生友谊中去了。
在夏天吃冰糕真的是非常幸福的事，结弦和弥生各买了一个来尝，淡淡凉意从指尖穿过，弥生随口感叹：“夏天有蝉鸣声，有空调冷气，有加了芋圆珍珠的奶茶，还有抹茶味的冰淇淋......”
“太美好了，我喜欢！”
“诶，那我呢？”羽生结弦盯着对方的冰糕，“我好歹还站在你旁边嘞。”
已经是可以搞笑和进行猛男撒娇的朋友关系了，说出来的话还是会有一些小心思的甜蜜。
“羽生结弦可是从升组开始，就没有缺席弥生任何一年夏天的哟。”
“那你得申请一下，”弥生道。
果然二十岁出头的少男少女也是爱玩游戏的小屁孩。
羽生结弦就很配合地说，“yuzu申请加入陆弥生的夏天！”，旁边的女孩子响亮地回答：“批准啦！”然后被自己和彼此的幼稚笑到。
嗯，弥生也觉得有羽生结弦加入的夏天，生活是会更美好的。
她突然想到自己世锦赛后，在加拿大和黄可妍一起吃饭时，自顾自说着安排，“我过几天要去听演唱会。”这样的话。
不会有“为什么不把时间放到滑冰上”的责备，因为黄姐姐从很久前就觉得运动员只是被笼罩上英雄主义色彩的一份职业，凭什么运动员的生活里不能有其他亮色。
“弥生呀，你真的变了很多，以前的你好像一门心思都在花滑上，现在终于是有自己的人生了。”她很欣慰地说道。
放假时去学爵士舞，会听Coldplay和lana del rey的演唱会，训练完后去看布莱恩教学小孩子，或是缠着表哥展示自己设计的衣服，看着他被自己设计品丑到的模样还会哈哈大笑。
那是弥生用懦弱、狼狈的青春期的疼痛换来的自由。
“变了吗？”她喃喃自语，“我很喜欢现在的自己，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我。”
感觉是因为羽生一直在鼓励她做自己，虽然他这么多年来对花滑之外的事没有多大兴趣，但练习时也是很循序渐进的状态，不像弥生当年逼着自己，所以都可以说是找到了自己真正生活方式，他比自己更理解自己。
20岁是热烈奔涌的年岁，是花样青春，是无所不能，万道花光夹脑而下，她路过盛夏玫瑰，蓝色山脉上有名为梁祝的蝶，在星空下的唐顿，万众瞩目的时刻，圣母为她加冕。
满园春色遮不住，她像是春天的繁花，裹挟着桃花香的风洒下一层红花，从院内笑着探出头来。
★ ★
8月份的多伦多依然热，羽生结弦训练完了回家，正在房间里做意向练习时，母亲敲了敲门，喊他出去吃晚饭。
餐桌上摆放着豚骨拉面，和几样小鱼，一看到豚骨拉面，羽生结弦就会想到像抱着锋蜜罐子的□□熊一样的，一看到拉面眼睛就闪闪发亮的弥生。
“这个赛季和朋友们相处的不错吧？”
他一边咀嚼食物一边点头，“虽然语言交流上没办法完全没有障碍，但伊克拉和坦雅，他们俩非常关心我。”
顿了顿，“弥生的话，关系就一直不错。”
心神不灵的表情被由美看在眼里，她主动询问：有什么不开心吗。羽生结弦先是抬眼摇了摇头，吃了几口面后又有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
“弥生受伤了。”过了一会，他才说出来。
“啊？”由美有些吃紧和心疼，也是看着小姑娘从13岁成长到如今，又是运动员的母亲，感同身受地皱起眉毛，“弥生吗？没有事的吧？”
“又伤到脚了。”
“这孩子......感觉受了好多次脚伤了。”
“啊，是。可能是因为脚踝扭伤太多次了？我记得她的脚踝是有一块歪出来的，”羽生放下筷子，比了个大致的动作，“脚踝骨变大,她的理疗师说可能是骨折畸形愈合。”
“所以，结弦是因为弥生的伤，才有的现在的心情吗？”由美认真地询问。
这样的问题让人警铃大作，他看了一眼母亲，视线又移回到了饭碗里，“哪里，我没什么心情的。”
“你是在意弥生的吧？”
故意隐藏的小心思，明明是关系很好的朋友，餐桌上却是聊到最少的；训练完会去拖时间，等着和弥生一起回家；同行比赛时看着儿子被朋友起哄，他不反驳还让朋友声音小点；哪怕不是在一起比赛，听到弥生优胜的新闻时也会一蹦三尺高。
对比起来，陆弥生就大大方方很多，她还会在心里调侃自己儿子再明显不过的单恋。
结弦眼神飘忽，刚准备张嘴，由美又说，“妈妈看出来啦，没事的，结弦，这没什么。”
记忆里恍惚还是当年躺在产房里，被在襁褓中的儿子，或是哭闹着去追姐姐滑冰的小蘑菇，转眼间已经是21岁的、有喜欢女孩的男子汉，下意识会畅想未来——我的儿子结弦，未来能不能做一个好丈夫呢？会不会有孩子，能否做一个好爸爸呢？
明明在赛季初告诉儿子“不可以谈恋爱”，但如果强行要求儿子不能喜欢别人，那自己这个母亲才是最不对的。
结弦已经很懂事了，不需要提醒，这么多年也一直靠着内里的驱动力坚持训练。
他眉毛微紧，没有说话。
余光里好像能看到墙壁上放的装饰品，是弥生送的生日礼物，皮卡丘和□□熊的小摆件，里面盛了一些小零食，吃完后，被摆在墙上。
“你有了喜欢的人，非常正常啊，已经是这个年纪的了，”咖啡机霍霍作响，时间都静悄悄的，“但是，你要仔细想一想，你跟她待在一起时很开心，是因为弥生是好朋友，还是你喜欢的人？”
的确是需要细细思考的问题，弥生做朋友是非常称职的，这个想法一出来，他都被自己吓到了，只是朋友的感情吗？
但是，都说爱情开始的作祟是纯动物性的，下丘脑释放多巴胺，听到“陆弥生”这三个字时就会止不住扬起嘴角，理工一点的说法，有捕猎动物的兴奋。
想和她在一起，有美好的未来。于是经过好久的思想斗争后，还是说出口，“是喜欢的，妈妈。”
“啊......因为之前一直在滑冰，跟冰场外的人接触很少，”母亲不急不迫，“所以你理得清吗，是对女生的好奇，是对‘喜欢’这种感觉的上瘾，是因为喜欢对方的什么。”
虽然这个年纪说“灵魂共鸣”很不合适，但他还是坚持觉得，“我喜欢她不是因为她漂亮，是我觉得，在遇见一件大事时，我们俩的灵魂会选择同一个答案，我很喜欢这种默契感。”
慢悠悠又推翻了自己的话，“当然了......也因为她很漂亮。”
13岁进入青年组，因为没有派系站队，好像一直都是一个人，前辈不管，后辈不敢靠近，认识一些朋友，明明以为会成为好朋友，到最后来都是希望自己失败，两面三刀之人。
从一开始，先向我敞开心扉的就是弥生，余光偷看的是你，温柔偏心是对你，半夜陪你跑步是真，陪你回家抵挡暴雨是真，不要喜欢的饮料只想和你一起打乒乓球是真，雨夜里的拥抱是真，互相应援支持救赎是真，夜晚月光下的欢笑是真，夏日祭上的惊鸿一瞥也是真。
在她面前是最真实的羽生结弦，不只有镜头前的那些美好，或许还有一些小毛病，但是那就是他。
“有喜欢的人，妈妈是开心的，但你还要比赛，还有目标，想要在平昌替索契一雪前耻，也答应了妈妈和布莱恩先生他们近期不谈恋爱，所以喜欢可以，但要拿捏好度，可以吗？”
目光落在客厅书架上的奖牌奖杯，荣耀熠熠发光，但却会每时每刻牵连起背后付出的痛苦，显出金属的冰凉。
必须由内心做出决定，他的眼睛有如深潭，看不清什么东西都通通翻涌，深邃沉稳，客厅的灯光勾勒他的轮廓，深吸一口气后，眼神又回到从前的清澈。
“妈妈，我明白的。”
或许感情还是没有浓烈到可以大胆承认的地步，他站起身来，“我出去跑步了。”帮忙把碗筷收拾到了洗水槽后，转头往房间走。
手抓住把手准备关门时，他侧头往餐桌看，母亲由美还在吃碗里的小吃，笑意满满地问结弦：“真的那么喜欢吗？”
“嗯，”他点点头，唇角不经意勾起，“而且妈妈一问，我就更确定了。”
母亲轻轻笑了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只要一些想到那双杏眼，那犹如黄宝石的眸子，干净到可以从中看到自己，他就会不可控制，温柔地一塌糊涂。
弥生于他来说,不只是好朋友, 是可以互相透露秘密也不担心被背叛的信任关系，就像是在冰演时的信任游戏，毫不犹豫地相信对方，或是别人无意提到两人之间独有的梗时的相视一笑。
或许是因为自己是亚洲选手，全世界都压迫着他放弃追逐梦想，只有陆弥生在媒体采访时说过，“不管怎样、跟谁比，我都站羽生”。因为有她的支持,孤军奋战的恐慌感便消失殆尽，去哪里都觉得有底气。
羽生结弦满脑子都是花样滑冰的动作，冷冰冰的数字，无生气的节目构成，努力将所有色彩都填补在了节目里，生活上总是笨拙，而弥生带着光来。
弥生，像照亮我的第一颗星那般温柔。请继续真诚而热烈地照亮我。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part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