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怙恶》梦中生

8、第8章 赵无咎正式

　　男人开始拨动琴弦，廖青山在一旁认真的听着，曲子的后半段一改之前的悠扬，前半段压抑的悲伤全部爆发了出来，还夹杂着愤怒与痛苦，不断挣扎，不断反抗，最后归于沉寂。曲子带着如此强烈的情感，但他的弹奏者依旧面无表情，甚至有些淡漠。
　　“天色不早了，你也该回家了，要不然你家人要担心你了。”男人并没有让廖青山评价自己谈的如何，而是直接下了逐客令“喂，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虽然廖青山对男人这种态度十分不满，但是基于刚才对他的好感，廖青山还是表面恭敬地道：“我叫廖青山，先生呢？”
　　男人并没有回答他，而是说：“你不用知道我的名字，有缘我们自会在见的。”
　　廖青山转身有点依依不舍地走了，本来以为找到了一个知己，结果对方这个忽冷忽热的态度实在让他不好评价，钱也拿不到，只有明天再来了。在确认没人能看见自己的时候，他拔出通冥剑，贴地飞向了京城。
　　廖青山不知道的是，他转身之后男人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他，知道他消失在男人的视线范围之外。
　　“老爷今天好像很开心。”童子说到。
　　“自信点，卫泱，把好像去掉，我今天确实很开心。”男人说完，站起身，走到凉亭左数第三棵柳树旁，绕着树走了几圈，上看下看。在确认树上没有藏任何东西之后，开口道：“卫鞅你注意到没，刚才廖青山一直有意无意地在瞟这里。”
　　“没有，老爷。”卫泱回答地相当诚实。
　　“我怀疑这里藏了东西，我看过了，树上没有。我觉得藏在树下。我们挖开来看看吧。”男人露出了一个有些得意的笑容“现在就动手。”
　　廖青山蹑手蹑脚地回到了刘府，刘慎之叫他早去早回，但回得确实不早了。所以他连门都不敢走，直接翻墙。“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被京城的花花世界迷住了眼，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双脚刚刚沾上刘府的土地，廖青山的身后就传来一个相当熟悉又让他毛骨悚然的声音。
　　廖青山缓缓地转过身，果然是刘慎之。廖青山露出贱兮兮地笑容：“嘿嘿，刘大人有事吗？没事小生就去睡觉了。”话还没说完，拔腿就开跑。
　　“慢着，你给我回来，我有事。”刘慎之没好气地说到。
　　“啥子事呀？”廖青山依旧一脸贱笑。
　　“明天早上，你和我一起去上朝，我带你引见一下御史大夫。”刘慎之走到廖青山面前
　　“好早啊，我又不能和你一起上朝，只有在一边干等，不能迟点去吗？”廖青山哭丧着脸。
　　“不行，擅闯皇宫是大罪，而且赵御史很忙，约他不容易。”刘慎之立马打断了廖青山不切实际的幻想。“你以后要入刑部，六扇门同气连枝，早点认识御史大夫对你有好处，改日我还要带你去拜访大理寺卿。”
　　“好吧好吧”廖青山应到。
　　“好，那你快去睡吧，别半夜出去乱逛了，明天还要早起呢。”刘慎之走之前还不忘叮嘱几句。
　　第二天一早，廖青山只觉得自己还神志不清就被刘慎之从床上拉起来洗漱，又被推进了马车。
　　“我现在说的都是要事，你清醒一点，别一会儿再赵无咎面前什么都不知道。”刘慎之拍了拍廖青山的脑袋，廖青山才清醒了一些。“御史大夫赵无咎是几个月前才刚刚上任的，我对他也不甚了解，但是此人肯定不简单。他两年前还是个籍籍无名地方小官，现在位比三公，想必不简单。”
　　听到这里，廖青山清醒了一大半：“他是怎么做到的？”
　　“此人屡立奇功，屡破大案，甚至还找到了你们秋水遗留的丹方，请了蓬莱的人炼成了仙丹献给了陛下…”
　　“等等等等，”廖青山一下子激动地打断了刘慎之，听到这里他完全清醒了“他找到我们留下的丹方这个不奇怪，但是他怎么知道该找蓬莱炼丹？不是扶桑离蓟京更近吗？现在的国师不是扶桑的宋予燃吗？扶桑完全不擅长炼丹这种事凡人怎么会知道？更何况蓬莱这两年还闭岛了吧？再怎么也不该想到要找蓬莱的人啊？哪些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到处乱泄露我们玄门的消息!”廖青山满脸都是愤怒和鄙夷。
　　刘慎之愣了一下，廖青山刚才说的事他的确没想到，各大门派的长处大家都知道，但是短处外人知道了确实不该啊，赵无咎在刘慎之的眼里又危险了几分。“确实，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件事的时候了，我再给你讲讲赵无咎的其他事。此人排除异己的手段也相当了的。上一任御史大夫直接被陛下贬到了崖州，可谓是一跟头栽到了底，这里面赵无咎没动过手脚是不可能的。而且就算御史大夫倒台了，继任的也该是御史中丞而不是他。所以此人手段狠毒可见一斑，你与他相处，一定要处处小心。但我认为他应该是不会为难一个孩子的。”
　　对话之间，马车已驶到丹凤门前。两人下了马车，走上御桥。
　　“这边走。”刘慎之没有走向朝臣等待上朝的翔鸾阁，反而走向了相反方向的栖凤阁。
　　“你不去钟鼓楼等着陛下来吗”廖青山问。
　　“先带你去御史台。”刘慎之简短地回答。
　　廖青山跟在刘慎之屁股后面，有了一种安全感，刘慎之总是在关心他的。“这样真好。”廖青山心想，他突然有了一种想放下所有仇恨，一辈子留在刘慎之身边的冲动。但他要是知道了我是 个什么样的人，他还会这样对我好吗？不，我绝对不会让他知道。
　　“到了。”刘慎之的话把廖青山拉回了现实。
　　他们一路走进了御史台的会客厅，刘慎之一直觉得御史台所处的地方非常的微妙，出门正对宣政殿，左边是中书省，右边是门下省，。想必也有皇帝的不少恶趣味在里面。而赵无咎就经常坐山观虎斗，看的高兴的时候还要亲自下场。
　　一位名叫鲍元纬的御史迎了出来，殷勤地和刘慎之打着招呼，刘慎之只是不咸不淡地回应着。鲍元纬也不自讨没趣，只是打了个招呼就走了，留下了两人在会客厅。
　　“这里是宫中，是御史台，是赵无咎的地方，不要乱说话，不要做出格的事，你不知道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刘慎之双手摸着廖青山的肩膀，非常认真“我先走了，万事小心。”
　　廖青山坐在椅子上，目送刘慎之离开。他心里有一种懵懂的情感开始生根发芽，那种想要和刘慎之一起一路走下去的冲动越发强烈。他甚至开始幻想要是刘慎之也喜欢自己的话，两个人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双手托腮想着，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完全把刘慎之刚才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不知道的是，一会儿在暗中观察的鲍元纬把他坐在御史台的会客厅里面托腮傻笑的事告诉赵无咎，他要是知道的话，打死他也不会在御史台想这些。
　　在他快乐的幻想中，时间过得非常快。宣政殿的方向传来嘈杂的声音，廖青山知道，刘慎之他们下朝了。他立马强迫自己从臆想中清醒过来，准备面对被传得神乎其神的赵无咎。说实话,他真的有点好奇赵无咎是个怎样的人了。
　　宣政殿的方向走来了两穿深红色官袍的人，左边的显然就是刘慎之，右边的人比刘慎之要高一些，远远的看不清面貌，但是他花白的头发非常显眼。
　　“不会吧。”廖青山心说“这也太巧了，我昨天晚上和他真的只是偶遇吗？还好我好像没有得罪他。”
　　远处的两人并肩走了过来，刘慎之一改往日的严肃，虽然脸上没有笑容，但是看起来比他私下温和了许多。这样的变化还算正常，但是赵无咎竟然笑得满面春风，温文尔雅，变化之大廖青山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认错人了。
　　“我的天，这个平易近人，文质彬彬的狗蛋是我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个咄咄逼人，忽冷忽热的家伙吗？这也太拼了吧，至于吗？”廖青山腹诽到。但是他还是装作没见过赵无咎一样，对着赵无咎一拜道：“晚辈廖青山，见过赵大人，刘大人。”
　　结果他是万万没想到他拜到一半，赵无咎就阻止了他，态度温和得让他毛骨悚然：“少侠不必如此多礼，昨日刘大人刚回京就告诉我他又为六扇门找来了一位人才。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只可惜赵某没有刘大人这般的福气，能找到如此一位青年俊才。”
　　这时，鲍元纬走了过来，对赵无咎道：“大人。”
　　赵无咎心领神会，对刘慎之和廖青山道：“抱歉，烦请二位等一会儿。”说完便和鲍元纬走到了一个角落里，不知道在说什么。
　　“万事小心，我在丹凤门等你。”刘慎之道。廖青山点了点头，正好赵无咎和鲍元纬也说完了。鲍元纬转身离去，赵无咎走了过来。
　　“那赵大人，下官告退。”刘慎之对着赵无咎一拜。
　　“刘大人走好，恕不远送。”赵无咎回拜了刘慎之，伸手做出了请的手势。
　　刘慎之一走，赵无咎的笑容就变得古怪了起来：“你看，我说过，有缘我们会再见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