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明月在 戚顾方无》念柯孔扬

40、前尘牵扯

　　杨无邪急匆匆地走进象鼻塔。
　　自戚少商回京以来，一直都居于象鼻塔不曾外出，似乎有什么重大的事情正在他的心中酝酿。
　　杨无邪一早便收到了无情手下金剑送来的短笺，写明戚少商亲启。想着如此风云际会的关头，盛大捕头不可能无故向风雨楼传递信息，是以脚下的步伐也就快了几分。
　　堪堪推开房门，便见戚少商一袭白衣当风，负手站在窗边，那一股渊停岳峙的王者风范硬是叫人心生叹服。
　　杨无邪开口叫了声“楼主”，戚少商便回过身子，两个酒窝一深一浅地露了出来。
　　“杨军师，你来的正好，我恰要你为我去诸葛神侯府跑一趟。”
　　杨无邪见了他这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深知这位来自江湖的白衣楼主已将心头的阴霾卸下，不禁笑道：“楼主却是和盛捕头想到了一起，这是金剑童子方才送来的纸笺。”说着把那短笺递给了戚少商。
　　戚少商三两下摊开纸来细看了一番，又皱着眉头把它折了。过了半晌抬首问杨无邪道：“我尚在扬州之时，无情可有派人来白楼查些什么？”
　　杨无邪颔首作答：“却是铁剑童子叶告来过，询问扬州一个花魁的身世。”
　　“之前我去扬州，明面上是看着顾惜朝，但私下却受了诸葛神侯的托付，去查那花石纲被劫一案。”当是时，此事连四大名捕都是瞒着的，而无情亦是稍后才从诸葛小花处得知，故杨无邪亦不通晓其中秘密。
　　作为金风细雨楼历经四代的军师，岂能不知其中奥秘？
　　杨无邪点头表示理解，便听戚少商又说道：“我在扬州查案时，发现顾惜朝牵涉其中。他有一个幼时的玩伴叫做‘思情’，便是如今扬州数一数二的花魁。这个烟花女子背后还有一位神秘公子，当是花石纲一案的核心人物。当时我与无情联系，托他代为调查，却不想兜兜转转，仍是到了军师你这里。”
　　杨无邪笑道：“六扇门向来只收集关于犯人的资料，自是查不出什么花魁的了。那一日铁剑童子与我寻了大半天，才探得那‘思情’的来历。”
　　戚少商神色凝重了些许，问道：“无情得了你的消息，必定马上给我传书。但直至我回到京师，也未见他的白鸽。”
　　“楼主的意思是……”
　　戚少商点头：“怕是哪一方的势力截下了无情的飞鸽传书。如此一来，上面的秘密也必定为其所知了。但如今无情为应付有桥集团正劳心劳力，实在是分不出精神来给我讲清始末，便叫我向军师你取经了。”
　　杨无邪恭敬回道：“楼主见外了。那日我和铁剑童子所查，‘思情’此女与扬州二十年前的一个花魁有深厚渊源……”如此这般，将思情与扬月的事说了个清楚。
　　戚少商落了座，沉吟道：“那小崽子早早便死了……这么说来，顾惜朝当不是扬月的孩子？”说了这一句，他心里一时有些怅惘，一时又有些痛楚似的，难以排解。
　　却听杨无邪说道：“……我看未必。我也是青楼出身，深知一个女人要在里面讨生活的不易。若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孩子，放他在外头给相好的照养，还不如就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哪怕从小吃苦，到底是血缘天性，舍不得见不着面的。”
　　戚少商闻言猛地抬起头来，眼中闪烁不定：“这么说顾惜朝便是小崽子，而外头那个孩子却是假的？”
　　杨无邪肯定道：“此事虽不多见，但母亲的心意可见一斑。有个养子在外头，便也可省了那些龌磋之人对亲生儿子的算计。”
　　“如此说来，小崽子的落水也该是扬月为自己儿子的未来所做的一出戏。而当年的思情年幼，不知底细，故小崽子死时，也并无太多伤心。”只是那人就此离开母亲和好友，独自一个生活，不知又过了些什么苦日子……
　　“思情却是他唯一的儿时见证，若揪出了那幕后的公子，思情想必难逃干系。”
　　岂料杨无邪一句话却推翻他的论断：“其实当年的小崽子并不止思情一个玩伴——还有个叫‘惜夜’的女孩，三人是常常一块儿玩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