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共生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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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苏杭附近的石村村民许多都中了邪，请了城中的修士看，灌了几日符水下去还是不见好，于是这折子就求到了司驿宫。
这是柳滢在云浮宫的最后一年了，她决定带着师弟师妹们下山历练，将来好挑起外门弟子的大梁。
傅致远向来瞧不上内门世家子弟，没想到集合的时候谢汀兰、谢柏宇也在，他有些不高兴，小声的嘟囔道：“你说他们一群公子哥，受的了乡下那个条件吗，瞎凑什么热闹！”
“……”
阿离和游奕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的抱怨，无视他直接走了。
石村离苏杭城很远，她们御剑飞行了近两个时辰才到达石村，估么着有三百多里路了。
村子是围着一汪湖水建立，湖面上停留着上百搜捕鱼的小船。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石村三面环山，土地不易耕作，全靠石湖捕鱼为生。
村口立着块石碑，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石村”两个大字，一位布衣老者正站在旁边张首等候，想必就是村长了。
村长态度极为热情，邀请她们到自家吃晚饭。
石村土地颗粒难收，随着中邪的人不断增多，也没有人出村买菜了，因此村长准备的伙食全是鱼，鱼汤、红烧鱼、清蒸鱼加上几盘小菜。
傅致远拿着筷子戳了戳鱼肉，抱怨道：“怎么全是鱼！我们又不是猫！”
“呸！”
他将刚喝进口里的鱼汤吐了出来，脸皱成一团，“这也太腥了吧！”
柳滢注意到他的动静，一筷子敲了上去，“人家好心招待我们，还那么多挑剔，不喝就给我喝，别作贱食物！”
傅致远揉着被敲痛的脑袋，乖乖吃起了饭。
阿离从小没什么精致的食物可吃的，觉得这全鱼宴还好。
只是鱼汤里的半截鱼的眼珠子全白，凸起在扁扁的鱼脑袋上，像是要蹦出眼眶了，鱼嘴里的牙齿尖锐，给她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让她根本不愿意碰这道菜。
中邪的村民均是半夜发作，因着阿离她们熬到了子时跟着村长一起去查看发病的村民。
村长提着夜灯走在前面，小路幽深昏暗，夜灯将他的身影拉的老长。
让阿离觉得不合寻常的是，村里太安静了。
按理说乡村里都会养些狗防止遭贼，狗的听觉灵敏，她们这么多人发出的动静不小，却没有听见一声狗叫，只有她们的脚步声，期间夹杂着阵阵低语。
村长将她们带到一户亮着灯火的人家，透过窗户，能看见里面的人影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晃着脑袋。
他推开院门，“就是这户了，这户是我们村里最先中邪的一户人家。”
一进院子就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腥臭味，谢汀兰捂着鼻子，臭着张脸“这什么味，怎么这么臭！”
谢柏宇见他脸色不佳，忙掏出帕子让他捂住鼻子。
大家脸色都有些难看，纷纷捂住鼻子，还有几个女修跑出院子大吐特吐。
阿离发现这户人家院子里摆着两个大鱼缸，里面的鱼多日没人料理已经死光了，臭味就是从缸里散发出来的。
村长连声道歉，叫了两个大汉把这两缸死鱼抬了出去。
“各位修士，对不住了。这家人老的小的都中邪了，就没人注意这些。实在是……”
村长还在赔礼道歉，谢汀兰想早些离开这里，直接打断他“好了好了，赶紧进去看人吧。”
屋子比较简陋，一家五口就挤在一起，由于一家都中了邪，村长只好把他们绑在一起，白日里叫村妇送些食物来。
柳滢和游奕细细查看了这五人，每个人都翻着白眼，眼睛瞪得有铜铃那么大，嘴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摇头晃脑的盯着她们。
看他们的样子，让阿离想到了晚饭的那条鱼，而且她觉得鱼腥味是从这些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院子里的鱼缸味没有这些人身上的重。
“哎，你看着些人，这样子就像，就像……”傅致远一下子想不如何形容，抓耳挠腮地支吾了半天。
阿离看他半天说不出来，接嘴道：“就像鱼在吐着泡泡。”
“哎，哎，对对对。”
傅致远一拍巴掌，“离妹，你简直太聪明了！”
“是你太笨了好吧。”
柳滢不知何时已经查看完了，斜了一眼傅致远。
阿离观这屋内的老人的脸色惨白，吐气换气时间大概已经三分钟一次，看样子是支撑不了多久了，得快些解除中邪的症状。
柳滢向村长询问：“你们村里最近还在捕鱼吗？”
村长一脸愁容，“之前的道长也看过了，怀疑是捕鱼过多造成湖里鱼的怨恨，村里已经禁止捕鱼了，但中邪的人还是不断增加，村里已经没有多余的劳动力去打渔了。不满各位道长，村里已经快揭不起锅了。”
谢汀兰问道：“不对，你说没打渔，那我们今晚吃的鱼是哪来的？”
“你也看到了，我们每家每户都会养些鱼，你们吃的鱼都是十日前打的。”
“那湖在哪？带我们去看看。”
村长又带着大家去石湖看了看，只见湖面一片漆黑，夜灯照过去什么也看不到，只有几只飞蛾围着夜灯飞来飞去，扰人的很。
柳滢和游奕商量了一下，向谢汀兰说道：“谢公子，你看今夜也看不出什么，不如我们先回去休息，明日再来查看。”
谢汀兰还想再看看，但观大家脸色都很疲劳，只好点头同意。
柳滢在辰时就叫醒了大家，连日赶路又彻夜查看，阿离也有些支撑不住，哈欠连连。
早饭的时候，众人都是精神不振，傅致远更是点着头，脸都快埋进碗里去了。
白日里大家划船进了湖中央，一船桨下去，泛起淡淡的涟漪，看来湖水极深。
阿离、傅致远、游奕三人在一条船上，她又闻到了和昨夜相同的鱼腥味，她推了推傅致远，“你闻到了吗？”
傅致远被她推的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什么味道？我怎么没闻到？”
她又望向游奕，他也摇了摇头。
阿离只好作罢，但她知道自己绝没闻错。
柳滢和谢汀兰等人正打算网几条鱼上来看看，只是网撒下去半天迟迟不见动静。
谢柏宇见状，运转灵力于丹心，一剑穿透湖面，霎时震出一大片鱼来，柳滢抓了几只分给大家查看。
这鱼长七八尺，形入鲤而赤，鳞片坚硬，鱼眼凸出，嘴里牙齿密集，鱼肚子鼓鼓的，散发着浓烈的鱼腥味，竟是和昨晚的鱼汤是一种鱼。
村长解释说这鱼是最近几个月才出现的，村民之前都没吃过这种鱼，尝尝味道觉得还算鲜美正准备大规模捕鱼去卖，哪知就出了事。
他见阿离等人神情严肃，迟疑的问道：“这鱼——有问题？”
谢汀兰大声回道：“这不明摆着的吗！”
“可是这鱼我和村里的另外几人吃了都没事啊！”
这是一个疑点，为何村民吃的同一种鱼，有的中了邪，有的却没有？而且昨晚大家都喝了那碗鱼汤，也没出现任何症状。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为什么只有她闻到了那股鱼腥味？
谢汀兰把鱼破开来看，鱼腔流出一汪湖水，鱼肉粉嫩，与寻常的鱼的颜色并无区别。
柳滢带着大家将石湖饶了一圈也没发现任何异常之处，又去中了邪的人家看了番，也未感受到任何阴气。
阿离直觉这事和湖里的鱼脱不了关系，只是没有证据证明。
她像柳滢提了此事，只是柳滢也是一脸苦恼，虽然她也觉得此鱼有古怪，可是她吃了这鱼却没有任何不适。
第二日一早，她带着大家又去寻找线索了，阿离找了个借口独自划船来到了湖中央，碰到了同样孤身一人的谢柏宇。
看来不是她一人觉得那鱼有问题。
谢柏宇朝她点头示意，随即跳进湖里，等了一刻钟才见他从水里浮起，甩了两条鱼到船上。
这鱼比昨日见的大了一圈，鱼肚子更是像塞了个筲箕在里面，整条鱼分外诡异。
谢柏宇划开鱼肚子，与昨日不同的是，这鱼肚子里满满的全是鱼卵！一股过分浓烈的腥味扑鼻而来。
没错！腥味就是从这些鱼卵上散发出来的。
谢柏宇蹲下身来翻动鱼卵查看，“我曾经在谢家藏书阁中看过一卷关于凶兽的记载，其中一种就是横公鱼，喜食腐肉，鱼卵阴气极重，雄鱼吃了只会让人不适，雌鱼因着鱼卵丰富，吃了会让人阴气入体，看上去就像中了邪一样。”
“看来那些中了邪的人应该是吃了鱼卵，而村长他们吃的是雄鱼，所以没有中邪。”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什么，立即御剑飞回村子
阿离想到昨晚看见老者模样，应该是鱼卵快要孵化了，鱼卵一孵化，阴气破体而出，村民就有危险了！
阿离回到昨夜那户人家中，去厨房找来些食盐，谢柏宇则烧好了热水，两人赶快将食盐兑于热水让这些人喝了下去。
不一会儿，两个孩子率先吐出一大推鱼卵，而后妇人和丈夫也吐出一大推，老人一番干呕，却迟迟吐不出任何东西。
谢博宇见状，将灵力覆于手掌上，顺着老人的胃向上推，一刻过后，老人果然吐出一大推鱼卵，还加在着一些孵化了的小鱼，还活蹦乱跳的。
阿离暗道：谢柏宇各方面都远在谢汀兰之上，对灵力的掌控极为精妙，不知为何那日比试却显得力不从心。
这时，柳滢带着一群人才赶了过来，原来是谢柏宇中途传了信给谢汀兰。
一些女修见着腥味扑鼻的鱼卵，想到自己也吃了那鱼，立马干呕起来。
阿离给每位仙者分发了一碗盐水，好在大家吃的都是雄鱼，没有大碍。
她将盐水端给师姐，见她一脸懊悔，安慰道：“此鱼仙魔大战后就很少见了，仙门世家都没有记载，这不怪你。”
柳滢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还是强打起精神吩咐云浮宫弟子将盐水分给中邪的村民，又将湖里的横公鱼尽数捕捞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傅致远看着大家大吐特吐的样子，拍着胸脯，暗自庆幸当时自己没吃。
此事终于了解了，村民对她们感激不已，送上一大推鱼干想要表示谢意，众人连连拒绝，急忙御剑飞离石村。
路上，谢汀兰小声向谢柏宇道谢，幸好他提醒了自己不要吃鱼汤。
阿离曾傅致远说过，谢柏宇本是一介孤儿，幸得谢家收养，更是将谢氏绝学青萍剑法倾囊相授只是他悟性一般，剑法老是有破绽。
阿离这一路观察发现他心细如丝，灵力强大且运用自如，剑术更是精妙，却一直隐藏自己的实力，屈居谢汀兰之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共生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