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照野》山色酿酒

15、沈若

　　Omega被称为“受恶魔诅咒的人种”，尤其是男O，是唯一同时具备了男女生殖功能的人种，但有句话叫“上帝打开窗，就会关上门”，无论是受孕还是令他人受孕，男O孕育概率都非常低。

　　不仅如此，Omega发情时，若得不到抚慰，就会出现自残行为。假如Alpha出于同情抚慰发情期的Omega但不做出标记，Omega就会产生严重的心理创伤。

　　Alpha品级越高，对Omega造成的心理创伤越重。尤其像路温寒的顶级Alpha，只是抚慰而不给予，能直接让Omega当场自闭。

　　所以医用AI强烈建议路温寒不要接触林昭。

　　路温寒坐在书房中，龙啸的拟人形态已经消失去休息了，书架堆满了老旧的纸质书，偌大房间竟比往常清冷许多。

　　不知过去多久，家务AI才来告诉他：“将军，第一次危机发情过去了。”

　　路温寒上楼，推开林昭的房间门。

　　少年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湿透，发丝被汗水黏住，他靠着床头，裸露在外的皮肤有掐痕和淤青。

　　“老师…”林昭极其虚弱，有气无力地说：“见笑了。”

　　路温寒大步流星上前，抬手将脆弱的少年搂入怀中，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背部。

　　林昭趴在他怀中，静默一会儿，忽然抗拒道：“老师，我是O，您也看到了，如果不要我的话，请放开吧。”

　　“你是我的学生，”路温寒说，“我不能标记你。”

　　林昭垂下眼帘，半晌，唇边浮出一丝无奈苦笑：“因为沈指挥？”

　　路温寒沉默不言。

　　林昭耐心地等待着，凶猛情|潮过去，意识逐渐回归大脑。

　　他很清楚地明白，眼下最重要的是获得路温寒信任，就算路温寒不信任他，也绝不忍心除去他，只要达到这个目的就可以了。

　　“他对我很重要。”过去了许久，路温寒才缓慢而沉重地开口：“下床。”

　　林昭不明所以，不过仍趿拉拖鞋下床，路温寒主动牵起他的手，牵引着精美脆弱的人形瓷器向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壁灯次第点亮。

　　像一条通往幽冥极地之路。

　　房门敞开，清冷的风扑面而来，老式投影仪打开，正对门那侧的白色墙壁上出现一段影像，久远的过去拂开灰烬余埃，浮出水面。

　　影像中，少年第一次参与边陲反暴行动，用枪对准暴徒时，他的手狠狠发着抖，中年男人鄙夷：“路家的金贵小少爷，啧啧，人都会不杀！”

　　那时候年少的路温寒，没有往后的铁石心肠。杀人对谁来说，都不是自然而然的事。因为他不忍、怜悯和仁慈，出枪的速度慢过看似和蔼的老妇人，他的父亲死在那场暴动中。

　　“他们让妇女和小孩背上自爆弹冲进我们的阵营，我不忍心动手，我父亲殉职。”路温寒嗓音有些沙哑，看来那些过去于他来说，并不好受。

　　林昭察觉到，路温寒牵着他的手收紧。

　　后来，路温寒收养了边陲孩童沈若，给他提供学费、生活费，看顾他的一切，支助他成长，对沈若有求必应，与此同时，从收养沈若那天开始，路将军长出了铁石心肠，杀伐决断权力至上。

　　林昭太聪明，很轻易便明白了路温寒的意思。

　　路温寒在沈若身上寄托了善良和温柔。沈若就像一座桥梁，架通了无情无欲野心蓬勃的帝国统帅与当初那位心地纯善仁慈怜悯的路家少年。

　　后来沈若死了，桥梁断了。

　　“所以我不能放弃沈若。”路温寒松开林昭的手，走进这间沈若曾居住的地方。

　　一切都维持着原样，书桌、床、壁灯、衣帽架、橱柜，一切都是简约淡雅的灰白色，铅尘不染、洁白如新。

　　林昭沉默，他站在门框边，没进去。

　　路温寒大约不知道，林昭现在内心只有冷漠，于他而言，沈若、路温寒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挑起战争，企图吞并联盟，他们不过是为自己野心而放肆杀戮的恶魔。

　　沈若死了就死了，难道敌人去死，他还要流下两滴可怜泪？

　　无聊。

　　林昭面无表情，撇了下唇角：“关我什么事。”路温寒身形微顿，回头望向他。

　　“将军，若我没看错，你毕生追求就是统一十大星系，开辟新的银河纪元。”林昭目光冷漠：“何必给自己找借口，沈若也只是你找来侵略联盟的理由之一罢了。如果你真的喜欢沈若，我无话可说。”

　　林昭转身离开：“因为你说的这些事，压根与我无关。”

　　路温寒在沈若房中凝神沉思。林昭回到卧室锁上门，二傻不敢冒出头，第二次危机发情他只能自己熬过去。

　　难受吗？不见得，他并非真心喜欢路温寒，所谓勾引也只是权宜之计，如果成功了当然好，如果失败也没办法。

　　从一开始，林昭决定来帝国时，就做出了判断，无论他如何诱惑路温寒，路将军都不可能标记他，因为沈若在他心中分量太重，所以林昭肆无忌惮地勾引路温寒而不怕被标记。

　　在最终决战来临那天，让路温寒对他下不了手，他的目的仅此而已。路温寒所谓的沈若和他的过往，于林昭而言，一文不值。

　　路温寒无情无欲，林昭同样如此。

　　一场互相玩弄的阴谋诡计，谁爱上谁，谁是傻逼。

　　林昭找出两条带子，将自己捆得结结实实，然后卧在床角，等待发情|潮到来。

　　路温寒离开沈若的房间，走时忘记关门，是家务AI上前关闭。

　　他去了书房，打开三维投影。

　　林昭卧室中安装了微型监控，实时三维场景在眼前成形，路温寒站起身，伸出手似乎可以触摸到这个特别的少年，然而手悬在半空与他潮红面颊擦过，路温寒只触到一片冰凉空气。

　　“唔——”林昭哑声嘶吟，他翻身滚下床，用脑袋撞地，幸好地面铺满柔软地毯。

　　林昭忍得太狠，路温寒站在三维成像前，看着他痛苦得满地打滚，伸出手试图抚慰他，却是徒劳。

　　“救——”带子捆紧了，林昭感到窒息，如溺水之人呼喊：“救命……”

　　喊声戛然而止，林昭十指紧扣地面，额上流下小溪般的冷汗。

　　他挣扎挪动中，带子移位，卡住了喉咙。

　　“！”路温寒转身冲上楼，抬脚踹门，粗声大吼：“林昭！！！”

　　医用AI及时赶来制止：“将军，请在外面等候！”

　　“滚！！”路温寒粗暴一脚，踹开没长眼色的机器人，仿佛那条带子捆的不是林昭，而是痛不欲生的路温寒，他一把推开门，冲上前去：“林昭！”

　　脑子里始终紧绷的某根弦意外断裂，紧接着就是山呼海啸8级地震，林昭像一条搁浅的脱水鱼，在地毯上板了板。

　　路温寒上前将他抱入怀里，手忙脚乱撕扯他捆住自己的纤维带。

　　“路、路温寒…”林昭伸出两条汗涔涔的胳膊，抱住他的脖子：“我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