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满先生与鹅小姐》凡岁

18、第 18 章

　　万宸眉头紧锁，看起来不是很舒服的样子。沈桐从地上爬起来，万宸原本箍着她老腰的手臂也随之软趴趴的落下。见他这副模样，沈桐还是有点担心的。她记得曾经看过新闻，说一个人喝醉了躺在地上，结果呕吐后被自己的呕吐物呛到，因为旁边没人帮他翻身，最后硬生生的被自己呕吐物堵塞气管窒息而亡。

　　万一万宸有个三长两短，她的麻烦可就更大了。为了保证自己的生活不要受影响，她只好从二楼搬来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坐在万宸旁边开始熬夜写视频的文案。

　　一个小时后，沈桐实在熬不住了。她的哈欠连天，感觉闭上眼睛就能秒睡。身旁的万宸仍旧没醒，沈桐看着他平静祥和的面容，都有点怀疑他会不会酒后猝死了，连忙把手指伸到他的鼻子底下去探他还有没有呼吸，并在同一时刻开始考虑如果万宸真的狗带了她是冷静的报警还是直接夺门而出跑路比较好。

　　“你在做什么。”

　　好家伙，万宸连眼睛都没睁开，一把就抓住了沈桐的手指头——对，就是中指。她觉得这是个比中指的绝佳时机，不比一比就浪费了。

　　“我是担心你是不是喝多了。”沈桐把手缩回来，藏在背后，假装刚才的举动真的只是出于单纯的关心。

　　万宸终于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眶泛红，像是酒后眼球充血，纵使他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冷然，却藏不住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疲倦。

　　沈桐愣了愣，她第一次见万宸露出这种疲态。她相信万宸不是一个会肆意放纵自己饮酒的人，看来在饭桌上有不得不喝的理由。

　　原来就连万宸这种商业大佬都有万不得已需要看人脸色的时候……

　　她收回注视万宸的目光，“我回房间睡觉了，你自便吧。”

　　仁孟义扶万宸进门的时候随手开了一盏玄关的壁灯，现在整栋别墅只有壁灯散发的朦胧的光亮。所有家具的轮廓在昏暗中都显得很不真实，沈桐走到楼梯口，蓦地回头，看见万宸正倚在沙发上幽幽的盯着自己，怪渗人的。

　　“你……也早点休息吧。”她咽了咽口水，总感觉今晚的万宸有些奇怪。

　　她上了楼，留下万宸在客厅。

　　酒劲还没完全过去，耳边能听见血液不断往头顶涌时的嗡嗡声。万宸试图从皮质沙发上站起，他瞥见茶几上放着的茶杯，茶杯里的茶水应该早就凉了。他只是淡淡看了眼，没有去喝。

　　第二天一大早沈桐就起床了。她本来和罗颐菲约好在学校门口见的，谁知道一睁眼就发现外面下着倾盆大雨。这种天气打车本身就很难打，更别提柏雅花园这片不管是滴滴还是出租向来不多，而且湿哒哒的出行也会变得麻烦。

　　她拎着伞，站在玄关踌躇着，就听见身后传来万宸的声音。

　　“你要出门？”

　　“我约了罗颐菲去一趟璟华，现在雨下得那么大，用叫车软件也叫不到车。”

　　“我开车送你。去地铁站？”万宸一边说着已经一边准备去拿车钥匙了。

　　要是放在平时沈桐多半会拒绝，但看在今天天气不好的份上，她一句“不用了”想了想还是咽了下去。

　　万宸随意穿了身衣服，看起来不像是打算去上班的。看来不管事业再有成，在宿醉面前也是弱鸡一只。沈桐几乎是跳上了万宸的车，同时收到了罗颐菲的微信：“雨好大啊。”

　　“是啊，我今天坐万总的专车去地铁站，尊贵的VIP体验。”

　　“靠靠靠，一大早狗粮就如倾盆大雨，将我的心浇凉！”

　　“一会见吧，我还得换地铁呢，万总也没说送我去璟华啊，这算哪门子的狗粮。”

　　从柏雅花园到地铁站车程大概十分钟。万宸把车停在有遮挡的建筑物旁，好让沈桐不至于淋到太多雨。

　　其实有时候万宸会在一些细节上让沈桐觉得有那么一丢丢的温暖。就好比见外头雨大所以决定送她一程，又或者在她晚归时给她留一盏灯。

　　有时候就连沈桐都会被迷惑，在罗颐菲的暗示下忍不住怀疑万宸会不会真对她哪怕有一点好感。但每次她一这么想，万宸就会立马做一些击碎她幻想的事让她清醒过来。或许万宸对谁都会像这样注意细节吧，并不只是对她一个人如此。

　　“谢谢你，我走了，晚上见。”

　　万宸到底帮了自己的忙，沈桐还是很认真的向他道谢。她带着长柄伞从副驾驶座拉开车门下车，豆大的雨滴立马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撑开伞，小跑着冲进了地铁站入口。万宸静静的看着她的背影，等她拐入地铁站入口再也看不见时，才驾车离开。

　　这个点刚好碰上了上班高峰，沈桐被挤得怀疑人生。她能感觉到手里紧紧握着的手机在震，却没办法从拥挤的人群中抽出手回复消息。

　　一直到离璟华还剩几站路的时候车厢里才稍微空了一点，她看见罗颐菲发来消息说自己到璟华校门口了，问她到哪里了。

　　“我还有三站路，人巨多，挤死了。好久没上班，都忘了当社畜挤地铁是种什么感觉了。”

　　“让你家万总把整条地铁买下来当你的专列，也就几个亿而已么。”

　　“……”

　　璟华的校区并不在非常市中心的地带，但离市中心不远。周围不是商圈，而是居民区，但这片的居民区房子普遍比较老旧，一般学生家里是不住这里的。

　　从地铁站出来，步行五分钟就到璟华了。沈桐在校门口看见了罗颐菲的车，她人为了避雨，等在看门大爷的门岗的屋檐下。

　　“桐桐，我都在这里等你好久了！”罗颐菲见沈桐终于来了，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哇塞，我们毕业都有十年了。你记得么，以前校门是手推的铁门，现在都换成自动门了。”

　　沈桐看了眼校门口，原来那个笨重的铁门果然换成了自动门，中间还用一个电子屏幕，上面循环播放着“璟华女子学校 Jinghua Girl’s School”。

　　罗颐菲说明来意并报出自己的电话号码后，门岗大爷又是电话确认又是查阅了一番访客登记簿，然后才同意放行。这个时间点学生正在上课，校方那边的意思也是希望两个人安静参观校园就好了，不要打扰课堂教学。

　　十年过去，璟华又多了几栋教学楼，原本略显宽敞的操场现在看来也有些拥挤。老旧的设施早就换了一个遍，食堂也在两个人毕业后的那个暑假就重新装修了。

　　“我们的教室是在三楼吧？”罗颐菲说的是高三的教室。

　　“是吧。初中部应该还要往里走。咦，现在改了么？你看，原来A班的班牌上写的是九年级，变成初中部了啊。”沈桐指了指离自己不远的教室门口上挂的牌子，“以前这里是十二年级A班的，我记得。”

　　两个人一边逛校园一边回忆着，沈桐拍了不少视频，也拍了不少照片。

　　“好怀念啊。”连罗颐菲这种老师眼里的万年差生都忍不住感慨，“高中毕业的时候我就在想一辈子都不要回来这里了，没想到还是打脸了。”

　　对话往往从“你还记得么”开始，然后换来滔滔不绝的“我记得”。

　　“那时候你爱改校服裙子，改得很短，然后被教导主任拎到办公室谈话。”

　　“哈哈，是啊，那个教导主任叫什么来着？吴老妖？真的什么都爱管呀，连女生白衬衫里穿了深色的内衣有些露她都要管，说人家放荡，非要人家换成肉色或白色的，真的闲得要命。”

　　“当时刘老师还偷偷找我，让我跟你保持距离。后来毕业的时候他给每个人写了一封信，唯独没有我和你，多半是觉得我们都挺讨人厌的吧。”

　　“谁稀罕他写的破信啊，我才不稀罕呢。”

　　哪怕过了十年，那个揪着自己剪裁过的裙摆不放的老师依旧是讨厌的。

　　沈桐和罗颐菲走进教学楼，上楼梯的时候两个人下意识的放轻了声音。她依稀记得，璟华的校规中规定在楼梯上行走时不能对话，因为曾经有学生因为边上楼梯边聊天没看路绊了一跤，最后受了伤，学校才出了这个规定。

　　“哎，我们都不是学生了吧，爬楼梯的时候可以说话的吧。”

　　“也对。”沈桐自己也笑了，“真奇怪，都过了这么久还会有这种本能的反应。”

　　“也许一会万一碰见了吴老妖我还会本能的拔腿就跑呢。”

　　罗颐菲开着玩笑，仿佛那些年因为违反学校有关着装的校规吃过警告信被找过家长的事都不曾存在过一样。

　　来到三楼，沈桐找到了她和罗颐菲曾经待了三年的教室。这间教室现在已经改做实验室，因为没有班级需要上实验课，所以门窗是紧闭的。

　　“变了好多啊。”罗颐菲隔着窗户朝里看，教室的布置和摆设都大变样，原来的课桌椅子都换成了实验用的桌子和器材，“我记得我是坐在左边的角落吧，你当时是坐在右边中间的位置。有一次上课跟你传纸条，还被老师抓到了。”

　　“对，你给我画了个笑脸，半道被截胡了，还被老刘嘲笑了一番，问你是不是打算考美术专业，还说他一个学数学的都可以画得比你好。”

　　“啊！别再提老刘了！我讨厌他！比讨厌吴老妖还讨厌他！”

　　进不去高中时期待过的教室，罗颐菲提议去看看初中时期的教室。沈桐对她的提议略显迟疑，罗颐菲注意到了，赶紧改口，“呃，桐桐，你不愿意去就算了，我们去看看别的地方，美术室啊音乐室啊，还有机房！对，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