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宣] FROM duck》斯年方知

24、如归（二） 25号

　　25号的晚上，孟美岐正拼命的往回赶。

　　“快一点。”跟着的小助理是最新换的，对孟美岐还不太了解，走在后面慢吞吞的。

　　“好的。”助理应着，却很是不理解，下午四点多才结束杂志拍摄，立刻就火急火燎的去机场赶飞机，为什么非得今天赶回北京呢？明明第二天上午没有工作，在上海休息一晚上不是更好？再者，好不容易赶上了觉得之后会轻松些，结果下了飞机又被催着风驰电掣的跑。

　　而且孟美岐还专门申请走了v，和她平时完全不是一个人。

　　孟美岐风风火火的上了车，就立刻把吴宣仪发给她的地址给司机看。

　　“师傅，去这里要多久啊？”

　　“大概得一个多小时吧，不过还好，过去的路估计不会堵车。”司机师傅答着。“去那里干啥呀？”

　　“没什么，朋友生日，麻烦师傅啊。”

　　“没事没事。”

　　她放下手机，用力地靠住车后座，座椅很舒服，腰上还有垫子，一连三天的奔波终于宣告结束，她终于有时间来理理自己的思绪。

　　现在七点多，赶过去估计要九点了吧？估计她们都狠玩了一阵儿了。

　　其实时间真的不太合理，五点多结束的采访，再赶去她的生日并不是十分从容的日程，她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脑子一热，就答应了下来。

　　可能是不想错过和吴宣仪的每一次见面吧，特别是在无论主观客观见面困难的如今。

　　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孟美岐仔细的想了想，发现居然回忆不起来。也是，毕竟都只是节日限定问候的人，见面除了生日这种活动也多半是凑巧。

　　想着想着，觉得有些困乏，再也抵不住睡意，入梦了。

　　-

　　“美岐姐姐，到了。”迷糊间有人推她，孟美岐悠悠转醒。

　　“到了吗？”她揉揉眼，努力清醒过来。

　　“对，就是这里。”

　　“好的。”她坐起身来，把放在一边的包和两个精致的小盒子都揽过来，好似在两个盒子之间犹豫了很久，最后把其中一个收到了包的暗层，拉上了拉链，另一个放到了更为显眼的位置。

　　“那我去了，师傅晚上来接我吗？”孟美岐准备下车。

　　“正想跟你说这个。”驾驶座的司机转过头来，满脸歉意，“刚刚老婆给我打电话说小孩子发烧了，在家里一直哭，想让我早点回去…”

　　“行，那师傅快回去吧。”孟美岐向来通情达理，“你把车钥匙给我，晚上我自己开回去。”转头又对助理说“那你也打个车回去休息吧，我晚上自己开车回去，这几天也辛苦了。”

　　“好的好的。”助理抑制不住的欢喜，表面上还得装作镇静，“那美岐姐好好玩，我先走了。”说着，也下了车。

　　孟美岐有些失笑，最终也没说什么。

　　还没进包间门孟美岐就听到室内传来的声响，她在门口稍微顿了顿，才鼓足了勇气推开门。

　　“哇!美岐来了。”赖美云先看到了她，“这都几点了？等你这么久。”

　　“抱歉啊，我来晚了。”她走进来，很自如地应着，把大衣挂到桌边的衣架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眼神扫过在座的众人，迅速地搜索着某个身影。

　　看到了，吴宣仪穿了件很简约的毛衣，很乖的坐在角落里，身边有一个空座。从自己进来她便没讲过话，只是乖乖的望着她，看的孟美岐心跳漏了一拍。

　　“快，美岐，来宣仪旁边坐。”坐在吴宣仪另一侧的程潇招呼起来，孟美岐颇有些感激的看她一眼，径直走过去。

　　“飞机晚点了吗？在路上吃东西没？”她一坐下，吴宣仪便侧身问起来。

　　孟美岐匆匆看了吴宣仪一眼，没敢对视，上一次见面她的头发还是暗红色，今天见又恢复原来的黑色了，瘦了点，不过看起来精神很好，应该是过生日这两天没什么工作休息的还不错。

　　“唔…稍微晚了一会，路上有些堵，没吃呢。”为了让吴宣仪不以时间太晚拒绝她此趟的到来，孟美岐还专门把航班时间说早了一个小时，这会她只能含含糊糊的回应。

　　“还没吃啊？幸亏专门给你留了菜。”吴宣仪说着，伸出手准备将远在另一边的菜转过来。

　　孟美岐盯着吴宣仪的手看，她的手很好看，放松的姿势下骨节均匀，用力时关节处又会微微下凹，有一种骨感的美。

　　她没戴任何首饰，一双手显得很纯善无知。

　　孟美岐似是想到什么，又去打量吴宣仪的另一只手。

　　也没有首饰。

　　“先来喝碗汤吧，还是热的。”吴宣仪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哦，好的。”

　　“孟美岐你盯着宣仪的手看个不停干嘛？”冷不丁对面有人发生，孟美岐心下一惊。

　　“她盯着我的手看干嘛？你看错啦。”孟美岐还没开口解释，吴宣仪倒是先笑着开口反驳了，她一时间又庆幸又失落，也弄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

　　“我知道为什么美岐盯着宣仪的手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吴宣仪的话还没停几秒，程潇又开口了。

　　“你们知不知道我们第一次在韩国给宣仪过生日的时候，美岐送的是什么？”

　　“送的对戒！”

　　“妈呀，那时候才十几岁吧。”

　　“孟美岐你好懂哦~”

　　“是呀是呀，那是一个我还只会送宣仪手套围巾的年纪，某人已经走在撩人的前线了。”

　　“美岐是不是每年都会送宣仪对戒，我记得好像以前听谁说过。”

　　“我好像也听过!”

　　“诶刚刚美岐从包里掏手机的时候我好像隐约看到礼物盒子了，快，当着我们的面送出去。”

　　“快快快！”

　　事情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发展成了这样，在座的都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大家也不避嫌，七嘴八舌就议论开了，吴宣仪几次试图打断，都没能成功，她有些焦急，有点无助地望了望孟美岐，眼神里写着的疏离还有委婉的歉意看得孟美岐心底一震。

　　等着声音渐渐平息了，吴宣仪才轻巧的开口

　　“那都是原来的事啦，她早不送我戒指了，现在美岐都送别的，花样可多了。”她说的很平淡，不带一丝情绪，好似这件事情与她毫无关系，只是陈述着一件客观事实，“是吧美岐。”她看向她，还带着笑。

　　“嗯，是的。”她的视线还没从吴宣仪身上移开，她最温柔的笑容仿佛变成了最大的讽刺，她也学着吴宣仪那样仿佛与己无关的态度般陈述着。

　　“这几年都送别的了，戒指每年送来送去也没什么新花样，而且她也不带。”孟美岐说完，也学着刚刚吴宣仪的样子看她一眼。

　　“她早就不送我戒指了。”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的聚会中，这句话一直在孟美岐心里盘桓。

　　-

　　她的第一次叛逆是在火箭少女解散后的第一年。

　　在经历了退团，从大别墅搬出来之后，公司其实是给了她和吴宣仪一人一套房子的。但当时两人都坚决的想住在一起，所以另一套房子根本没人住。

　　但由于是限定团，到了第二年除了少数的团体行程，两人基本是聚少离多，而在团体解散后，两人见面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长久的两地分离难免会带来一些矛盾，吵架和冷战在所难免，每每吵架，总有一方威胁着说分开住得了，但好在两人中总会有一人先软下身板道歉，结局也都是和好如初。

　　团体解散后吴宣仪的第一个生日要到了，两人早早的商量要一起过，孟美岐想尽办法终于把那一天空了出来。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临近生日了吴宣仪的通告又换了时间。

　　“估计要晚上九点多才回得来。”在电话里，吴宣仪告诉她。

　　“这么晚啊，那我怎么办。”孟美岐有点委屈，她为了这一天的空闲要基本上玩命的赶一周的通告，结果生日的主角告诉她来不了了。

　　“对不起啊美岐，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吴宣仪的语气里充满歉意，“那天要不你好好休息休息？我晚上尽量早点往家里赶。”

　　“嗯，那就这样吧。”孟美岐也知道事情不怪吴宣仪，可她也没办法完全当作无事发生，只能有些生硬的草草了结了这通电话。

　　到了生日那天，孟美岐还是按照原计划早早地起了床，和一群老爷爷老太太一起在超市里抢购最新鲜的菜品——她本来准备晚上亲自下厨给吴宣仪做饭的，虽然不知道她几点回来，孟美岐还是准备做一点，她怕吴宣仪晚上回来饿肚子。

　　买了菜回了家，做好了准备工作，她又换了一套衣服，戴了口罩去商场，差不多一个月前她就把今年的戒指定制好了，一直没时间去拿，今天得了空正好去。

　　拿到了戒指，孟美岐就把戒指盒掂在手里把玩，盒子很小，盒子里的戒指更小，就这么小的一个玩意她已经送了吴宣仪好多年。第三年她送给吴宣仪的时候，对方变着法宝似的拿出了一个戒指储藏盒，她听着吴宣仪说要把自己每年送给她的戒指都收藏在里面，然后两个人一起戴。

　　很简单的一个储藏盒似乎成了来自吴宣仪的一个暗号，象征着自己送出戒指的感情有了某种程度的回应，虽然孟美岐从来不敢深想这件事，但又控制不住自己没由来的欣喜。

　　可自从回国后，曝光在更广的视线范围内使得她们基本没再一起戴过戒指，偶尔孟美岐心血来潮去看看收戒指的盒子，就会发现最近几年的崭新如故，没有经历风霜的痕迹。

　　送对戒这件事到底有意义吗？这些年她越发喜欢问自己这样的问题。或是这样的坚持究竟有意义吗？追寻的过程固然重要，但人人都盼着一个确定的结果，她不知道自己和吴宣仪之间会有什么结果，或许她们连结果都不配拥有，那么之前的一切努力也就付之东流了。

　　她边想便随意的走着，不经意间走到了楼顶的电影院。

　　突然想起来吴宣仪的电影前几天上映了，这几天票房都很不错，昨天两个人通电话时吴宣仪还专门叮嘱自己不要去看。

　　那时候自己乖乖的答应了，可现下她却不自主的想去做相反的事，于是没带几分犹豫的，买了最近的场次，顺着人流进入影厅。

　　下午三点多的场次，人不算很多，孟美岐的右侧没人，左侧是一对依偎的情侣，她喝着吴宣仪最爱的全糖奶茶，看着自己日夜相伴的人出现在电影大屏幕上。

　　电影是很简单的纯爱片，噱头是较为自然流畅的剧情和颜值颇高的男女主，吴宣仪有演戏的天赋，第一次在大屏幕上也毫不怯场，眼神很是有戏，点缀着丝丝对男主角的情意，男主角的演技也很是过硬，两人的对手戏看得片场为数不多的人阵阵惊呼，旁边情侣中的女孩一直在小声对身边的男生说太甜了。

　　到了高潮，两人终于走到了一起，男主将自己珍藏了很多年的戒指给吴宣仪戴上，两人深情相拥。

　　“那你什么时候给我戒指呀？”她听见旁边小情侣甜甜的对话。

　　“你嫁给我的话，我现在就去带你挑。”男生回应的也爽朗。

　　两个人抱着，笑做了一团。

　　出了影院孟美岐看看微博，刷到了吴宣仪和男主角关于电影的采访，她犹豫再三，还是点进去。采访的记者问吴宣仪，在现实生活中有收到过像电影里那样浪漫的婚戒吗？

　　“收到过好朋友送的戒指，不过意义不同啦。”吴宣仪很俏皮的对着屏幕眨着眼睛，“像电影里那样意义的戒指，倒是没有。”

　　她把手机关机，从商场里出来，捂着口罩和帽子，一个人在马路边走了很久，天已经黑透了，还刮着冬天里特有的凛冽的风，她走得很慢，因为没有终点，无数的车从她身边驶过，没有一辆停下来，没有一辆是等她的，她想着刚刚的一切，想着自己的一天，从早晨的兴致勃勃到中午的满心喜悦再到现在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其实这些情绪都是自己给自己的，分毫不关吴宣仪的事，其实这个世界上谁关谁的事呢？她在这里满心的期待或是烦恼，不会被任何人察觉到。

　　不会被她察觉到。

　　风愈发大了，她把大衣用力拢了拢，手机一开机，映入眼帘的就是好几个来自吴宣仪的未接来电，她拨回去。

　　“喂，美岐吗？”电话很快接通，她听到吴宣仪一如往日的声音。“你在家里吗？我提前回来了，今天拍的超顺利。”

　　“是吗，我不在家。”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那你在哪儿，我来找你吗？”她听到电话那头吴宣仪的脚步声顿了顿，似乎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你不用来找我，你自己先回去吧。”

　　“你什么意思啊？”吴宣仪的声音里有些急了。

　　“我没什么意思。”孟美岐在马路边停下来，寒风吹得拿电话的手直打颤，她尽量稳住自己，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往日无异。

　　“吴宣仪，祝你以后找得到一个懂你浪漫给你送戒指的人，我就算了。”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那天之后的几个小时是什么样的呢？她去了宋妍霏的家，匆匆说明了几句情况倒头就睡了。她太累了，为了这一天已经连轴转了好几日，睡梦中隐约听到谁在给宋妍霏打电话，她对这电话那头交代着自己的情况，并让对方不要担心。

　　第二天她又去给吴宣仪重新买了生日礼物，具体是个什么呢，她也不记得了，反正不是戒指就对了，托了朋友帮忙给送过去。

　　晚上收到吴宣仪连着两条的消息

　　“收到了礼物，谢谢。”

　　“有些事可能是我做错了，对不起。”

　　又在宋妍霏家凑合了两天，她不得不回家里收拾收拾衣服，专门挑着吴宣仪有通告的时间飞速回去，却发现家里吴宣仪的房间已经空了。

　　她搬走了。

　　吴宣仪搬家搬得很泾渭分明，自己的东西全搬走，只要是孟美岐的和两人的共用品一律不碰，唯一没拿走的是那个从韩国飘洋过海带回来的戒指收藏盒和里面的对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