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世界的旅行》望月弘和

32、藏书 初探古塔

　　一本蓝色封面的抄经本被递到了易宛成手中。封面上的字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失，在易疏弘诧异的目光中，封面上也变得一字不剩。
　　“这是个障眼法吗？”易疏弘难以置信地道，“祖父，您把这抄经本给我有何意义呢？”
　　易宛成笑道：“上次用它和你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这次也是。我下不为例，好吗？”
　　易疏弘一脸无奈。倒不是因为易宛成三番两次和他开玩笑，而是他之前写的那么多字化为乌有，这才是令他不自在的地方。
　　“您若是想知道我的内心，不如让我再做一场梦吧。”
　　“一直做梦会影响睡眠哦。”易宛成道，“至于窥探内心的事情，我还是不做了。这样不好。”
　　易疏弘小声道：“同样的妖术，在人间使用时会消耗更多妖力。况且一旦离开妖界，我们自身的妖力也所剩无几了。所以……能不用就不用吧。”
　　“这算是在关心我吗？”易宛成看着手中的空白抄经本，似乎来了兴趣，“没关系的。与其把妖力用在其他地方，我觉得现在这样更有意思。”
　　易疏弘欲言又止，生怕易宛成再对他施展一些奇怪的妖术。
　　“近来感觉如何？”易宛成笑道，“你看起来比几个月前好一点。如果你想长居人间，还有很多可做的事情。”
　　“我……”易疏弘看向别处，心虚道，“您说得对，我感觉好多了。”
　　或许是他过于紧张，他只觉得自己十分窘迫，想到哪句说哪句。他心道，在人间生活固然好，只可惜古塔里的藏书没法一并搬过来。有得有失，失而复得，得而复失，命运就这般戏弄他。

　　沈漠州把手中的菜往厨房一堆，小声道：“什么，客人走啦？早知道不买这么多菜了。”
　　渡心望着一篮子的菜，也开始替他的朋友发愁。“事已至此，那这些菜是不是可以省着点吃……”
　　沈漠州不假思索地道：“对，可以换着花样煮粥。”
　　渡心往沈漠州的狼耳朵捏了一下：“你！”
　　“谁让我们渡心不会下厨房呢。”沈漠州倒也不生气，任由渡心揪着他的耳朵，“好了好了，知道你们不爱喝粥……放手放手……”
　　“下次化形把你的耳朵收回去好吗！”渡心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戏弄沈漠州的机会。当然，他还是见好就收，一旦收手便假装无事发生。
　　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至少今晚可以吃上一顿像样的晚饭了。

　　“那就有劳前辈带我去了。”得知古塔之下竟别有洞天，攸晏的好奇心又开始作祟。
　　终年不见天日的地宫内，米酒和攸晏一前一后，顺着脚下的石阶往前走。
　　两人的脚步声在地下空间回荡。整个地宫内没有任何可用的照明设备，陌生的黑暗环境使攸晏倍感压抑。他一度怀疑易疏弘在这种环境下能否读得进书。
　　若不是米酒随口提及，他也不会知道古塔之下还有一座地宫。他对有关易疏弘的事情也是相当感兴趣。既然来了，不如顺便参观，说不定可以打听到有用的消息。
　　走过一段阶梯，两人来到一扇尘封的大门前。周围弥漫着尘土和枯萎植物的气味，缩在米酒怀中的荼蘼警觉地竖起耳朵，细嗅着空气。
　　“门没锁，推开就是。不过有点费力。”
　　攸晏上前推了推门。这扇门的手感比他想象中更为沉重，似乎是由石头制成的。他又推了一下，门依旧纹丝不动。
　　“前辈……这门是不是应该修一下？”攸晏收回手，不敢再乱动。
　　谁知米酒却不以为然。“没事，它早就修不好了。之前兰田都是直接把门拆了进去的。”
　　攸晏默默地往门上拍了拍，以示同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门的质量还不错。
　　米酒轻轻一推，大门轰然倒地，昏暗的地宫内顿时尘土飞扬。荼蘼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背上的毛也竖了起来，体型比原本大了一倍多。
　　米酒安抚地拍着它：“不怕不怕。好了攸晏，你进去慢慢看吧。今天的意外有点多，我得时刻监视妖界的动静，我先走了。给，猫也还你。出来的时候尽量把门关上，好吗？”
　　攸晏点了点头，自黑暗中接过荼蘼，把它放在肩头，向着仿佛深不见底的地宫内部走去。
　　他贴着墙摸索了片刻，没有发现任何机关。
　　“难道这里当真一点光都没有？”他自言自语道，“我真想知道易兰田是怎么待下去的。他不嫌闷吗？”
　　话又说回来，易疏弘好像还真是不嫌闷的那种人。
　　攸晏将妖力凝聚在右手指尖，在墙壁上轻轻一划。冰冷厚重的墙壁没有明显的变化，只有一丝微光残留在手指与墙壁接触的地方。
　　攸晏凑近观察了片刻，只觉眼前昏花，什么都看不清。这一刻他倒是羡慕起了荼蘼的好视力，可惜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给自家猫。好在他随即发现了端倪，于是重新把手覆在仅有的一点光明之上，注入更多的妖力。
　　随着妖力的增加，一个意义不明的符号赫然出现在墙面上。攸晏借着光一看，才发现墙面上不是石头，而是失去了光泽的琉璃砖。
　　他早听说妖界的古塔是一座琉璃砖塔，却不曾看清这塔身的一砖一瓦。当年漫游时期结束时，妖界百废待兴，守护者们造出这样一座塔，放在妖界的中心，想来应是壮举。
　　墙面上的符号仍在增加。它们多为晦涩难懂的文字，自墙壁延伸至攸晏头顶。最后，几乎所有墙面都布满了这种文字。
　　微弱的光芒积少成多，攸晏终于勉强看清地宫的一小部分。这里确实像个藏书的地方，整个地宫中央是与顶部相接的书柜，上半部分是书架，下半部分则是柜子。借着四面墙上的微光，倒是可以看清书上的字了。
　　“原来如此。荼蘼，你看。”攸晏环顾四周，“这些琉璃砖上居然有字，而且还不少。它们是装饰吗？还是有其他的功能？”
　　攸晏挪开手，看来刚才那些妖力不算浪费。四周的琉璃砖散发着忽明忽暗的光芒，攸晏回头望了望倒在地下的门，直到米酒的脚步声远去，他才继续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