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落九天》兮归

15、15.入水的石子

　　“小姐，你睡下了吗？”月儿在屋外轻叩着门扉，低声询问着。

　　“还没有，你进来吧。”烟织已经更好衣，仅穿着白色里衣刚刚坐到梳妆台前准备梳头。

　　月儿推门而入，似是很为难地开口说：“刚刚少爷遣人来传话，说让小姐去一趟墨琼居。”

　　“有说什么事吗？”烟织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后，便匆匆披了外衣，让月儿陪同前往墨琼居。

　　“小姐，少爷吩咐让你单独前去。月儿就在这守候。”月儿在墨琼居的外墙停下了脚步，规规矩矩得靠着墙站着。

　　“那我去去就来。”

　　烟寒一向喜静，身边从来不跟着随侍的仆从，所以墨琼居内并没有下人住着。现在夜色已深，庭院内的烛火忽明忽暗，衬着冷清的花园更显凄凉。整个庭院中没有一丝声响，静谧的只剩下她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烟织直直地穿过花园，走到了烟寒的房前。依稀可见里面的烛火摇曳。她抬手敲了敲门。

　　许久，门才开了。烟寒一脸迷茫的出现在门后。在见到烟织的那一刻，他的眼神有着不明的光彩，而后是恐惧。

　　“你怎么会在这里？”

　　烟织闻言诧异了，“不是哥说让我过来的吗？”

　　“原来，我竟还是说出口了吗？”烟寒恍惚地低喃着，自顾自地转身进了屋。烟织察觉到他的异样，忙紧随其后，甫一进房便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这味道似曾相识。

　　未及细想，烟织就发现他站在屋中中央，一脸痴痴的表情专注地看着她，就好像从未见过她一般，完全如同定住了僵站着。她走过去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哥，你怎么了？是不是……”话未尽，手已被握入他温热的掌心中。

　　“织儿，织儿，织儿……”一遍遍不停的轻声低唤着她的名，手心能清楚的感觉到她柔嫩的肌肤，这是织儿啊！真的是织儿啊！是他的织儿！

　　“哥，是我！你到底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已然被烟寒的反常吓到了的烟织，惊惶无措地四下张望着，想要找个人帮忙。突然想起等在外面的月儿，张口便想唤人。

　　察觉到烟织意图的烟寒忙不迭将她拥入怀中，快速地捂住她的嘴，“不要叫其他人来好不好？我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此时的烟织已经完全被吓得动弹不得了，只能怯怯地点点头。她的心在战栗，这个人不是哥哥，他根本就是个陌生人。谁能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紧拥着烟织的烟寒能够感觉的到她的身体在颤抖，他一下子慌了神了，忙松开捂嘴的手，将头深深地埋进她的颈侧，闷声呜咽着，“不要害怕我，求你，不要害怕我。”

　　她清晰地感觉到有液体顺着她的脖子滑落，那是他的泪，烫着她的心，生疼生疼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轻轻的拍着他的背，一如当初娘亲安抚她一样，柔声的安慰着，“没事的，哥，我没有在怕，真的。”

　　“织儿，不要离开我。答应我，不要离开我。”烟寒带着泣音不安地小声呢喃着。可是抬起的视线中并不是他熟悉的碧玉蝴蝶，而是墨绿的荷叶簪子。

　　“我不会离开你的。我答应你。”烟织丝毫未察觉到烟寒的安静，仍是一径地安抚着他。

　　“这是什么？”烟寒的声音很轻很冷。松开了烟织，手里赫然拿着那支簪子。

　　“是式微送的。”烟织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的面容变得冷酷而嗜血。

　　烟寒低下头长长久久地看着那簪子，不语。

　　“哥。”唤了一声没有回应。

　　“哥。”仍是没有回应。

　　“哥。”烟织已然急得快没办法了，正想跑出去叫人时，他却出声了。

　　“不要叫我‘哥’！我才不是你哥！”这话听在烟织耳里无疑是五雷轰顶，整个人已经被冲击得呆滞了。

　　“哥，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们把事情说清楚啊。”她试图表现得很镇定，但是声音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不是你哥，不是！不是！不是！”烟寒的情绪开始爆发，声嘶力竭地怒吼着，将手里的簪子摔至地上，簪子应声变成了两截。

　　烟织再也不能言语了。哥的话是什么意思？她不懂，一点都不懂。什么叫不是她的哥？那他是她的谁？那她又是谁？

　　烟寒紧紧握着她纤弱的肩头，带着丝疯狂和解脱的笑容，“你听清楚了？我不是你的哥。我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所以谁也没有办法阻止我得到你。你是属于我的！属于我一个人的！”

　　“哥，你疯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烟织想要摆脱他的桎梏，但是力量实在相差悬殊，让她不能如愿。

　　“我没有疯，我说的都是真的。”烟寒的笑容突然变得天真而温柔，“织儿，你知不知道我爱了你有多久？我们是注定要在一起的，所以上天才会将你早早的带到我的身边。让我可以守护着你的笑容，慢慢等待你的长大。”

　　他一脸虔诚的轻吻着已经被他的告白吓呆了的烟织的额头、鼻翼，“所以，不要再拒绝了，和我在一起好吗？”

　　彼时才清醒过来的烟织更加奋力地挣扎着，她深刻地明白了，现在的他毫无理智可言，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出事。烟寒似是有点恼了，直接出手点了她的穴。

　　“不要再挣扎了，你会受伤的。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的。”一双黑眸已然薄雾弥漫了，宽厚的手掌缓缓地摩挲着她的脸颊，一脸痴迷。

　　全身都已不受控制的烟织只能睁着眼睛无声地流泪，眼见着他的眼睛里一点点泛起异样的光采，恐惧感已经无以复加了。

　　烟寒打横抱起她，将她安放着床榻之上。覆在她身上，一只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用另一只手的手背反复反复划过她的眉眼，轻轻地叹息，“织儿，我知道爹不会容许我的，但是我真的太爱你了。爱到不想知道你的身份，不想去考虑后果，不想承担应有的责任，只想要把你留在我身边，长长久久。”

　　闭起双眼，轻如蝶翼的细吻印上她的额头、眼睑、鼻梁，最后到那微微颤抖的红唇之上。轻柔的覆上唇，辗转反侧着。

　　当他睁开已然变得赤红的眼眸，看见的却是烟织紧盯着他的双眼，泪水无声地滑落。一抹痛苦的神色自他眼中一闪而过，而后却只剩下了决绝。取过怀中的锦帕遮住她的眼，怕其中的恐惧、责备消退了他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今天他要掠夺她。

　　眼前一片黑暗的烟织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湿吻一路从脖颈蔓延到锁骨，随意披着的外衣也被脱下了……她的心已然绝望。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是我的哥哥啊，是我从小一直依赖着、信任着、仰望着的哥哥啊！为什么要对我做出这种事？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

　　就在这时，烟寒突然倒在了她的身上，紧接着她就失去了意识，陷入了黑暗之中。

　　一道黑色人影肩上背着一个大包袱在屋檐上疾飞，转瞬便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墙角处的阴影中有个人影逗留了一会，便朝着相反方向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