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part42 ...
-
清早起床，天上一大块乌云似乎也应证了这是五月雷雨季里的一天。弥生早上起床没力气，胃口也小，啃了一个大玉米，在小区里跑了几圈，就回屋慵懒地做起了瑜伽。
把阳台的窗帘打开，可以看见两户人共用的阳台遮板已爬满了绿植，遮板刚好能挡住彼此的阳台落地窗，只能看见对面的门，方便了很多。
羽生结弦的母亲由美已经从外面买了蔬菜水果，发觉弥生在给花草浇水，随口闲聊起来。
她才知道由美妈妈并不是时时刻刻待在多伦多或是羽生的身边，休赛季会先回仙台，今天是一个小时后的航班走。
回房后她又去照了镜子，准备化妆，毕竟下午要去训练，脸上从不长痘痘，还好青春期将过，背上的痘痘也消失了很多，总算是可以穿露背的衣服，皮肤因为练习花滑从而白皙非常，眼底的黑眼圈对比下来像是被揍了一顿。
没有办法，抑郁症哪怕有在好转，依然会失眠或者嗜睡，因而布莱恩专门把弥生的教学时间安排到了下午，给她留机会睡大觉。
——也刚好帮她解决了“和羽生结弦见面会不会尴尬”的问题，毕竟羽生在上午训练，见都见不到面。
但一想到他俩哪怕白天再怎么躲，晚上还是要做邻居，她马上又陷入到迷茫之中。这么多年的懦弱戏码，她自己都已经厌烦了自己身体中不勇敢的那个弥生，但郑重地道歉必须要有足够的环境空间。
像那天在东京，羽生背她回酒店，本来气氛都缓和了，她也准备正式表达歉意，谁知道爸爸妈妈早就找tracy拿到了另一张房卡，在里面给她准备surprise，直接把羽生吓的表情管理失败。
这样纠结还不如继续向前生活，所以她也开始为了完成期末考试而复习，17岁考上多大，正是冬奥失利非常伤心的时候，弥生骨子里的叛逆让她产生“大学专业才不要和花样滑冰有关”的想法，选择了多大医学院的王牌之一，病理学。
一年不到就尝到了苦头，像隔壁羽生，摆明了要为花滑献身，大学专业也是辅助滑冰。她到好，天天忙两个毫不相干的事情，快要精神分裂了……
转系的程序繁杂，也泛善可陈、不必多说。总之她在这天中午前完成了老师布置的任务，简单的吃了黄可妍安排的营养餐，提前去蟋蟀俱乐部上课。
今年3月，蟋蟀俱乐部迎来了韩国小男单，车俊焕小孩2001年生，14岁就被送到这个“收费最贵”的花滑俱乐部来训练，可见家里资金雄厚。
但弥生也只是有耳闻，她作为顶级选手，训练场地和时间都和车俊焕挨不到一起。
顺带感叹，当年金女王的温哥华效应不知道替韩国培养了多少花滑人才，转眼看中国，当年有陈露，温哥华周期到现在也一直是她和李子君撑着，没一个小孩子，哎。
中午到时正是午休的时候，她在奥瑟的办公室里乖乖坐着，等编舞师和设计师来。
书柜上放满了奖杯，全是布莱恩奥瑟当年做顶级运动员时赢下的，上面也有些相片，有和学生们的合照，金妍儿同羽生结弦因为是奥运冠军，各有一张单独的照片，作为布莱恩的第一个学生，10岁的小弥生也有一张合照。
她又转出了办公室，守在门口看墙上贴着的荣誉榜，“2018年一定要是我的名字”，她暗自下定决心。
纷杂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只见布莱恩带着几个人从门口走进来，弥生往门旁边让了让，最后才进，他身后有个人还朝她wink了一下。
从2010年赛季的《summer》《玫瑰人生》开始，自己的表哥就接受了弥生教练团队的服装设计，彼时的他还是个大学生，既帮亲戚解决了服装上的燃眉之急，又完成了自己的毕设，高兴的直接答应帮弥生做之后的比赛服装。
现在5年已过，大学生已经是喜欢wink的大叔了……
再加上弥生转组，若她抽不开身，表哥甚至还要跟着跑来加拿大参考意见，苦不堪言——但谁叫考斯滕收费高呢？有钱可赚，不算太糟。
今天是很平常的一次教学，赛季一结束设计师编舞师就该忙起来，为选手准备新的节目。
弥生自由滑选择的是《Downtown Abbey》，这是她非常喜欢的一部英剧的同名配乐，因为讲述的是上个世纪英国贵族的故事，服装、编舞表现都得好好钻研。
事情忙完已经是下午快3点，弥生想着是带表哥回家休息，吃个饭什么的，结果被婉拒了。今天天气看着不好，他还要赶着回去呢。
“啊……从今天早上开始就灰蒙蒙的，是要下大雨吧？”弥生也答应了，“那你快回去，再联系啊。”
事情做完，他走时也满脸轻松，还顺走弥生俱乐部里放的糖， “新改的衣服这周给你邮过来，到时候记得给哥惊艳四方啊！”
……原来二逼是家族遗传啊……
她打了个哈欠，朝坐上出租的表哥挥手，回家倒在床上，看了会手机，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床上看手机就是容易累，不一会弥生就睡着了。
多伦多夏天天气同成都没什么区别，多雨湿热，冬天延续到上个月，也就是四月份才渐进尾声，更别说有时候早晚温差大，夏天也要备薄毛衣。
下午五点半，弥生是被房门撞击的声音吵醒的，窗户没关，被收在屋内的窗帘湿了一大片，乌云厚重且死寂，房间里黑漆漆一片，阵阵劲风刮过，裹挟着森凉的呼啸声。
她是很喜欢下雨的人，但这次大雨显然来者不善，狰狞恐怖，她恍惚地躺在被窝里，穿着短袖爬起来时也被冷风激得蓦然清醒。
弥生在衣柜里挑挑拣拣，最后还是裹上了厚厚的国家队冬季棉服。不到六点但天色已经有如午夜，她伸手去碰客厅的开关，光芒漫溢于屋的同时,窗外也惊现出张牙舞爪的闪电。
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弥生拍着胸脯安慰自己，也能感受到胸腔里心脏的剧烈跳动，赶忙去关窗。
雨声在一瞬间又加重了起来，阳台外有花盆覆倒的声音，她只能放下打扫房间的脚步，裹了件雨衣，因为怕打雷，她甚至没有拿雨伞，就这样冲进了大雨倾盆中。
挂在晾衣绳上的袜子都掉在地上重新染上污渍，她看着边大感无语，边把衣服取下来，还顺带收了邻居的袜子。
对面的阳台门被猛的一下拉开，甚至没有任何预兆，陆弥生看着举着雨伞的羽生结弦，风雨声太大，说话靠吼。
“你刚才好吓人的！”她看着羽生跑过来，被她一说，还委屈巴巴地顿了一下，轻轻说：“你在收花盆吗？我帮你。”
原来他是这种多管闲事的人，这边下着大雨呢，还木讷讷地冲出来。
“……完了！”他抬头看晾衣绳，沉默了几下，趴在阳台杆子上往楼下看，“我的袜子！啊！我的袜子被吹飞了我天！”
弥生哭笑不得地接过雨伞，把他扯回来，因为雨水灌进衣服里，寒冷得声音发颤：“我刚才帮你收了，你快回房里去，我都已经淋湿了，我来就好。”
羽生结弦没听，还是帮她把大花盆搬进了房里，甚至是很轻松的模样，弥生感叹果然是男女生间纯粹的力量差异，那花盆看着可比她还重。
远处被狂风暴雨吹的东倒西歪的大树，羽生碰了碰她手，示意她看自己的衣服。
哪怕是黑色的短袖，也还是能看出有一大片颜色更深的痕迹。
弥生以为是邀功，她赶紧谢谢，毕竟除了那几双袜子，他也没必要出来帮她搬东西。
“不是啦，我是说，我衣服也早就湿了，所以我可以帮忙的。”
微愣了一下，弥生心里有一些奇妙的感觉。羽生结弦明明是个心思缜密、学识渊博的人，镜头面前所展示的温柔，也能感受到温柔之下的冷冽的结界，但在她面前却是非常真诚的坦率和热忱，袒露柔软肚子的小刺猬。
自己的任何一句话都会被结弦认真地对待，这种被亲人以外的人重视的温暖让她倍感安心，她又看到对面的阳台门被风吹得来回开关，赶紧去客厅里拿来袜子，塞到他怀里。
“你快回去把门关上，不然要进水了。”
弥生嫌弃雨衣穿着不方便，反正已经上半身湿透，便把衣服脱下来，罩在结弦身上，把他往雨里推。
“慢点走，别滑了。”
雨水明显变了轨迹，显然是风越来越大，那扇门在风雨里岌岌可危，在羽生走到阳台最中央时，“嘭”得一下关上。
他沉默了几秒，甩了甩头发上的水，又去按把手，门不动。
轻叹了口气，结弦折回身来，“我阳台钥匙落在屋里了，门打不开。”
仿佛是看懂了弥生不可置信的眼神，他赶紧解释：“刚才看你那么麻烦，我想来帮忙嘛……”
“抱歉抱歉，但能不能在你家借宿一下？住客厅都行。”
弥生身躯猛的一震，她的大脑仿佛也“嘭”得一下爆炸，但怎么可能不同意，他好心来帮自己，不然让他在大雨中步行十多分钟去蟋蟀俱乐部借住？只好怔怔地点了点头：“你进来吧。”
出于对自身的保护，面对与男性共处一室的请求，她还是会有很强的戒备心态，但羽生结弦周身散发出的温柔和谦和，以及他的言谈举止——像是能感受到弥生的担忧，表现出了比平日更多礼貌和拘谨，做什么都要“可以吗？”“多谢了。”，甚至还会问弥生的起床时间，来避免第二天出现什么比较尴尬的场面，种种都让她镇定下来。
进浴室前，羽生结弦主动问:“再打雷，你会怕吗？”
“唔……只是打雷而已，习惯了应该就好了，”弥生说这话的同时，还是能听到滚滚雷声，像是交响序曲后迎来高潮，雷电炸响那一刻，她的身体有明显的僵硬，“……就算有事，不是还有羽生你吗？”
他笑眯眯地拍拍弥生的头，轻轻关上了浴室门。
洗漱台旁的架子上有很多瓶瓶罐罐，他没动，只是在那里看，护肤品的名字总是奇奇怪怪，更多的是防止伤痕留疤的药膏。
洗澡的水声与屋外的雨声混在一起，听得不甚真切。他在用毛巾擦拭身子时，还在回想刚才与弥生交谈时是否做出了什么扣分的举动。
——啊……就这样借住，让女孩子产生担忧的情绪，本就扣分了吧。
洗完澡出来时，正看见陆弥生在扒饭，“你吃晚饭了吗？”，结弦点了点头，她又问，“衣服合不合身？”
羽生结弦低头看向自己新拿来的外套，能闻到衣领边的花香，是平日里非常熟悉的弥生身上的味道。
“刚好合身耶……啊咧，这不是你的衣服吗？”他又想到了两人的体型差，身高也差了10厘米多，弥生的衣服他居然能刚好穿上。
“……笨蛋啦，这是oversiz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part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