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绿犬

27、27 晚了晚了，

　　我在哪里？

　　冷，身体像是被丢入冰窖，寒气从外界一点一点渗入四肢百骸。我的头昏沉的像是塞入了铁块，只能感觉到四肢像是被人折断了一般疼，一时之间我不敢乱动。

　　我试了几次才勉强睁开眼睛，我正爬在冰冷的地上，这个地方很昏暗，只有从侧上方射下两道灰蒙蒙的光。

　　我盯着地上的光，陷入沉思，我之所以会昏倒一定是因为俞池给我注射的绿色药剂。我昏倒前江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找到了周月的尸体，就在外面，我可以带你去看。

　　真的周月已经死了？

　　我慢慢回忆起江贺的话，猛地睁大了眼睛，所以！

　　“车厢里的尸体是我。”

　　那我又是谁？管理员要让我想起来的又是什么！如果我是被创造出来的假人，根本就不存在记忆这种东西。

　　我动了动胳膊，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靠在了潮湿的墙壁上。

　　“我是假的？”我抬起手敲了敲额头，“我是假的，不对，不对！”

　　一定不是这么简单，假设我不是我，我又是谁？

　　假设我是我，那具尸体又是谁？

　　我看了眼四周，像是一个地牢，看起来祝鹤相信我是假的了，否则不会允许他们把我关在这里。

　　我并不埋怨他，只是有点想他，毕竟我自己都怀疑我是谁。何况爱人的尸体和一个怪物之间，很容易做选择。

　　现在我必须先弄清楚他们究竟靠什么分辨周月，一定有什么特殊的东西，类似于胎记的标记。我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地上如流水般的光，等等，我为什么要分析我是谁。

　　现在，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具尸体为什么会如此巧合出现在那里！

　　“野渡，大东人寿，海底隧道，一区，二区，这些东西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

　　“潮汐为什么会存在？”

　　我自言自语的同时，扶着岩石站了起来，光是从墙上的一个小窗户透进来，窗户有些高。

　　我后退了几步，看见了树枝间一轮下弦月，“竟然已经晚上了，我昏了这么久？”

　　我这才注意到困住我的并不是什么铁笼，而是由代码组成的透明墙，正发着白色淡淡的光。

　　看起来用蛮力是出不去了，还是想想潮汐的问题。

　　依周玥的话，潮汐的出现是因为某种实验，而我是唯一成功的试验品，那些都是失败品。

　　我与他们的区别？我可以控制住对啃食□□的欲望，能够清楚意识到自我的行为，而他们大部分无法控制这份□□，极度渴望肉身。我与他们除此之外，无差。

　　难道是因为死亡之后被复活，潜意识里觉得自己还是死人所以才极度渴望身体么？

　　我初醒时有一段时间极度渴望拥有心脏，但是潜意识里是我心脏不好。

　　“我需要它，”我蹙起眉头，“总觉得，好像还差一点。”

　　我走到白墙前，才瞧见对面也关了一个人，他躺在地上，我看不清样子。

　　是潮汐么？不如先问问这里的情况，想办法逃出去，才能查清楚潮汐出现的原因。

　　“喂！对面的醒醒！”

　　“吵死了。”

　　无比熟悉的声音，我退了一步，浑身寒毛战栗，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啧啧，721看见我你怎么一脸惊恐，我又不会吃了你。”821站了起来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后冲我挥了挥手，“很惊讶么？你竟然让我在这里等你这么久，我该怎么惩罚你。”

　　是梦么？从实验室逃出来后，我只在梦里见过821，他出现在这里的可能性太小了。因为体质问题我梦里的感受和现实共通，现在我要如何判断这是梦还是现实。

　　我盯着他没说话，他似乎是看穿了我的内心，“哎呀，你别浪费脑子了，这就是现实。对了我送你的见面礼收到了么？我可是准备了好久，就连你下面那玩意我也分毫不差的还原了呢，你看见了么！你一定看见了！”821忽然激动地想扑过来，却被他面前透明墙上的电流打了回去。

　　礼物？是什么，是什么，821为什么说一直在等我？这一切就像是策划好似的。

　　一道灵光忽然闪过，我知道了，“821，你还想告诉我什么。”海底隧道里的“我”的尸体是假的，我就是真的周月，“这一切从医院开始，你假装被抓，到后来周玥选择刺杀祝鹤开始就是一个局，只是为了让我来到这里与你见面。”

　　“你还是这么聪明，以前是，现在也是，可惜没有未来了。因为你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又是记忆！不行我不能被他牵着走，“不好意思我想起来了，我全部都想起来了，替我谢谢管理员。”

　　821先是一愣，随即轻蔑笑了，“你想起来又如何，只要我在这里杀了你，没有人会知道长生计划成功了。”

　　“长生计划是什么？”

　　“瞧，你根本没想起来，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你都要死了，这个世界马上就会被我们统治，弱小的人类都应该死亡或者被进化，适者生存啊。”821露出阴险的笑容，他顺了顺挡住眼睛的头发，带着玩笑般的眼神看着我，“你也一样，周月。”

　　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还要在套出一些信息，那个长生计划究竟是什么，“821，你觉得我会相信你么，你现在不过是我梦中的一个角色，什么长生，不过是我脑海中虚无缥缈的东西罢了。你，将死于我的思想中。”

　　821捂住肚子，弓起的背在微微颤抖，他强忍的笑意三秒后爆发，“哈哈哈哈，周月你真的太可爱了，你现在意气风发的模样让我很期待你回到现实被祝鹤抛弃的样子呢。good night。”821背对着我挥了挥手继续躺在地上。

　　我可以确定我没在做梦，821确实为我送上了大礼，他一定做足了功课让祝鹤他们相信我是假的。真假周月一时无解，没想到我竟然有一天需要和假人争身份。

　　我盯着821的背，长生计划又窜出来，“821，如果我没有想起之前的事，是不是说明这个“长生”计划失败了。”

　　“周月，一个人□□死亡了精神还活着，和一个人精神死亡□□活着，你觉得哪一种才是真的死亡？”

　　我愣住了，821又道：“你觉得何为长生，不老不死？”

　　“精神不死是以长生。”

　　821又笑了，咯咯咯的声音卡在喉咙中，“没有□□支撑，精神何以为家，周月你还不明白你现在存在的意义么？你与我是可以成为神的存在，只不过你比我干净些。”

　　“什么意思？”

　　821转过身坐了起来，“另外，我叫吴训，说起来第一次见面还是五年前，哦……不，应该是六年前了。”

　　821和我一样都是没有过去的试验品，此刻这个人的记忆恢复了？六年前，我第一次接触潮汐，难道是江贺说的那个岛，“你想做什么？”

　　“管理员太过迂腐了一心只想把你的记忆恢复，因为你是特例，只要你的记忆恢复，你就真的复活了。我啊，想把你杀掉。”

　　为了证明不可能的东西，害了这么多人。真是太可笑了，长生，复活，因为违背自然规律才产出了怪物吧。

　　“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会等你好好欣赏要给你准备的礼物后再杀了你，看着你们相爱相杀真舒服。”说完吴训重新躺下，之后无论我怎么喊他激他都没有用。

　　我靠着岩石坐在，这里面的温度很低，现在好像比白天又冷了许多，我窝在角落里。

　　先储备能量，明天他们一定会找我问话，迷迷糊糊中我闭上了眼睛。不过因为太冷我一直昏昏沉沉没有睡太死，隐隐约约嗅到了祝鹤身上的味道，一定是衣服上的余香。

　　忽然一只手摸上了我的脸，我猛地睁开眼睛的同时手已经伸向了他的腹部，看清来人后我急忙收力。

　　我撇过脸，嘟囔道：“现在才来看我，晚了晚了，本宝宝非常生气。”

　　“小七。”他拉了拉我的手。

　　“我不是小七，那个死人才是，我是怪物，我是吃人的怪物。”

　　“我知道那个不是你。”祝鹤霸道的将我搂入怀里，“只是我一时没办法说服江贺他们，我需要时间。”

　　“祝鹤，你凭什么认定我就是周月，我说了我不是我不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反正我就是忍不住想耍脾气，我就是想他……哄哄我，亲亲我，但我不能明说，“你把我当成傻子么？我一直在想，你要是不相信我是我，我就把你敲晕抗，唔……”

　　祝鹤湿润的唇毫无预兆吻上了我干燥的唇，他的气息有些急躁，宛如一个强盗摄取了我所有的氧气。

　　我好怀念祝鹤身上的味道，津液从我的嘴角流出，我们的舌头交缠在一起，“祝……鹤，快……不能……呼吸了。”我的手无力推着他，祝鹤抓住我的手，又亲了亲我的眼睛，“小七，相信我。”

　　此刻我望着他的眼神迷离，傻傻点了点头，口腔里还残留着祝鹤的津液，我咽了下去。想把祝鹤全部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