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39.不眠夜（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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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为何要恨你？你我又无亲无故的。”祁云柠嬉笑着，但眼中却是一片死寂。
“宁儿，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可是烟织……”
“不要再提起我母亲！你也配！你哪会对不起她？你可是万人景仰的大英雄，忠心护主的大功臣，又哪里会对不起别人呢？”祁云柠的脸上有着扭曲的快意，愉悦地看到因着他的话而悲戚的祁云牧——他的阶下囚。
“我知道，当年抛下你们母子二人是我的错。但是，那时候事态根本不容许我有任何迟疑。我知道事到如今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会觉得我在狡辩，也明白你是不会原谅我了。但是！烟织是无辜的！她对自己的身世根本一无所知，你放过她好吗？算我求你！”
如今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只是火上浇油而已，当他回答了那句“没有”，世上便再无任何话语能打动自己那颗被仇恨充满的心。
“那个女人幸福的活了十年，她哪里算得上无辜了？她那十年的安宁是牺牲了我和我母亲换来的，如今不过是让她付出些代价而已。”落到今时今日这个地步，这个男人心心念念的都还是那个女人，甚至为了她开口求他！这个曾在他的心里有如天神般伟岸的男人，竟然在求他！多讽刺啊！
“宁儿，不要恨你爹，他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他做的都是他认为对的事情。”母亲临终前的话仍清晰如昨日，但是，他要怎样才能不恨？他的顶天立地为何不是为了他们母子？为何他要成全他的忠义却要牺牲他们母子？这样无情无义的人，让他怎么能不恨，怎么能不怨？
“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若恨便冲着我来。宁儿，她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原本的天之娇女却在一夜间失去一切，不要再恨她了好吗？”祁云牧看着那张满是戾气的相似容颜，心中不胜唏嘘，果然是命运弄人啊！原以为世人都道他已死，他便再也不会拖累到他们母子了，谁知他竟成为了那个人的爪牙，怀着这么大的仇恨生活着。
“冲着你来？杀了你你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又有什么乐趣可言？”祁云柠撩开他面前的乱发，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恋人，“可她就不一样了，她若伤了一分，你便疼上十分，不是更有趣吗？”
“你就这么恨我吗？”祁云牧闭上了眼，不忍再看他近在咫尺的眼。
“你放心，我不会动手伤她的。你护着的人果然不同凡响，竟让那人神魂颠倒。你说若让她重回那个地方会变成什么样子呢？”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祁云柠笑得一脸孩子气，可那笑声却让祁云牧心惊胆战。
“你不能那么做！那孩子好不容易才脱离了那个地方，你不能那么做！”祁云牧喊着，全身的链子都因着他的动作而震动。
“你知道我能。”祁云柠重新戴上了面具，准备离去。祁云牧奋力挣扎着，试图挣开身上的束缚，整间石室内都充满了剧烈的金属撞击声，就像撞进了人的心底般隐隐作痛。
“忘了还有一件事没说，现在我的名字是祁云柠，木宁‘柠’。自你抛下我的那一天，我便不再是你的宁儿了。”
祁云柠离开了，整个石室都陷入了死寂。祁云牧深深、深深地埋着头。为什么当年他竟活了下来？早知今日要面对这种悲哀，还不如当年就死在皇宫里倒也是种解脱。木宁、木宁，木有安宁！真是好名字啊！
笑得泪花飞溅，果然是个好名字啊！
夜色渐渐浓重了起来，云层将月光遮了个严严实实。庭院中虫鸣声正盛，却丝毫传不进躺在床上的小满耳中。
小满清秀的脸上涂满了伤药，脸色潮红、呼吸急促。紧闭的眼显示着她正处于沉睡中，但是眉头紧皱着，似在忍耐着极大的痛楚。
烟织将她额上的绢帕取下，在凉水中重又挤了一把，细心地擦去她脖子上的虚汗，而后又轻柔地覆上她的额头。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式微端着药碗走了进来。将药碗递给烟织，“你先将这药给她服下。冯老说过会儿他会亲自过来守着，你先早些歇了吧。”式微见她身上衣服还未换过，连散乱的发丝都未整理过，眼神呆滞，心中心疼更甚。
烟织只是专心地喂着药，轻柔的把溢出嘴角的药汁擦去，面无表情，就像是一尊精美的人偶娃娃般。
“织儿，你可有听到我说话？”式微有点紧张了，她的情绪太异常了，那般安静。他握住她的肩将她旋向自己，丝毫不在意那剩余的药汁溅到白色衣袍上留下刺目的污渍。
在触及到式微担忧目光的一瞬间，烟织的泪便泉涌而出。
式微深深地拥着她，只希望借此可以给她一丝慰藉。这泪她一定已经忍了很久了，今天的一切都让她心力交瘁。虽然他是不知道那沅雪吟为何要这般为难她，但是小满因她受伤生死未卜是事实。再加上那个叫钟衍的男人，他也略有耳闻，听说她应允了那个男人的求亲他自然不会毫无感觉，但也清楚一个弱女子身在异乡有多孤苦无助，会想要找个依靠也是情理之中，要怪就怪自己到现在才找到她。织儿现在的处境一定很难堪。
“别哭了，再哭下去小满都不能休息了。”式微用指腹揩去她脸颊上的泪，拥着她出了房间。
月亮已从云层中露出了角，皎洁的月光照亮了这一方小院。却照不到烟织晦暗的心中。
“那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式微一愣，他没料到烟织竟会问他这个问题。那应该已经成了烟织的禁忌才是，他小心翼翼回避，她却主动提起。
“你失踪在奇石镇后，楚烟寒找过我。”式微试着轻描淡写带过。
“他说的？”烟织有丝讶异，为何他要告诉式微这件事？难道他都不顾及自己的颜面吗？若传出去那他的这辈子就毁了，为何他要这么轻率？
式微自她的眼中没有看到怨恨，只有担心。心中不禁苦笑，原来你竟还是担心着他的吗？即使他对你做出那种事，你竟都未恨他吗？
“他明日正午就该到了，你确定你要见他吗？若不想……”
“我要见他。”烟织的身体带了丝颤抖，目光却坚定，“有些事情，我想知道真相。”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39.不眠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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