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索契】part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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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体赛的结果也的确是意料之中，中国队派出的冰舞选手赛前发烧，甚至到了无法训练的地步，比赛结果自然不理想，排在最后一位。
于是中国队排名第七，止步于初赛。俄罗斯队因为尤利娅-利普尼茨卡娅《辛德勒的名单》的精彩表现拿下了团体赛金牌。
本就没有赢得团体第一的决心，陆弥生到不受影响，反正团体赛事是这届冬奥会的新项目，至于为什么ISU要搞这一出......
还不是花滑强国，俄罗斯、加拿大、美国这几家闲的没事，过来浅浅炫技一下，金银铜就在这三家里轮流转。
不过在赛后的复盘时，小分表拿出来还是能看到端倪，尤利娅属于转速党，跳跃高度不高，还有错刃的毛病，但在这次团体赛中，她的节目被称作clean，裁判没有扣分。
但谁叫尤利娅拥有让人惊叹的柔韧，陆弥生怎么撕腿都撕不出的烛台转，在她那里轻轻松松，若是将多出的一些分数归结为尤利娅高超的表演能力，也是没有问题的。
况且......这是在俄罗斯举办的奥运会。团体赛比完后陆弥生才突然意识到，还有主场加分这个问题，俄罗斯代表队有两名女单选手。
她不觉得这是一个很严峻的问题，只想着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受伤，尽力将团体赛时的状态带到正赛就是最好的。
李教练似乎也持乐观心态，她是相信陆弥生的能力的，缔造金猫时代的两位运动员，浅田真央和金妍儿的杀手锏，3A和高级三三弥生都有掌握。
但或许弥生有着傲娇的属性，发挥随心情，脆弱的心理素质能不能抗住奥运会的重压还不知道，李明珠又只能忧心忡忡地祈祷一切顺利。
女单比赛被安排在赛程的最后，男单比赛时，她举着国旗去给闫涵加油，还是会想着隔壁的羽生会不会不高兴，于是在赛前亲自送去祝福。
但实际上羽生结弦短节目得分，101.45,分，打破世界纪录，成为世界上第一个短节目分数破百的男单选手。陆弥生或许的确是多虑了，结弦是将花样滑冰视作信仰来追求的人物，哪里会有闲心思管比赛之外的事。
男单短节目比赛时，陆弥生因为要公开训练，只看了半场比赛就匆匆离去。只在第二天看到了羽生的表演，是与《梁山伯与祝英台》莫名贴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好像是已经规划好了通向冠军的一切，任何突发事件都在规划的意料之中，因而在4s摔倒时，结弦和奥瑟先生的脸上都没有出现悔色。
——随心掌握局势变化，结弦好像要比弥生想象的，更加深谋远虑。
但无论怎样，羽生结弦也都还只是个初登奥运的小少年。请偶像约翰尼威尔特别设计的考斯滕的腋下，甚至还特地缝上了一只金色的小小鸟，隐晦地代表夺冠的决心。
通向奥运金牌的梦想之路上，他经历了家乡的灾祸，前辈的打压，几近折磨尊严的嘘声和嘲笑，所以在自由滑中有意料之外的失误后，他坐在等分席上的情形，陆弥生记忆犹新，那是一副懊悔和失望的表情，简直把“金饼饼丢了”写在了脸上。
谁承想索契这片冰面有毒，三十个男单该摔就摔一个不落，羽生结弦送出去的温暖直接被陈伟群又送了回来。
居然是第一名。
懵懂中得知自己获胜的消息，少年尚不敢确定，不可思议地问记者：“我是第一么？”，却已经高兴地扬起了嘴角。
但内心还是会有不甘，因为这个金牌并不是自己完美发挥所得，甚至是被对手送温暖送回来的，即使被网友质疑也只能忍气吞声，默默接受。
慢慢地认识了不一样的羽生结弦，陆弥生总会下意识地觉得遥远，但看着现实生活中他们如此相近，他就站在那里，永远不会令人失望，弥生心中还是会收到鼓励的力量。
因而也还是会真诚地祝福，“恭喜你！做你的朋友真是太幸运了！”哪怕这次冬奥会的比赛充满drama，奥运冠军无论怎样都是至高的荣耀。
陆弥生回忆起她坐在观众席上看男单比赛，犹如看摔倒群像，没想到索契冰面才是全场MVP，竟然一丝不苟地公平对待每一位选手。
只是没想到男单的冰面魔咒竟也延伸到了女单赛场上，女单短节目几乎半数摔倒。3A是弥生熟练掌握的动作，所以能尽力保持住平稳，还算延续了团体赛时的状态——排名第一，比第二名的金妍儿要高上两分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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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弥生住一个屋的李子君起得早，隔壁俄罗斯队的塔蒂亚娜也来得早，说是要趁着女单选手早起准备比赛的时间，来这个房间取前段时间落下的衣物。
坦雅来后就乒乒乓乓的收拾东西，床上赖床的陆弥生有点难耐的哼哼唧唧了两声，懒洋洋的从被子里翻了个身。
坦雅有被吓到，“米莎，你怎么还不起床？”，要是知道陆弥生没起，她怎么可能那么大声的收拾东西。
其实这个时间点，弥生是该起床了，但她晚上失眠，现在没有一点力气，胸闷气短，怎么都觉得不舒服。
塔蒂亚娜摇她的肩膀，催她赶紧起床去找国家队教练报道，马上要做巴士去训练馆做最后一场训练，陆弥生只好收敛起起床气，焉焉地穿衣服。
“弥姐这状态对吗？”李子君在一旁问，出去比赛通常都是隋文静同陆弥生一起住，“要不要去找黄姐姐看看？”
“不用，我早上就是这个鬼样子。”陆弥生有点起床气，在洗手间里刷牙。
塔蒂亚娜赶紧补话说，“君君你先走吧，米莎起晚了万一迟到连累你怎么办？”
陆弥生想起自己参加青年组比赛的时候，图克塔米舍娃同她很早就认识，索特尼科娃至今都有“小公子”的外号，可见是充满力量感的女选手，从前的时日里，她们三个的分差通常很小。
结果时间周转，图克塔米舍娃全国赛赛前受伤，退出了奥运名额的竞选，索特尼科娃也沉沉浮浮，成年组时一个分站赛冠军都没拿过。
金妍儿是卫冕冠军，弥生的短节目比她高两分是优势，索特尼科娃短节目比金妍儿低了0.2分左右，但结合之前的比赛成绩来看，其实是无需担心的。
“哪能这么想？”李明珠在训练时说，“切记不可轻敌，索特尼科娃旋转很不错，难度也不低。”
训练到中午时，她和伊万兄妹一起去吃饭，短节目的发挥的确坚定了她的信心。吃饭时，坦雅也有关心她的身体状态，得到的答复是“全身清醒过来后就没有不舒服了”。
下午的比赛需要她去早早做准备，留下伊万两人单独吃饭，冰舞的比赛已经结束，他们俩是铜牌获得者，悠闲地接受阳光的沐浴。
伊克拉看着坐车离去的陆弥生，表现出来的好像要比她还紧张。
“廖莎昨天跟我打电话，就顺带说了，米莎的短节目状态那么好，就按总决赛那样比没有问题的！”
伊克拉：“金猫还在呢。”
“浅田......哎，金妍儿有背伤，有些跳跃和旋转要受影响，米莎拿了总决赛冠军，3A也是稳的，”塔蒂亚娜是坚决的弥生派，“当然了，金妍儿是卫冕冠军，心理素质好技术稳定又有经验......她们两个打一下吧。”
其实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金妍儿有“女王”的称号，迄今为止只要参加比赛就不会下领奖台，而且退役后复出，实力甚至更进一步，陆弥生呢，虽然技术不是很稳定，但跳跃上限高，又没有明显劣势。浅田真央因为短节目重大失误，已经提前退出了金牌的争夺，目前来看局势似乎已经很明朗了。
女单比赛日的场馆，声势热闹到连解说都感叹“从没见过俄罗斯人民对花滑比赛有这样大的热情”，场馆内几乎挂满了俄罗斯国旗。或许是因为俄罗斯花滑还差一块女单ogg就能集齐所有项目的奥运冠军名号，这次冬奥会又是在俄罗斯举办，意义重大。
前面出场的索特尼科娃已经给出了224.59的总成绩，金妍儿的表演也完美clean，陆弥生在挡板与她擦肩而过，进行最后的热身时听到了语音播报，“韩国选手金妍儿，总得分219.11”
饶是热身时不好分心，这个成绩也还是让弥生大跌眼镜，毕竟是花滑圈里公认的女王，怎么可能如此戏剧性的以五分之差丢掉金牌。
这个分差甚至不能称作是失之交臂。
目前索特尼科娃排名第一，金妍儿卫冕失败，浅田真央短节目重大失误，赛场的走势可以说是完美地避开了所有人的预测。
陆弥生努力平静心情，滑到挡板前喝水，李明珠拿毛巾替她擦汗，小心避开她耳旁的钻饰，握住她的手说，“放轻松，你很棒的。”
“就算摔倒了，也不可以就摊着手接受现实，”李教练握紧了手，“这是机会，弥生，你要抓住机会。”
陆弥生明白，她比任何人都要明白这块奥运金牌的意义，于私，这是促使她往前的力量来源，是与最亲密的人的约定，于公，这可能是中国单人滑离金牌最近的一次，是等待历史大书特书的机会。
毕竟在获得世青冠军的那一刻，陈露前辈的接力棒就理所应当地传到了她的手上。
这份责任太重，是容不得她拒绝的，是必须要奋力往前奔跑一刻也不能停下的，接下了这个接力棒，作为头号选手，停滞不前就是罪大恶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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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上场的是，中国选手陆弥生，配乐为法国著名钢琴演奏家理查德-克莱迪曼所创作的《星空》，团体赛短节目，十七岁的她刷新了世界纪录。”
“节目配置非常豪华，阿克赛尔三周跳作为其招牌动作放在第一跳，接下来的跳跃涵盖了所有三种跳，包括在节目后半段的3A。”
她睁开了紧闭的双眼，脑中快速过了一遍重要的动作，重重呼出一口气。
深蓝色的一字肩纱衣之下，是银白色的雪纺纱，宽松的衣袖飞扬，带起裙摆处的碎钻，如一颗流星拖着长尾巴似的蓝色磷光，在夜空中划出一条长长的弧线。
添加了一丝绚丽、喜悦与温暖极美的星夜，天上没有一朵浮云，深蓝色的天上，满缀着钻石般的繁星。
琴声极简，只用寥寥几笔便勾勒出戈壁上孤寂且辽阔的星空，银河像一道裂口撕开，装下浓烈的忧愁。
她利落地转体旋转，伴随着琴音爆发出细腻的感情，在冰上回旋时舒展纤长的手臂，轻盈地完成rocker进3A的高难度动作。
仿佛来到了微动涟漪的湖泊，蔚蓝的星球被闪然一逝的流行划过，跨越千万光年，裹挟着星辰划开被云雾缭绕的深海，
她有向前辈真心请教的虚心，所以哪怕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纯粹的自信，她也在这场表演里尽力做到尽善尽美。
她感到到自己仿佛变得蔚蓝，变得无边无际，眼睛和指尖上，栖息着无数的星辰。
第四个跳跃，她在起跳前加入了一些衔接动作来充实节目，一切都按她力所能及的能力安排。
蓄力后的滑行，她早已烂熟于心的步骤，却在某一刻突如其来地中断了，那样的颠簸甚至让她几近失去平衡。
生理上的保护机制让她不经脑海，下意识地放下起跳脚来控制身体，曾积蓄起来的力量霎时间流失，但肌肉记忆却告诉她这里该是一个3s，于是她只能又重新抬起脚来，混混僵僵地补跳。
高度不够，她慌乱地接受了转不够三圈的事实，只好提前放腿，做出的是一个存周的2s。
观众席传来强烈的惊叫，居然跳空了！
努力拯救s跳几乎耗光了她所有的心神力气，弥生是很聪明的姑娘，那一瞬间就明白了金牌的归属，于是不自觉的流下泪来。
萨霍夫三周，明明是她轻轻松松就能跳出的动作，明明她已经为了冬奥会拼命练习了，甚至明明已经到了短节目第一的地步，现在为什么会这样？
有种莫名的沉重，搅碎了她的心.脏，那种刺痛难以形容，眼前像是有楼栋般高的海浪，顷刻之间溃败了她的人生。
肺部的空气似乎都被挤压殆尽，她觉得呼吸不上来，体力跟不上，只能凭着肌肉记忆做出繁杂的步伐，捻转步伴随着悠长的钢琴声，她竭力告诉自己：要集中精力，要冷静。
她卡着琴声抬眸，17岁少女的决绝、不甘心，甚至那份不计后果的一腔孤勇，都透过那个眼神传递出来。
3lz是她近些时间里，唯一一个不太稳定的动作，但在那样的心气之下，竟然也是在后半段完成了它，而后是流畅的莫霍克步。
她的眼泪似乎也在悠久的蓝色中缓慢凝结，天边的海浪倒下来，她随着人群慢悠悠的游过去。气泡往上飘，在边缘处发出响亮的声音。她游过了街道和城镇，跑过了广阔的云和雾，最后雾蒙蒙的黄色路灯亮起时，显现在世界的暮色里。
伟大且灿烂的星空。
音乐结束了，世界也还是安静的，但她听得到自己浓重的喘息声。
结束的掌声明明就在耳边，却不可实际的遥远，她听不清，也看不清，只感觉有泪水模糊了眼眶虚化了世界。
冰面闪光的星星点点如同凌晨时训练场忽明忽暗的灯光，更像她心里美好的泡泡，延伸至她的面前后，突然一下炸开。
下意识地紧闭眼睛退后一步，在睁开眼睛时又回到了真实存在的世界里。陆弥生站在冰场的中心，茫茫然抬起头，她看向李教练，那双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绝望。
拱手让人的，除了顶尖的荣耀，还有她的所有傲气。
李明珠比着手势，示意弥生赶紧鞠躬谢幕。
陆弥生恍然回过神，似乎是还未反应过来般，脸色木然地朝观众这边行礼，转过身来又往裁判席边缘滑行了几步。
出人意料的是，她甚至半跪下来，在别人看来这是诚意满满的敬礼，但只有陆弥生知道，她就跪在那个冰槽前，看着自己的原本流畅延伸过来的滑行轨迹在这里变得生硬，紧咬牙关强忍着泪水，却只能感叹于命运的戏弄。
冰面清晰地映出她的倒影，在那个倒影里，她看到了，正在不可避免的、坠落的自己。
这就是最后了，在波澜壮阔里浮起来，落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索契】part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