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满先生与鹅小姐》凡岁

35、第 35 章

　　老式的写字楼里连本来应该是白色的墙壁都开始泛黄。一楼大堂里的布告栏像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款式，保安大爷坐在接待室里，桌上摆着一个透明玻璃的茶杯。在这个信息年代，就连大爷也不再看报纸，而是在注意到有不怎么眼熟的人进来后才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看了一眼。

　　“他们公司在三楼。”沈桐确认了一下合作方的地址，然后和罗颐菲走进窄小的老式电梯里。

　　这个电梯空间实在太小，小到撑死只能装下五个人。电梯到达三楼后，沈桐走出去，才发现一层有多家公司，有些公司规模很小，只占了一间办公室，里头坐着几个人，因为空气不流通，不得不把办公室的门敞开。

　　根据合作方发来的地址，沈桐和罗颐菲终于在走廊的尽头找到了他们的办公室。似乎每层楼尽头的办公室都是单间面积最大的，沈桐按了按门口的门铃，然后出来了一个穿着职业装看起来有些阅历的女人，“你是……沈小姐么？”

　　沈桐礼貌性的微笑了一下，“是我。”

　　“哦哦，欢迎！”那个女人立即为沈桐开门，热情的欢迎着沈桐和罗颐菲进去，“抱歉，刚才太忙了，应该由我亲自下楼接你们上来的。这里不好找吧，尤其是我们办公室的位置，在非常角落。”

　　“找了一会，但还好，总归能找到的。”

　　“沈小姐我知道的，这位是？”那名女人将两人带到了只摆着一个很小的圆桌的会议室，又让一旁像是她助理的小姑娘为两人倒了两杯水。

　　“我姓罗。”罗颐菲稍稍欠了欠身，“也是合伙人之一。”

　　“哦……欢迎欢迎。我姓顾，叫顾萌萌，之前一直是沈小姐在和我接洽，今天邀请两位来是希望一起讨论一下这个大胃王比赛的活动在有限的预算之下可以怎么办。”顾萌萌说着将自己手边的笔记本电脑打开，然后连接上投影仪，“我简单的做了一版方案，可以先看一下。具体的一些内容稍后可以再详聊。”

　　顾萌萌的PPT做得还算比较简洁，内容也并不冗长。不到十页的内容就将她对大胃王比赛的活动策划展现完毕。她给了个预估的预算，虽然在沈桐的预期范围内，但本着“能讲价总要讲价”的甲方爸爸的特权，沈桐打算如果方案可行，最后还是会让她尽量给点折扣的。

　　沈桐回头，隔着小会议室的透明玻璃墙环顾了一圈这个面积大概也就只有她在博雅房间的卧室（且不包含阳台）那么大的办公室，里面坐着不到十个人的员工。

　　“到时候场地的假设还需要另外请外包公司么？”沈桐问。

　　“嗯，是的。”对沈桐的疑问顾萌萌承认得很果断，“舞台的假设、工作人员等等，都需要另外请人来帮忙。”

　　“如果将一部分人换成酒店本身的工作人员，是不是预算还可以往下降？”沈桐想反正到时候用金腾酒店的员工就不用再另外掏人工费，可以省一笔预算。

　　“嗯……”顾萌萌似乎没想到沈桐会想利用起举办场地的工作人员。她沉吟了一会，站在她的角度，用谁来干苦力都是一样的。但有一点比较麻烦的是酒店工作人员不一定对举办活动熟悉，她担心缺乏经验会使得活动中出现各种岔子，导致场面混乱。但既然甲方爸爸提了建议，她也只能点头同意，“也不是不行，但到时候可能会需要至少十到二十人。”

　　“人数没问题，可以调配。”沈桐相信有曾晏在她想要多少人就能有多少。

　　围绕顾萌萌的活动策划，沈桐和她讨论了一上午。罗颐菲基本就是个旁听的打酱油的，她最怕开长会，也最怕推敲细节。

　　当顾萌萌提议不如先吃个午饭再继续聊的时候，罗颐菲兴奋得差点大吼一声“好啊！”。她还以为能吃些什么好的呢，结果也只是在写字楼的附近吃了顿简单的快餐。

　　三个人坐在一起，各点了一份午市套餐。顾萌萌和两个人聊起了一些生活上的事，问沈桐：“你们俩还没结婚吧。”

　　罗颐菲是正儿八经的没有结婚，沈桐不戴婚戒，加上虽然名义上已婚但一直以来也没有按照已婚的标准生活过，所以在外人看来倒像是未婚单身的小姑娘。

　　“我结婚了，她没有。”

　　要是放在以前，沈桐多半不会主动提自己早就嫁人了的事实，但或许是最近发生的种种让她逐渐对万宸放下了曾经高高筑起的防备心，最近提起自己已婚这件事，似乎也没有那么的不情愿了。

　　“哇，沈小姐，你看起来很年轻啊，没想到结婚了。”顾萌萌是真的没有猜到，虽然她流露出来的表情并没有她的语气那么欢跃。

　　“顾小姐呢？感觉像结婚了的。”沈桐接着她的茬问下去。

　　“是么？为什么这么觉得？”

　　“总觉得你做起事来很沉重。”沈桐如实回答。

　　顾萌萌没有立即揭晓答案，而是喝了口汤后才有些落寞的说道：“实不相瞒，我确实结过婚，但现在恢复了单身。”

　　“离婚啦？”本来一直沉默不语的罗颐菲突然开口。

　　顾萌萌点点头，“哎，当初看走了眼，以为爱情大过天。结了婚后才知道，爱情是个狗屁。哦……我不是在说所有人，沈小姐你不一样，你和我不一样。”

　　沈桐无奈一笑，心想其实她的婚姻也算不上多幸福。

　　“离了婚后才意识到女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所以就决定一个人单干了。”顾萌萌聊到自己从前是在一家广告公司当一个小主管，结婚后为了兼顾家庭放弃了很多晋升的机会。没想到后来在一次争吵中被前夫羞辱“靠他养活的废物”，顾萌萌最终选择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我和我前夫从校园到婚纱，五年的恋爱，三年的婚姻。但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也许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吧，毕竟他也真的对我好过。”

　　沈桐对婚姻暂时没有顾萌萌那么多的感慨，或许是因为她没有倾注太多的感情在和万宸的这段婚姻。所以当顾萌萌问及她的和万宸的心路历程时她也只能三言两语敷衍过去，总不能告诉她“是为了钱”。

　　和顾萌萌敲定合作方案的会延续到了下午。沈桐和罗颐菲对比了另一家公司的方案，认为还是顾萌萌的性价比更高一点。

　　沈桐和顾萌萌说需要回去再和出钱的老板，也就是曾晏，再商量一下，回头答复她，其实心下已经有了最终的结果。

　　或许是中午的那顿简餐实在是太过清汤寡水，又或许是因为搞定了一桩大事放松了心情，离开那栋陈年写字楼后沈桐突然感觉到了一阵饿意袭来。

　　“去吃饭么？”沈桐问罗颐菲。

　　“不去了，我今晚要去相亲。”罗颐菲把包背到左肩。

　　“又去相亲？”沈桐用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向她，“那那个苏理哲呢？彻底凉了？”

　　提到苏理哲罗颐菲就重重的叹了口气，“看来你最近真的沉迷于工作无法自拔，都没怎么关注娱乐八卦。”

　　“……发生什么事了啊？”沈桐依旧百思不得其解。最近的热搜她都有时不时浏览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和自己有关的事啊。

　　“嗯，你看。”罗颐菲在自己的手机上划拉了半天，翻到了一张截图，然后将手机递给了沈桐。

　　沈桐接过她的手机，才看见截图上是一个营销号发的内容：《超级学霸》中诞生的超级CP？邵家大小姐和高智商IT男屡次一起出入餐厅，关系暧昧？

　　“苏理哲和那个邵家大小姐好上了？”沈桐抬头，皱着眉头问。

　　“不知道啊。我还特意看了下时间，被拍的日期是在他给我送药后。可能……他真的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备胎吧。”罗颐菲苦笑了一下，“不过换做我也会选邵婉秋，出身于真正名门的富家小姐，还参加过巴黎名媛舞会，高学历，比我优秀多了，谁会不喜欢呢。不过我仔细看了眼内容，好像说邵家看不上苏理哲，所以反对他们俩，才一直没有对外公布。哎，所以我弟说他有个学长想介绍给我认识，我就答应了。晚上要去一家旋转餐厅和他吃饭，所以不能陪你了。”

　　为了好友的终身大事能成，牺牲自己一人又有什么所谓。沈桐表示理解，顺便祝罗颐菲这次不要再碰到渣男。

　　罗颐菲转身往一旁的停车场走去，留下沈桐在写字楼附近闲逛。她忽然意识到这里离万宸的办公室似乎没多远，于是发了个微信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大概过了几分钟，沈桐才收到了万宸的回复。他说晚点他还有个会，如果沈桐要等他，恐怕至少要等上两三个小时。

　　“如果饿了你就先吃一点，等我开完会再来联系你。”

　　沈桐心情很好，加上难得离开柏雅花园来一趟市区，总归想逛一逛再走。她想，自己先随便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等万宸开完会再一起吃个火锅什么的。

　　她在一旁的商场里吃了个快餐，然后查了查，发现宸和集团的办公楼离这里步行也就两公里左右，于是打算过去瞄一眼，看看万宸平时工作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模样。

　　沈桐在商场里休息了一会，还顺便给万宸准备了一个小礼物——一个小熊的钥匙扣。两公里的路程她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多一点。等她来到宸和集团大楼外时，天已经全黑了，而整栋大楼却仍旧灯火通明。

　　她站在楼下的停车处，隔着玻璃幕墙往里看。她看见万宸从宽大的电梯里出来，脸上带着疲态，一边往旋转大门走一边和身后的仁孟义吩咐着什么事。

　　他不知道沈桐正在观察他，等到了大堂外，他才掏出手机，在手机上敲出了几个字。

　　“我开完会了，你现在在哪里？”

　　沈桐蹑手蹑脚的来到万宸身侧，因为光线的原因，如果不注意，站在万宸这个位置是发现不了旁边有人靠近的。

　　“万总，小的来接你了。”她突然出声，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