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part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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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了，原本是想休赛季过来就直接开始训练的。”
陆小熙在英国工作，这次来加拿大只是为了帮着还未成年的女儿办理一些外国居住的手续，听到布莱恩奥瑟一行人想来探望弥生，她便开车来接他们去医院。
“这是什么话，健康最重要。”Tracy说，她是蟋蟀俱乐部的滑行教练，算得上是二把手，“医生说多久能上冰？”
“这个月已经可以下床了，六月份可以训练了，但训练量要慢慢加。”
“行，这一年就以恢复为主吧。”布莱恩叹了口气，“这孩子，当年来找我时就是想要奥运冠军，坚持到如今，梦想却突然中断，还真是遗憾。”
陆小熙没有回答他，但女儿饱受病痛折磨，想来她做母亲，是最心痛的。
通过后视镜，陆小熙能看见羽生结弦就安静地坐在车后座，他上车来，除了跟自己礼貌的打了招呼，嘴就再没张开过。
她又想到了这段时间网上传疯了的追爱绯闻，要不是早早就从女儿口中听说过这位天赋异禀且为人谦逊的“羽生哥哥”，以她的火爆的性子，可能早就亲自上场了。
切，这就是那个跟我女儿闹绯闻的臭小子。
陆小熙这么想着，就撇着嘴不再看后视镜了。
到了医院后，他们先一起去病房外看了一眼弥生，她在病房里画画，房内静悄悄的。
“这些桌角你怎么都贴了海绵垫啊？”布莱恩看着那个女孩子，连说话都轻声起来。
“没有办法，网上常常有梦想无望而自杀的例子，”陆小熙领着他们三人往休息区走，“我就把所有有危险的家具都包了一遍。”
陆弥生是年少成名的天才少女，心高气傲、年轻气盛，她的人生迄今为止多是顺风顺水，更何况自己的女儿在媒体口中是远超当年陈露选手的存在，被催促着登上虚妄的神坛，也很难去接受强大的落差。
想到接下来要与教练组谈的事与孩子无关，陆小熙便带着询问意味的说：“要不羽生君去病房看看弥生吧，我昨晚跟她说了，你们会来看她。”
羽生结弦在大人们的纯英文交谈里插不上话，便乖乖地按原路返回。
他打开门时，陆弥生正在把画收进素描画夹里，她披着长发，逆光在一片晨曦中，柔和得一塌糊涂。
“你......”她看过来，低头时，那长长的头发就遮住半张脸。
弥生知道，结弦还在那里站着，在她的视线里，他的白色的板鞋一直在那里，她想抬起头来看看他，却始终不敢把头抬起来。
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模样是无助的，但从来都以精致模样出现，这一面正好是她想隐瞒的，是她不想给别人看到的。
“你别过来。”她微微把头侧过去，把画夹放到床边的椅子上，“我讨厌......”
羽生结弦还是站在原地，他也下意识地小声起来：“你讨厌什么？”
“我讨厌......我讨厌那些大声说话的人，讨厌那些不喜欢我的人，还讨厌推门的噪音。”
“那我能走过来吗？”他边说边往这边挪动，“我不弄出声来，保证不让你讨厌。”
陆弥生没有拒绝，他便小心翼翼地走过来，看着弥生的头发问：“你有发绳吗？”
“你要给我扎头发吗？”她边问边把手上的皮筋拔下来，递给羽生，“你上次把我头发都弄掉了。”
但羽生结弦并没有照着冬奥会时弥生教他的方法，只是扎了个低马尾，把脸露了出来。
他看着弥生的眼睛，感叹命运真是残酷的东西，从前，陆弥生哪怕不笑，眼里也是小兽般的懵懂与好奇，但现在呢，许是世事凉薄挣扎未果，透过那双眼睛看不出什么。
他们就这样不说话，默默感受着情绪的流动。
“抱歉，弥生，”他把手放下来，先开了口，“我想来跟你道歉，网上那些事情。”
“我知道你做这个决定，一定很不容易。”
是的，没有人比同为运动员、也是将一切压在奥运金牌上的羽生结弦更懂弥生。
所以他会因媒体利用自己来伤害弥生而感到愤怒和痛苦。这样一段契合的友谊，是他想努力守护的，怎么可以被恶意地疏远。
“这不是你的错，羽生，我们都不应该当真。”弥生说。
像是有一种明显的疏离或是害怕，羽生结弦从来没有这样问过她问题，“那如果我今天没说，你想多久提出来呢？”
或者说，从前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到如今这个必须问个清楚的地步。
他说话时会给人一种真诚感，让人动容，“弥生啊，我把你当作，非常非常重要的朋友，你对我而言很重要。”
“所以如果你对我有一点扣分，一定要告诉我，你不可以在心里偷偷讨厌我。”
陆弥生愣了几秒，“你怎么这么钻牛角尖啊，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的。”
看着对方那副像小狗一样，自己话刚说完脸色就变得晴朗的模样，弥生缓缓眨眨眼，有一种很奇怪的感受，正好触碰到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积攒许久的委屈和孤独在心里戳破一个小洞，肆无忌惮地流出，她毫无征兆地哭出来。
羽生结弦只觉得耳边有什么东西轰然一响，他慌忙的拿纸巾给她，又把放在一旁的水杯拿起来，发觉没水后，又说，“我去外面给你接水！”
“喂，你别走啊！”弥生叫住他，“不用喝水，我才哭了，你不要留我一个人。”
“......那我就不走吧。”他慢慢走过来，替弥生觉得难过的同时，心中又有欣喜。
原来有人需要我，像需要光和火一样。
他轻轻把弥生揽进怀里。
你救赎于我，我破碎、散落、迷途，而你一一赋予新生。
★ ★
对于弥生的改变，陆小熙是高兴的，毕竟女儿没再躺在病床上暗自神伤，多少还会跟羽生一起出去玩。
......说到羽生这小子。
哪怕明知传出绯闻也不是他的错，但面对女儿有可能的恋情，母亲大人还是心情复杂。不过让她产生“这小子还不错”的想法，是因为羽生结弦成功地开导了弥生。
这里离她们家近，但距离蟋蟀俱乐部要一个小时的车程，羽生家到俱乐部差不多是走二十分钟的路程，简单算算，羽生每周来医院看望弥生两次，花的时间还是蛮多的。再加上羽生对于绯闻事件的处理声明还做得不错。
......于是陆妈妈和羽生结弦互通了联系方式。
“所以妈妈为什么要跟我的朋友加电话啊。”
“妈妈工作忙不能陪你还在国外，当然能加就加，朋友多了路好走懂不懂。”
哇。
5月份时，弥生出院了。为了庆祝人生新篇章的开始，作为在多伦多生活了快两年的人，羽生结弦自告奋勇地带弥生游玩。
但实际上醉心于花滑事业的少年连大瀑布都没有去过，最后兜兜转转来到一家猫咖。
羽生结弦果然是猫奴，见到店里毛茸茸的四脚动物就走不动路，他有哮喘，但戴上了口罩后，还是可以快乐撸猫。弥生顺带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她的陆卯弟弟，要求回国后要接受他的请客。
六毛弟弟：被迫请客，欧耶！(*^▽^*)
他们挑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点了一个小蛋糕，感受阳光下春日的和煦。
服务员送食物时还送了他们一瓶罐装可乐，羽生结弦以“病人不能喝”为由，尽数收进肚子里。
陆弥生无意间看见羽生结弦因吞咽饮料而滚动的喉结，盯了几秒，又把眼神移向别处。
喝完了可乐，结弦甚至还要做出炫耀的神情，大喊：“好喝!”
可把他厉害坏了。
羽生结弦在这一年里是长高了，身形轮廓都有男人的模样，但眉眼间还留存着少年气，做什么都好像有一种横冲直撞的坦荡清爽。
“你要是再这么对我笑，”陆弥生身体还没好完，说话也不能大声喊，“我就偷偷把你的可乐都收走。”
虽然他笃定弥生不可能找到自己的可乐放在哪里，但还是很配合的点头，眼底喜悦的星星连成一片火海。
下午他们一起走在去地铁站的路上，羽生问她“有没有厌倦滑冰了”。
“我原本已经对花滑没有什么激情了，只是心里不服输让我一直滑下去。我从前以为，开始厌倦就是要结束了，但现在才知道，当厌倦过去，我将迎来真正的、干净的爱。”
“不管怎样，我都要永远滑下去。”
那样勇敢且坚定的模样，让他想到冬奥会上穿着深蓝色考斯滕的弥生，像月亮一样在黑夜里绽放，瑰丽又温柔的照耀，裙摆上的碎钻像星星倒映在海面，烟花一样绚烂的姑娘。
弥生是我喜欢的女孩子吗？
唔......应该是吧。
我喜欢的女孩子，
总是自信又堂堂的模样，
但也是容易受伤的17岁。
弥生呐，盼你以后的路没有荆棘，全是鲜花，
而我，要陪着你完成梦想。
他们坐着地铁，到换乘站时，弥生站起来跟结弦告别。
“目前的状态也不知道能不能继续作为运动员战斗......”
“但就算以后我们分道扬镳不再同路了，能和你一起并肩走过一段人生也是非常幸运的经历，”她轻轻弯腰，对坐在座位上的羽生说，“不管做什么，你都一定要闪闪发光哦。”
★ ★
6月末，弥生在病已好了大半时，坐飞机回了成都。没有参加高考算是遗憾，但好在她已经拿到了多伦多大学的offer。
同学聚会热闹且充满欢声笑语，弥生所在的高中不乏大学霸，班上一半的人保送或是拿到外国大学的offer，凭着“谈成绩伤感情”，他们在毕业晚会上大玩特玩，晚上又约着去吃火锅。
考虑到班上还有陆弥生这样的“顶级体育生”，甚至还贴心地点了清汤锅。
苏子佩跟弥生坐在一起，高兴的恭喜她拿到奥运铜牌。
“你不会因为只拿到铜牌伤心吧？”作为弥生的好朋友，她当然知道弥生这几个月经历了什么。
“啊......如果是两个月前我的确是会难受，但现在嘛，只能说心理辅导还是有效果的。”话是这么说着，她当然还是会因为没有拿到金牌而伤心。
班上那群男生也有人起哄，“咱们来喝一杯，希望大家以后一路顺风，特别是陆弥生，给我们屠榜冬奥会！”
声音太大，还有路人望过来，陆弥生赶紧把那个站在板凳上吼的男生扯下来，笑嘻嘻地说：“谢谢这位大爷！”
火锅是热气腾腾的，这些朋友们也是。
他们大吃大喝大笑，在路边摊外打打闹闹，弥生身在其中就再也感受不到孤单，那些朋友若无其事地、治愈了自己周遭的寒冷。
他们让弥生在还未升温的初春感受到了过年时大红灯笼高高挂的温暖，弥生到最后散伙是也没把“谢谢”说出口，但她的心里像是迎来了阳春，花团锦簇的盛开。
6月30日，迎来了自己18岁的生日。
弥生已经见过了世间冷暖，但在与同学们挥手告别的那一晚，她坐在出租车上，边流着泪告别学生时代，边欢迎着成年生活的到来。
她像是被彻底治愈了，想到之前弟弟陆卯说的话，“你学滑冰就是去受苦的吗”。
瞎说，就算人生苦，她的兜里也装满了别人送的糖，家人朋友都爱她，都希望她能被捧在手心里笑。就算这个世界有人讨厌她，她也要认认真真地不去放弃。
陆小熊呀，你一定要加油。
傻熊不可怜，傻熊特别好。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part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