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part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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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生听到开门声时，他正在看海牙世青赛的实时直播。
最后一组的女孩们已经完成了赛前热身，此时摄像头正在给每个女孩一个怼脸拍。
“如果要给佳菜子应援直接去后台就好了吧。”羽生由美把大衣脱下放在衣架上，坐在床上和儿子一起守电视。
“我才不要，”羽生说，“刚才已经在line上发过应援了，而且妈妈你不知道女单比赛的后台有多挤。”
电视恰好放到陆弥生在后台准备表演，她穿着火红色的国家队服背对着摄像头，脖子挺得笔直像只骄傲的天鹅。工作人员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转过身来扬起微笑。女孩五官精致甜美，头发披在背后，花朵形状的发夹夹在脑后。
“是弥生酱啊，”由美妈妈注意到了，“这孩子长得真是漂亮。”
陆弥生靠在墙边，和她身旁的两位教练在说些什么，三个人表情不一。羽生还想凑近点看能听到什么，结果画面一切，下一秒看到的已经是在冰场上开始表演的其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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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陆弥生远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李明珠和姚滨教练同她争论起来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热身结束后弥生提出要将最后一个跳跃2A换成3A。
这个赛季是她登上国际赛场的第一个赛季，原想着开个好头的她却一枚奖牌都没有得到，世青赛短节目时她也只是在第二组，想来还有些不是滋味。
“赛前临时改节目配置可不是什么好想法啊，”姚教练叹了口气，“除非对于3A你有万全把握。”
节目过半以后的跳跃虽然会有1.1倍的加分，但到那时体力也大多用完，将最后一个跳跃改成3A确实冒险。
且这几十年来3A一直是女子单人滑的最高难度动作，至今完成这个动作的女单选手也只有5个。赛场上来看：2A是国际女单选手人手必备，能拥有3A储备却已经是顶尖选手了。
陆弥生的偶像浅田真央就是在14岁时跳出阿克塞尔三周的。
她寻思着，浅田几个月前在夏令营还和她遇见了，彼此交流了下A跳的心得，自己多少也算是得到了真传吧？
李明珠拍拍她的肩膀：“我知道你着急想拿金牌，毕竟短节目第一是个大优势。但这毕竟是世青赛，儿戏不得呀弥生。”
姚滨不担心李明珠的脸色：“我觉得可以试试，她之前在北京不已经跳出好几个了吗？”
听这么一说李明珠就急了：“不行老姚，自由滑大家都卯足了劲，你就看看那日本队的村上佳菜子，人短节目可是紧咬着咱的，摔3A损失的分太多了，保守些吧。”
“就因为日本队咬着咱们，不上3A分差就太小了，而且村上在青年组待了几年，论裁判眼缘我们没优势啊，要想那个好成绩总得试一下。”
看到两个人快吵起来，陆弥生有些愧疚，早知道就不说这事了。
或许两位教练是在计划着完美发挥登上领奖台，但陆弥生真正想要的是世青赛冠军——她职业生涯的第一枚金牌，并不是很难，陆弥生一直认为自己前几次比赛没有站上领奖台是因为不适应。
两位教练没多说话了，俄而李明珠看向陆弥生，姑娘的眼里没泛起一丝波澜，她很平静的说，“我觉得我能行的。”
姚滨从没见过这么沉静自若的陆弥生。他们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弥生。或许这个决定的确有些令人难以置信，但一个小小的女孩子努力创造奇迹的样子太亮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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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presenting China，MISHENG LU.”
广播播出了她的国籍和姓名，观众席传来稀稀落落的掌声。
陆弥生环顾四周，没有国旗，没有应援幅。
什么都没有，连一丝喝彩也没有。
弥生突然想到小时候站在盐湖城冬奥会的冰场上，她的廖莎接受了全体观众的鼓掌雷动，而弥生自己，身为冰童，只是一个旁观者都倍感荣耀。
依附于廖莎所听到的掌声不是给她的，终究会离去，现在，陆弥生想收获属于自己的荣耀。
自由滑开始了。
她慢慢滑行至冰场中央，双手分别垂放在身体前后。
《玫瑰人生》的配乐《Non, Je Ne Regrette Rien》响起，她快速回旋身体，裙角荡出涟漪。
她现在是琵雅芙，法国香颂女王。
旋律悠扬而出，陆弥生的每个动作，每个跳跃都伴随着节奏的跃动而散发出靓丽的光彩。
对，就是这种感觉。弥生喜欢这种感觉，大家都将目光汇聚到她身上。
冰场寒冷，她却浑身沸腾，尽力将每个动作做到极致，将想表达的感情流露出去。
琵雅芙卑微的出身遮盖不了她与生俱来的优雅气质以及天籁般的曼妙嗓音，在成长中渐渐脱去土气和在市井阶层沾染上的俗气，最终化身为纽约镁光灯下最耀眼的一颗明星，她舞台内外的故事数十年来被人传唱不休。
陆弥生的服装不像艳红正当时的玫瑰，却似一缕薄薄的，漂浮在世界尽头的澄雾。
由上到下，从乳白渐变到橙色，像刚刚降临在世界上就已经脱尘的小玫瑰。
白雾喷薄而出，天使回归凡世。
过渡向青春期的女孩也有着恰如其分的魅力。
一组联合旋转进行得很不错，一个单跳，一组连跳也完成了。
场边的姚滨和李明珠都攥紧了拳头。姚教练鼓励弥生上3A，眼看最后一个跳跃就要来临，他却紧张得不知所措。李教练虽不赞成这种做法，现在却也为弥生祈祷能够完美发挥出来。
剩下一组步伐也完成了，陆弥生却来不及喘气，她将做完一系列衔接动作后开始待机最后一个跳跃 。
那个决定成败的跳跃。
陆弥生胸膛里的心脏有力地跳动，她用无数血汗泪水浇灌而成的梦想，马上就要开花了啊。
“请带着3A继续跳下去。”眼前浮现出浅田前辈充满希冀的目光。
Non, Je Ne Regrette Rien
是的，我不后悔。
她调整自己的姿态，进入待机动作，合着歌曲高潮的节拍，奋力往前一跳！
……
稳稳地落冰，实打实的三周半。
陆弥生看着自己右手举上头顶的ending pose，明白这场比赛的确是结束了。
……
欢呼声如雷。
是她渴望的喝彩啊。
随后，疯狂的掌声夹杂鲜花将她淹没。陆弥生没有辜负教练对自己的期望，她完成了3A，完成了没有丝毫瑕疵的节目，完成了国际舞台的第一次成功。
观众们则以全体起来来回馈她的表演。
这样的掌声直到分数打出来也没有停止，甚至更加激烈。李明珠搂住弥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中国女单第一枚世青赛金牌，世界上年龄最小的世青冠军。
新的世界记录。
陆弥生纤细的身体里爆发出一阵惊人的恸哭声。
全世界冰迷都为她折服。
“我们如何来评价弥生的《玫瑰人生》？只能说这是一个时代的开始。”
“中国花滑继陈露选手后的又一新星……这就是琵雅芙，这就是陆弥生，苦难荒芜的人生开出了一朵玫瑰。”
“你看，没有喝彩没有应援的开始，结束时全场却只对她一个人欢呼。你就能知道她未来有多光明，不只靠3A。”
此时的陆弥生无论多高兴也都还没有意识到，从她正式跳出3A并打破世界纪录后，花滑项目便卷起了新的浪潮。
这个来自东方的女孩一滑成名，被冰迷们深深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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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猪，我就说要相信我的让啊啾跳3A嘛，看你不听我的。”姚滨异常自豪的说。
“冰冰，我劝你善良，3A这事谁都说不清楚，我也是为了保险起见才多加思虑。”李明珠非常不满意对方的称呼，“还有，猪猪你个头，在猪猪我就冰冰你。”
傻小熊当和事佬：“好啦好啦，反正已经跳完了，结果不是皆大欢喜吗？”
事实证明：在跟陆弥生的长期接触中，猪冰二人已经变得越发中二了。
啊……明明是体坛里的老前辈俩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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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弥生领完奖后慢吞吞地走回休息室去。刚才在领奖时，银牌得主村上佳菜子握住她的手说，“我看了弥生酱的比赛，的确是太美了。”，陆弥生害羞得不知道说什么，她到现在还红着脸。
被村上选手夸了呢，嘿嘿嘿。
转角时碰上羽生结弦，他已经换上了表演滑的服装，外面套着非常显瘦的运动黑衣。
“羽生哥哥。”傻小熊等夸。
“是弥生酱啊。”羽生结弦笑眯眯地回应，“恭喜夺冠了，怎么样，世青赛冠军的感觉怎么样？”
陆弥生有些苦恼：“刚才有不少人，不管是认识还是不认识的，都对我说恭喜。我又一个个地说谢谢……简直累死了。”
“哈哈哈习惯就好啦，弥生酱这么厉害的，以后一定会收到更多人的赞美的，还是先做好准备吧。”
女孩很无奈地笑起来。
羽生走了没几步，他就被弥生叫了回来。
陆弥生塞给她一个小盒子：“这是我送给羽生哥哥的夺冠礼物。”
羽生结弦：“那我也要找时间送你个礼物了。”
“没有的，多亏了羽生哥哥我才能跳出3A，这已经很棒了。”陆弥生将他推走，“好啦好啦，你回去拆礼物吧！”
羽生回到酒店后才打开礼物盒子，母亲不在家。盒子里是一个时间胶囊。
他拿起笔却不知道写什么。
羽生想到那个女孩如星星一样的眼睛，想到冰场反射淡蓝色的光，想到那件薄雾般的考斯滕。
无尽的梦境被繁星般的萤火唤醒。湛蓝的天空有缤纷的彩虹，初起的晨曦有重生的魅力，世间万物皆爱她。
他轻轻地在纸上写下一段话：
【有的人相知相伴就是命中注定。熬不过的梦想一起熬吧】
他在时间胶囊里留下了15岁的心声，悄咪咪地送给他想送的人，弥生，伊克拉，坦雅，或者是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part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