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April Fool's Da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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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七点。
哥特风乐曲响起，前奏过后，冰冷的女声婉转低唱。
是从卧室中传出来的。
一曲过后，厨房里的人走出来，顺手端出两个盘子放在餐桌上，然后轻轻打开卧室门，看着床上睁不开眼的恋人，语带笑意：“醒了没？”
方玢弥呻吟一声：“闹钟……”
林骄瑭在歌曲重播前摸到方玢弥的手机按掉闹钟：“你为什么坚持不懈要自己开闹钟。”
方玢弥模模糊糊地回答：“因为我不想全靠你……闹钟都不开感觉自己好颓废……”
林骄瑭笑着摇摇头，不去反驳他：“我掀被子了。”看枕头上那颗脑袋胡乱点了点头，快速把被子揭开，把人抱了起来，搂在怀里轻轻拍抚，“好了，醒一醒。”
方玢弥顺势搂住林骄瑭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用力好一阵蹭，然后猛地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林骄瑭：“醒了。”
林骄瑭亲了亲方玢弥的额头：“我去泡咖啡。你别睡回去。”把人抱下地，他揉了揉方玢弥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回厨房了。
方玢弥差点又坐回床上，但林骄瑭上一秒的警告很有用，他伸个懒腰活动一下身体，打着哈欠进了卫生间。
等到林骄瑭端着刚冲好的现磨黑咖啡回到餐桌边，方玢弥也已经洗漱完毕穿戴整齐，一边扣表带一边精神奕奕地走过来。方才那个萎靡困顿、似乎马上就要说出“第一节翘课算了”的大学男生仿佛是幻觉，方玢弥还是那个精英干练的校园风云人物。
不管看过多少次，林骄瑭还是觉得方玢弥这种变身过程很有趣，更何况他是在两人确定恋爱关系以后，才独独对自己表现出这一面。
方玢弥喝了半碗奶油芦笋汤，猫一样舔了舔嘴唇：“今天四月一日，你出门当心点。”
“四月一日？”林骄瑭往焦香的贝果里夹上奶酪，“哦，愚人节吗？应该没人会来开我玩笑吧。”
方玢弥咽下一口烟熏三文鱼，接过贝果：“这很难说，今年学校有非官方的愚人节企划，好像还有什么比赛，要是碰到个花样多的、想赢的，看中你了也有可能嘛。”
林骄瑭无奈：“好吧。不过听起来你才更需要当心。”
“有误会。”方玢弥微微一笑，“我每年都是出手的那个。”
两人吃完早餐，一道去上课。两大理科学院的学生们最近都渐渐习惯了“自己学院的院草被亦敌亦友的隔壁院院草拐走了”这件事，连不少物理学院的也远远地就会朝方玢弥打招呼。林骄瑭忽然想，或许托方玢弥的福，今年真的会被人骗也未可知。
快到院楼的时候，方玢弥才记起来似地说：“我昨天实验没做完，下午不回去了，你不用等我。”
星期三下午全校例行教工大会，两人自然都没课，一直到傍晚开始的选修。林骄瑭听了说：“好，那你晚上不用去实验室了吧？昨天留到太晚了。”
方玢弥想了想：“估计下午能解决。”
林骄瑭：“那中午下了课，我先来找你一起吃饭。”
方玢弥应了，挥挥手进了化学院楼。林骄瑭目送他被同学搭讪着上了大楼梯，才转身独自往物理学院走。
这一刻，林骄瑭以为会有一个上完课和方玢弥吃饭，接着回住处继续写报告的普通的星期三白天。
※
第四节课后，林骄瑭又回到化学院外阶梯下。方玢弥不爱让他等，所以下了课总是立刻就离开教室，在林骄瑭到达前就单手插袋站在那里了，然后笑着说“你来得太快了吧”。
但不知为何，今天楼前却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林骄瑭以为方玢弥被老师叫住了，偶尔也会有这种情况。他看了眼手机，没有消息进来，但也没多想，在春日阳光下静静等着。
可想不到过了很久，大堆下课的学生都离开了，还是没有等到人。正当林骄瑭拿出手机想联系一下时，一个人走了过来：“咦，林同学你还在等方玢弥吗？”
林骄瑭看那个人，发现他是方玢弥的前室友，便礼貌问道：“同学你看到他了吗？”
来的正是包志垣：“他说去实验室了啊，我还以为你们先碰上了呢。”
林骄瑭不禁有些奇怪，道了谢，转身朝实验附楼走去。
方玢弥这学期一直在跟踪一个腐蚀实验，固定会占着同一个实验室。林骄瑭轻车熟路走到实验室门口，却发现门窗紧闭，里面空无一人。
林骄瑭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前所未有地，一刹那感到孤单无措。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赶紧掏出来，屏幕上“方玢弥”三个字让他瞬间从陌生的情绪里脱离出来了。
来的不是电话。林骄瑭点开消息，就看到一张照片，用翠绿的叶子摆出了“FIND ME”。
林骄瑭笑出来，心中安定了。
可是没有线索。他仔细看那张照片，几乎没有什么外部环境信息，只是普普通通的泥地一角。
林骄瑭有些发愁，突然他注意到，这拼字的叶子形状有些特殊。
如果是别的品种，林骄瑭对植物并不熟悉，不见得能认得，但这个扇形就难不倒他了，毋庸置疑是银杏。
校园里哪些地方有银杏林骄瑭不知道，但最近常用的一间实验室窗外就有一棵，他总算是知道的。
林骄瑭没有迟疑，拔腿就往物理学院跑。
到了那棵银杏树下，他绕着树干转了一圈，果然看到地上的“FIND ME”未散，不禁松了一口气。可是环顾四周，却没有寻找的那个身影。
这时抓在手里的手机铃声又响，他赶紧查看，发现又收到一张照片。这次没有字句了，只是红的黄的紫的白的……阳光下一片娇艳的郁金香花田。
郁金香？林骄瑭想起了上礼拜方玢弥曾经提过一句，学校会在西北角开一个小型郁金香花展。只是他还没去过。
他一边往花展方向走，一边给方玢弥发消息：
“Every footstep only you.”（*注）
一路小跑到了郁金香花田。花朵全都盛开着，就像春日的宠儿。而林骄瑭的预感也成了现实——方玢弥依然不在。
他也对着花田拍了张照片，下一条消息立刻跳了出来——这回依然是一丛花，方玢弥却只觉得眼熟，叫不出名字了。
林骄瑭苦笑着想，连一点提示都没有了。
他只得打开搜索软件，植物百科页面上的“紫阳花”三个字让他恍然大悟。
林骄瑭就这么一边艰难地辨认着各种怒放的花朵、苍翠的草木，一边满校园地寻找，终于在中央校区的象牙塔前，千百度寻觅的身影背对着他站在矮墙上，回过头来微微一笑，阳光镀亮他美好的脸庞。
林骄瑭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上前扶住方玢弥的腰把人抱下来，方玢弥就按着他肩膀顺势投进了他怀里，笑着说：“愚人节快乐。快乐吗？”
“快乐。”林骄瑭想了想，“原来早上还有这个意思。不过要说是愚人节，你也没骗我什么。”
“我不舍得。”方玢弥笑嘻嘻地说，“生气不？”
“我都‘快乐’了，怎么可能生气。”林骄瑭亲亲他鼻尖，“但我从前确实没有想过，四月一日也会有意义。”
方玢弥拍拍他肩膀：“你偶尔也需要感受一下大自然。”
林骄瑭吻他：“谢谢。春天很美。”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April Fool's Da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