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照野》山色酿酒

14、危机发情

　　“小公子！！！”二傻尖声呐喊。

　　林昭长剑挥出，剑身银光犹如刺穿天地的闪电，轰然射出，劈开了人头鸟的硕大身躯，黑色血液如倾盆暴雨，泼满林昭一身。

　　“找死。”林昭收剑。

　　被劈成两半的人头鸟瞪大死不瞑目的眼睛，被重力伸出的森森白骨之手拖回地狱。

　　林昭身下那只人头鸟终于知道怕了，哆哆嗦嗦地将林昭送上顶楼，耷拉翅膀请他下车。林昭走下人头鸟，站在两百层高的广播楼顶。

　　天地浩渺，寒风呼啸。

　　终于摆脱煞神，人头鸟撒丫子溜远。翅膀刚扇动，剑光一闪而逝，突如其来撕裂般的疼痛迫使人头鸟仰天长啸，林昭一剑将他的翅膀钉入地面。

　　浑身是血的少年如罗刹恶鬼，目光凶狠：“说，你们怎么从阿斯洛到了照野！”

　　“嘎嘎嘎，嘎嘎嘎嘎！”人头鸟如是道。

　　“……”林昭满脸气馁：“二傻，翻译。”

　　“半个月前，一辆星际航行船运送违禁走私品，抓了一船人头鸟到照野。”二傻说，人头鸟嘎嘎叫两声，它跟着翻译一句。

　　林昭有些疑惑：“照野作为帝国首都星，出入境审查严格，一飞船人头鸟，不可能没人察觉。”

　　“嘎嘎！”人头鸟扇动另一只翅膀。

　　二傻摇晃叶片，伸手抓住林昭帽兜，提醒他：“他说飞船老大许诺，来了照野到处都有人肉吃，但他们必须为船老大做一件事。”

　　“什么？”

　　“追杀路温寒。”

　　人头鸟见始终挣扎不过，索性偃旗息鼓，伏在林昭身下蹭他大腿，恳请煞神饶他小命。

　　“船老大是谁？”林昭问，二傻复诉给人头鸟。

　　“嘎！”人头鸟用一只翅膀和尾巴比划。二傻琢磨了半天，跳上林昭肩头：“文森特，他们来到照野后去见了一个名叫杰森的人。”

　　林昭沉默，二傻调出文森特和杰森的照片问人头鸟：“嘎嘎？”

　　人头鸟点点头。林昭拔剑，人头鸟扇动着残缺翅膀，强忍剧痛，逃离广播楼。

　　“联盟曾向帝国派遣大量间谍，我核实了，文森特是第三批中的一个。”二傻躲进林昭帽子里，有点难过：“第四批也是最后一批间谍，名单严格保密，我没有，但是根据人头鸟的描述，杰森就是第四批之一。”

　　“你还记得上次搏斗赛吗？”林昭摸了一把脸上腥臭的血液，咬了咬牙。

　　“您和杰森？”

　　“对，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杰森输了搏斗赛，还能继续参加备考课程，真的是因为他优秀吗？”林昭席地而坐，远方一条巨龙游弋而来。

　　“不，除了路温寒，没有人能在维尔塔制造特例，除非他要留下某个人，他示意留下杰森，所以杰森即使输掉搏斗也能继续呆在维尔塔。”

　　“那么……”林昭捡起人头鸟掉落的羽毛，羽骨坚硬如铁，他反复摩挲，心一横牙一咬，噗地将坚硬羽骨插入腰侧，鲜血涌出。

　　林昭倒在地上，蜷紧身体：“他为什么留下杰森。”

　　二傻恍然大悟：“引蛇出洞！”

　　“回光环。”林昭闭上眼睛，双手扣住地面。二傻消失。

　　联盟间谍文森特和杰森运送人头鸟飞船到照野，试图以此袭击帝国首都星，顺手干掉路温寒。

　　这计划简直太好猜了，路温寒早有察觉，但故意不作施为，就是为了引蛇出洞，让这帮人暴露自己。

　　再结合帝国政|治形势分析，答案不言而喻。

　　帝国掌权者的确是路温寒，但许多重大国家事务——尤其是发动战争——必须通过议会批准，议会不少和平爱好者，不愿意动用武力侵略联盟。

　　路温寒放任人头鸟飞进照野，就是要造成一个效果“是联盟主动用凶残的人头鸟袭击帝国”，这样，他就有理由发动反击战争，而议会不得不在民意和舆论驱使下同意。

　　文森特和杰森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路温寒默认下，给他做嫁衣罢了。

　　巨龙在空中变为人形机甲龙啸，路温寒跳下舷梯，奔向林昭。

　　少年浑身是血倒在血泊中，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紧紧闭着，手指因痛苦而扭曲的扣住了地面。路温寒将他抱进怀中，沉声喊：“林昭！”

　　怀中人似有所觉，微微张开眼睛，呼吸微弱，他伸出手，路温寒一把握住。

　　奇怪的是，帝国无情无欲野心至上的最高统帅，竟然也会露出焦急的一面。

　　脆弱如精致瓷器般的少年扭头，将脸埋进他胸口，声音发颤：“老师…救我。”

　　“龙啸！调集所有能量至生命安保系统！”路温寒打横抱起林昭，走进控制中枢后的急救室。

　　“将军，最好安排一部分能量用于返航。”龙啸作出了理智判断。

　　“先救林昭！”路温寒紧紧握着少年的手，很想抚平他因疼痛而皱紧的眉头。

　　铁石心肠的路将军下令：“能量耗尽也无妨。”

　　“……是。”龙啸安排急救，医用人工智能为林昭处理伤口、输入储备血液。

　　路温寒的AI空军迅速出动，很快剿灭了盘旋在空中娱|乐城上空的人头鸟，防止灾难扩大。

　　这次事变死伤上万，轰动帝国，议会希望路温寒尽快察明真凶。

　　将军府。

　　龙啸的自我意识通过网络与将军府中央计算机连接，路温寒坐在书房中，龙啸的拟人形态被三维投影至地面，留着长发，西装革履、温和儒雅。

　　“将军，我的确在林昭身上察觉到凤的气息，也许，您应该对他保持警惕。”龙啸客观而理智地建议。

　　路温寒面沉似水，站起身，背对龙啸立在窗户前：“他是维尔塔建校以来难得一见的天才，我非常期待他在战场上大放异彩。”

　　“您信任他。”龙啸说。

　　路温寒陷入沉默。信任对他这样的人来说，过于奢侈。

　　“不。”路温寒低声否认：“目前尚无法对他付诸信任。”

　　龙啸笑了笑：“将军，我觉得他很可爱，或许您不该满脑子考虑战争，偶尔，随心一下也不错。”

　　路温寒回头，神色淡漠，平静地反问：“是么。”

　　家务AI刻板的机械声响起：“将军，林昭醒了。”

　　路温寒疾步上楼，连电梯都忘了乘坐。

　　林昭倏然睁大眼睛，屋内光线幽暗，身下是柔软的棉绒，他撑着额头坐起身，警惕而戒备地环顾四周，床很大，容纳三个他都绰绰有余。

　　腰腹刺伤隐隐作痛，看来刺得有些狠，下次轻点，应该流了很多血，幸亏他避开了要害。

　　路温寒推门而入：“林昭。”

　　有那么一瞬间，或许是刚醒来，大脑尚未恢复完全清醒的状态，林昭畏惧地往后缩了缩。

　　路温寒观察敏锐，林昭脸上畏怯一闪而逝，他悉数收进眼底，遂停住步伐，站在门口沉默地注视他。

　　林昭意识到失态，他垂下眼睛，复又抬起：“抱歉，我没想到人头鸟突然出现……”

　　“你没事就好。”路温寒打断他，他走到林昭床边。

　　走进了，越能发现不对劲，林昭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漂亮的桃花眼浸满水色，似潋滟秋波，很容易惑人心神，少年周身弥漫着过于香甜的气息，路温寒拧紧浓眉，退了一步。

　　“我好像，有点热。”林昭躺回床上，仰面朝天喘息。

　　“是信息素。”路温寒道：“你流了太多血，信息素不受控制溢出。”

　　“哦…”林昭拉起被子蒙住脑袋，他紧紧蜷成一团，在被子下难耐地拱着。

　　信息素溢出意味着发情，他刚受重伤，缺乏理智来控制汹涌情|潮，以前出现这种情况，林昭都会跳进水中冷静，但现在，显然没这个条件，他只期盼路温寒快点滚蛋。

　　A对O的生理吸引，林昭无法控制。

　　犹如在干涸沙漠中渴望泉水的疲惫旅人，那一丝令他极度想要臣服的Alpha气息涌入鼻间，如清泉般清澈甘甜，触手可及。

　　有人在魅惑耳语：跳下去，跳下去。

　　“不——”林昭的呻|吟中压抑着哭腔。

　　路温寒一言未发，转身离开卧室，关上门。

　　房内传来痛苦的嘶喊，一如被绝望囚困的孱弱小兽，挣扎着试图摆脱情|欲的恶魔。

　　“这样的情况今晚还有一次。”医用AI如实禀报：“如果您不想标记他，就不要靠近。”

　　“很严重？”路温寒从未见过Omega发情。

　　“是的，”医用AI回答，“没有人抚慰，会非常严重，但如果您抚慰他而不标记，不给他A信息素，会让Omega留下心理创伤，那样更严重。将军，这就是生理本能，无法人为控制。”

　　“现在有多严重。”路温寒脸色极其难看。

　　房内传来咚咚撞墙的声音，林昭似乎在自残，因求而不得，绝望地嘶声哀嚎。

　　“别看！”医用AI制止路温寒开门的手，警告道：“将军，如果您不打算对这位Omega负责，就等他发情期过去。没事，他身体强壮，死不了。”

　　“死不了”这三个字有点微妙，也侧面说明了林昭现在濒临绝境。

　　路温寒双手紧捏成拳，良久，转身下楼，调出了Omega发情时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