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命中轮回Ⅱ（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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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看了这么久，玩一把如何？”他慢条斯理的走过来，却不偏不倚的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一贯低调的处理这种突发状况，说：“抱歉，这种大买卖不适合我。”心想自己怎么可以在目标面前太显眼。
“没关系，赢了算你的，输了就算我的，怎样？”
哈？我在心底小小的笑了一声，你真是……“状元”的思想似乎总是和布衣的有所不同啊。
我还是想推辞的，抬头迎上了他的目光，那是很奇怪的一瞬间，像是一根镁带放进了浓硫酸中发生的化学变化，咕噜咕噜的冒着细小的气泡，但释放出来的气体却是有毒的。
我莞尔一笑，同时也就改变了主意，“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说。
不是没有坐在过这样一张极尽奢华的红木桌前，也不是没有遇见过几琴特的大赌局，可是这两个条件从来就没有放在一起成立过。
吟古笑笑站在我身旁拍我的肩膀，我转身对他会意的一笑，赌局开始。
目标显然是带有鄙夷的目光看着我，而我的水平亦然没有达到专业级别，几局下来，便输了不少。
赌博，是何其让人沉溺的东西呢，我对吟古玩笑着说道。
这张一定是好牌，他不顾我的感慨，径直翻牌，人有的时候讲究的是时来运转。
目标的脸色在下一秒就变得很难看，发飙道：你这算什么？出老千么？啊！
吟古却在对面不动声色，这一局还是算我的，明天继续。说罢，拉上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喂喂，拜托你偶尔也估计一下别人的感受吧？
请你去喝一杯，算是我戏弄你的补偿。他自信的挑挑眉毛，骨子里却透出一股邪气。
戏弄？这个词语我怎么听都觉得别扭，但本着戏弄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向酒保要了最昂贵的威士忌。
与吟古的初遇不可思议的顺利，那晚我们在酒吧里酣畅淋漓的谈天说地，多少年的相见恨晚都不值一提，谈话中得知，他是旅行各处的职业赌徒，专靠这种有钱没地方花的暴发户赚取出行费用，他也去过东漠，在那里赢了部落首长的一只耳环后逃命，如此看来，东漠的少数名族果然还是不应该相信外人啊，我自然也把自己的经历与他分享，毫不犹豫的告诉他自己的职业，这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在事后让我有些心慌。
神宇，你知道吗？赌，完全是靠运气的。
我们早已处于一种半醉半醒的状态，还没等我回话，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冷冷的插了进来——但人的好运总有一天是会用光的。
颜轩？
神宇你醉了，我们回家。说罢，拉上我就走的颜轩选择了一个我的视觉盲点，狠狠地给了吟古一个警告的眼神。
吟古的回应，我无从得知。
7
此后的两天，因着颜轩紧迫盯人式的跟随，以及从那晚残留在我脑中的印象看来，目前为止还是不要和吟古再见面的比较好，彼时的我，还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竟是一个轮回的标志。
那日，豪华游轮终于抵达了它的终点——北沧，而临走前的凌乱，是最好的下手时机，我悄无声息准备靠近目标，他还懒懒的躺在沙发上，看着仆人收拾衣物，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生命的终结。而我躲在一处角落中习惯性的微微笑了，不是为了减轻自己的罪恶感，只是因为他们的罪孽往往比我更加深重。
只需要一枪，嘭，他的人生路也就要了悬崖边际了。
面对所有的目标我都只会开一枪，我认为这足够取得他们的性命。
按照原定的逃离路线，我去和颜轩会合，却意外的看见了……吟古。
你不该再出现了，你明白的。
不远处，颜轩的声音中多了一丝我不熟悉的冷漠。
吟古却不以为然的说，我没有想到你们会在这里，你要相信这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沉默了很久，颜轩才重新抬起头，强忍着双眼中的泪水，缓缓问道：命中的……轮回……吗？
然后，吟古也跟随着沉默了。
我不知道自己此时应该以什么样的一种方式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但是我知道逃跑的时间不多，顾不上犹豫，只要一手拉着一个人朝出口处奔去。
他们两个诧异的目光在交汇一瞬间之后就消失了，拼命地跟随着我奔跑起来……
在中午强烈的阳光下，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偶尔会有飞鸟经过，白色的校服衬衫在颜轩身上显得更外骨干而美丽，我载着他去看学长打球，在铁丝网的外面对着他喊加油，午后和煦的暖风，将颜轩的白衬衫吹得随风飘散，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的结局？
很多时候，我还是会去回想，我的童年究竟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度过的？
对于水的恐惧，对于人命的蔑视，对于颜轩的照顾，以及，对于吟古的一见如故。
吟古在半路中不知是故意还有无心的与我们跑散了，留下了一推我不得不去向颜轩证实的问题，但是，面对颜轩我又该如何开口？
安顿下来后的晚饭，在沉默中度过。
我知道颜轩绝对不会主动告诉我他与吟古之间那段匪夷所思的谈话究竟是怎么回事，而我，仅仅是因为预感告诉我，这个问题一旦问出口，事情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所以，我选择了忽略，忽略他们不可告人的内在联系，忽略我和吟古的相遇相识。
好好的回到西海去，慢慢度过我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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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利地回到西海后，平静的日子又开始一天一天的过着，对于吟古的事情，虽然我并不能说是完全释怀了，但因着颜轩那天的反常举动，我还是选择了对此避而不谈，我不知道在我离开南荒的时候，在颜轩瘦弱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我赌不起，我不可以再刺激到他了。
这种我努力维持的平静，在帝雅来的时候彻底粉碎掉了。
虽然你跟老板告假了，但是显然他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的。
帝雅拿起我珍藏的陈年佳酿，优雅的说道，一贯的绅士作风，全然忽视了我的愤怒。
我说，你不觉得这样自说自话的喝人家东西很不道德吗？要不是看在老朋友的份上，我绝对不会这么疫情的原谅他的，要知道，我平生最讨厌别人乱碰我的东西。
帝雅收到了我警告的眼神，笑笑后就识趣的放下了酒杯，言归正传道：这是我们一起要执行的目标资料，你看看吧，其实我一个人去也没有什么大关系。
我的表情在接到那份详细报告后凝结在那里——为什么会是他？
你认识的吧，在那里豪华游轮上面。
一时之间，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这突发状况。
还有更加让你吃惊的事情呢，帝雅翻开了那叠A4纸，他和你在南荒的时候就认识了，虽然只是例行公事的调查了他的童年，没想到还弄出了这么件事情来，你在南荒生活的记忆完全没有保留对吧？都是伯父为你编造的记忆，而颜轩那里我知道你肯定舍不得问的。
……他的情绪还是不稳定，我以为这两三年来他可以平复一些的。
唉……帝雅不明所以的叹了一口气，便不再说什么，转身就向门口走去，临出门前停住了脚步，像是思索了很久，他缓缓开口道：这件Case不急的，我们可以慢慢来……还有，你和颜轩的事情，怎么样也该时候有个结果了吧？
结果……
我慢慢的咀嚼着这两个字的含义，嘴角不由的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没有开始，何来结果？
神宇，你是不是想问什么？
猛然回神，才发现帝雅早已不知去向，而我呆呆的站在门口吹着夜晚的海风，竟没有感到寒冷。
颜轩的问句，少了询问我在想什么的必要步骤，这样突如其来的话语恐怕甚少有人可以理解。
颜轩，我……还是不想问的。
但是你想知道你的过去，哪怕那是我一辈子再也不想提起的伤痛。
我……
无言以对的我，只能看着颜轩，看着他慢慢的低下了头，看着他的肩膀随后轻微的抖动起来，看着他……然后，上前温柔的抱着他，轻声说道：没有关系的，颜轩如果没有做好准备的话，那就不要说了。
我以为这次颜轩也会慢慢的平复下来，如同往常一样。
但是他没有，反而一把推开了我，双手交叉紧握着自己的手臂，这种极其自卫的方式能让他自我平静下来。
没有时间了，帝雅一定会自己去解决这个目标的，而你，不能让他这么做……
意识是清醒的，但知觉却慢慢模糊了，这感觉像极了在大海中溺水的过程。
9
吟古是我最尊敬的学长，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和颜轩和他在一起无忧无虑的学习生活着，这段记忆，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去用心记下每一个细节，我已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去相信这一而再再而三被他人更改的过去。
毁情河旁——
学长说，他对我不是单纯的照顾的情感呢，颜轩。
那么，你怎么回答他的？
我说，真巧，我也是呢。不出所料的遭到了颜轩的“袭击”。啊啊啊，我错了啊，我没有这么说啦，颜轩你不要当真哦。
如果你真的这么说了，我就把你扔进毁情河里。
哼，你就欺负我不会游泳好了。
然后，我自己也会跳下去的。听说在毁情河里殉情的恋人可以得以长相厮守，你知道吗，神宇？
那你说，学长会不会跟来，这样指不定我们可以在河底相聚类。
……你个白痴。
南荒中学的体育馆仓库——
你听着，神宇是我的。
颜轩，我没有要和你抢的意思，神宇本来就是你的，他一直是你的。但是，我不在乎不代表别人不在乎，颜轩，你和神宇的事情貌似已经被人知晓了，接下来……
接下来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他爸已经知道我们的关系，我也不打算说破，你也是。
你要瞒多久？
能瞒一天是一天，我只想和他好好在一起。
我能帮你什么吗？
不用了，你……照顾好神宇就够了。
颜轩，你不该把太多事情都压在自己身上的。
所以后来颜轩执意说是他主动引诱我的，所以后来吟古以学生会会长的名义为我做了担保，所以后来颜轩被勒令退学不知去向，所以后来吟古毕业并且依照约定与我老死不相往来，所以后来……我爸带我们全家搬迁至北沧。
所以，我逃跑回来，后来，我发生了车祸并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所以，颜轩与我失去了联系，后来，他在南荒一等就等了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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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略了很多很多的过程，绝大多数是关于颜轩自己的而不愿意告诉我的。
尽管如此，我依旧满足，至少这记忆是真实的，是不参杂了他人的主观情绪的，我安心的相信着。
其实，在北沧的时候，你遇见过吟古的，而他也告诉你了这段记忆。
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没有丝毫的印象？
因为，你后来又……发生了意外，被伯父强行带回了北沧，不记得了好不容易想起的过往——就像是前几天与学长的重逢一样……一遍又一遍，我好不容易得到了你，却又再失去了你，好不容易的……真的……好不容易的……
颜轩说着说着，又脆弱的掉下泪来，我过去紧紧地拥着他，我想给他力量，尽管他从前是那么的坚强，但现在，轮到我来守护他了。
这样的轮回，会不会太过荒谬？
那个能够使我们得到幸福的轮回，是不是已经被我错过？
我该如何去将轮回倒流，然后牢牢地抓住着得来不易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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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止帝雅的暗杀活动饶是花费了我一番功夫，再低声下气的去和Boss商量解除这笔买卖，又被狠狠地敲诈了一笔，什么接受了的订单很难再去回绝啦，这是众所周知的行规啦，职业道德啦，诸如此类云云，可一旦事情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后，立马又说，什么这笔买卖也有不合理的地方啦，帝雅这几天也正好再请产假啦，之类云云。
我才知道原来男人也是可以请产假的，想来我们组织的员工福利也很不错。
因着这件事情，与吟古不可避免的再次见面了，凭借着模糊的记忆，我对他的好感度直线上升，虽然迫于颜轩的压力，我们只能限于电邮的联络了，但我心满意足。
而经过这件事情变化最大的便是颜轩，他为了我私下去见吟古的事情大大的生气了一番后，居然联合帝雅跑去尼法利的某所艺术学院学习绘画了！还美名其曰为“留下空余时间给我好好反省”，但是，一想到初中就为我缀学的他能够再次学习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还是不由得小小的替他开心了一下，颜轩，我会等的，等到那个属于你和我的幸福的轮回来临的时刻。
只因一切皆是——命中轮回。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命中轮回Ⅱ（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