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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1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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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浓似酒,香汗渍鲛銷。
一通酣畅淋漓的折腾过后,二人沉沉睡去。
“啪嗒啪嗒”,苏眠被吵醒,硕大的雨滴砸在屋檐上,像有人在叩门。
顷刻有闪电划过,雷声紧随其后而来,闷闷的,而后“轰”的一声炸开。
苏眠蜷在被里,身子冰凉,抖得厉害,不小心踢了四爷好几下。
四爷被踹醒,就见她呜呜哭。
又一道闪,近得像劈在窗户跟前,苏眠抽噎得要背过气去。
四爷赶紧抱住她,一下下拍她后背,“不怕不怕,我在呢。”
苏眠紧紧搂住他,身子抖都得像筛糠。
"好了好了。"他声音压得低低的,似是怕惊到她。
雷声渐消,苏眠慢慢停下抽噎,半晌,她闷声开口,鼻音重得化不开,"我想姐姐了……"
四爷笑话她,“多大的人了,打雷还要找姐姐?”
苏眠委屈巴巴的模样,缠磨他,"从前一到雷雨天,我姐姐就会拿上枕头来找我一起睡,还会捂上我耳朵,跟我说'不怕不怕'……"
说着说着,她眼泪又下来了。
怎么就这么能哭?她是水做的吗?整一个小哭包。
四爷低头亲亲她。
真好啊,还有这么一个人惦记她,没娘养却好似有娘疼。不像他,额娘健在,却还不如没有,这样,好歹可以骗骗自己,他的额娘肯定也很疼他。
"明日。"他嗓子似堵了团棉花,"你写封信,爷给你安排人,去通州接你姐姐来京城看你,好不好?"
苏眠不可置信地捂住脸颊,"真的吗?爷明日真会让人去通州接姐姐来看我?"
她哭得嗓子都哑了,沙哑的嗓子夹着藏不住的欢喜。
他"嗯"一声,把她重新摁回胸口。
次日,苏眠起晚了。
明霜进来伺候梳洗,瞥见她颈间斑驳的红痕,耳朵红透了,低头不敢多瞧。
明雨却是个大胆的,不但上前细细查看,见苏眠不仅脖颈处有,再往下亦有好几处,腿上还有好几处淤青。
“昨儿听着动静就很大,果然,这也太用力了,瞧给格格弄得。”
一句话说的苏眠闹了个大红脸。
明雨再要仔细检查,苏眠却是不肯了,心里暗暗把四爷骂了个狗血喷头。
今日请安苏眠就告了假。
这般模样去,不像是请安,倒像是去挑衅的,好容易过两天清静日子,她可不想再招惹是非。
她对着镜子抹了又抹,才将痕迹浅浅遮了一层。
想起昨日四爷的话,苏眠赶紧给姐姐写信,她手腕子没劲,字写得歪歪扭扭。
四爷进来,瞧见她这一手字,嘴角抽了抽。
这要是自己闺女写成这样,保准一手板就打下去了。
不能想,他摇摇头,将信件吩咐人送走。
"换衣裳,爷带你出府。"
苏眠听得一愣,转过头看他,眼睛"唰"地亮了。
"真的吗,真的吗?"
惊喜来得有点突然,还有点多。
“自是真的,爷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苏眠欢喜地去换衣裳,边换边哼歌,“好日子,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马车出了府门,苏眠激动地将帘子掀开一角,外头的喧闹声随之涌进来。
沿街小贩的叫卖,孩童的追逐笑闹,还有戏班子远远传来的锣鼓声儿。
苏眠整张脸都贴到窗上,好奇的往外张望,看什么都新鲜。
卖糖人的老汉举着竹签,唰唰几下便转出个猴子偷桃,她看得拍手叫好,晃悠着四爷袖子说“要”。
有个套圈的摊子围了一圈人,她便拉着四爷挤进去凑热闹,花了三五十文扔了十个竹圈,一个没中,她气得跺脚。
四爷使用了一把钞能力,一气儿给她买了几百个圈,让她三五个一摞扔着玩,随便丢,随便砸,果然最后套到了只兔子。
高兴地一蹦三尺高。
此外,她还干了桩鼎鼎大的善事。见街角蜷着个骨瘦如柴的小丫头在卖菜,听隔壁摊位的人说小姑娘的娘亲病了,她爹都不管了,下家都找好了,就等着婆娘死了,立马娶新人进门。小姑娘却不肯放弃,自己种菜,卖菜,攒钱给她娘看病。
苏眠听得怪不落忍,回头看看四爷腰间鼓鼓囊囊的荷包,仇富的火焰熊熊燃烧。
一时恶向胆边生,正义的大手伸向四爷的钱包,抽了块碎银子出来,把人家小姑娘摊位上的菜包圆了。
小姑娘又惊又喜,连说不用那么多,要去找人换钱找给她。
苏眠豪气地摆摆手,“不用找了,剩下的就赏给你了。”
小丫头感动的眼含着泪。
苏眠挥挥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四爷都惊呆了,学着苏眠的说话习惯,“我要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我的钱吧?是吧,是的吧?你伙同外人打劫我的钱财,像话吗?”
“我这叫劫富济贫。见不平拔刀相助。”苏眠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模样,“再说了,我这是替爷攒功德呢。回头,佛祖定会保佑爷平步青云,心想事成。”
四爷被她这歪理邪说气笑了,忍不住给她弹了个脑瓜崩,“油嘴滑舌,什么话都叫你说了。”
可他也跟着笑起来,嘴角的弧度一直弯曲。
夜间有放河灯的活动,苏眠自然不会错过。
她蹲在河边,把塞了纸条的荷灯放进水里,火苗在花瓣中间明明灭灭,顺着水流飘远。
她闭上眼,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四爷陪在她身侧,瞧着她认真祷祝,整个人被河灯的光映成暖橘色,忽地开口问道:“许的什么愿,这般虔诚?”
“不告诉你。”她睁眼,冲他狡黠一笑,“佛说,不可说。”
“说了就不灵了。”
四爷摇摇头,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回程的马车上,苏眠累的直打哈欠。
逛了一整天,兴奋褪去,疲惫涌上来,她指着双腿,“好累,爷给我按一按,好不好?”
四爷充耳不闻。
苏眠又委屈上了,眼眶里蒙上一层湿意,“我早上起来腿都在抖。”
昨天酒后情形浮上心头,四爷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好好好,哭什么,爷刚刚不是没听着嘛,现在就给你揉。”
苏眠见好就收,也不翻旧账了。
“你如今可真是能耐,都能指派上爷干活了。”四爷一边给小格格捏腿,一边同她聊天,“怎么样,出门好玩吗?下次还来不来?”
苏眠眼皮都要糊一块了,却还强撑着说话:“爷,外头很好。”她嘟囔着,“有那么多活生生的人,热热闹闹的事……我喜欢外面。”
她看他,困得眼神都迷糊了,却还是认真地告诉他,“我爱锦衣华服,却也爱自由散漫,还肖想策马奔腾、潇潇洒洒的生活……”
小小的人儿,说话倒是是很大,掷地有声。
四爷听得都羡慕上了。
小格格描绘的生活,该是跟陶公的桃花源似的,是画本子中的侠客才能过上的日子。
纵然他身为皇子,也不敢肖想,既承了天家富贵,必也得担起责任,为生民立命。
他不行,她能行吗?
笼中雀鸟也有鸿鹄之志,想扑腾着翅膀要往外飞。
他希望她行,他捏着她的小腿,轻声道,“下次有空,爷带你去马场,教你骑马。再送你一匹小马,温驯亲人的那种,让小雀鸟长出翅膀,可好?”
苏眠趴在他怀里睡了,也不知听没听清,反正是四爷说啥,她都能含糊地“嗯”两声。
马车缓缓驶进府中,苏眠睡得昏天黑地,被四爷从马车中抱下来都没醒,整个人牢牢地挂在四爷身上。
院中的烛灯火一盏盏亮起。
四爷守在她床边,低头看她恬静的睡颜,心中熨帖又柔软。
他察觉到自己的心思乱了,她好似衔泥的春燕,正在他的心上筑房。
他分明察觉到了。
他却在放纵。
放纵的结果是,四爷来得比从前更勤了。
不单单是来留宿,有时午后小憩会来转一圈,晚膳时也会偶尔来陪她吃饭。
他渐渐发现苏眠的更多面。
她爱玩爱闹,可有时却安静得像一潭水。
坐在池子旁看鱼,能坐一下午,喂过鱼食也不走,就静静坐在那儿。
相比安静,他更喜欢看她玩闹时眉眼弯弯的模样,喜欢她钻进自己怀中的依赖,甚至喜欢她使小性子耍宝的德行。
他沉浸在这种有来有往的逗乐中,仿佛到了苏眠这儿,一切与她无关的事情统统都会被挡在门外。
所以一看她发呆,他就忍不住给她找事情做。
四爷派人去接苏眠姐姐,就是这么巧,苏婉在这个当口查出有身孕了,且胎像不稳,不宜奔波劳累。
苏眠心中替姐姐高兴,上次姐姐忧愁婆婆催生,如今她有了身孕,自然是一件喜事。
四爷怕苏眠没见到姐姐失望,心中不高兴,便说要带苏眠去马场玩。
苏眠当然很惊喜了,能出去玩她就很高兴,“可是,我没有骑装。”
四爷拍拍手,就有下人拿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身黑色骑装。
“早上人做好了,只等着有空带你去马场时送给你。”
苏眠兴奋地抱住他,就在这时,李侧福晋院里的丫鬟来报,说侧福晋晨起恶心呕吐,请了太医来诊,是喜脉。
苏眠顷刻间松开了手,脸上的兴奋劲也没了,转而换上一抹温婉的笑。
四爷“嗯”了一声,面上看不清有几分欢喜。
苏眠觑着他的脸色,懂事地说,“侧福晋有喜是大事儿,马场便不去了,爷先去看侧福晋吧。”
“你倒是懂事。”四爷不阴不阳的夸了一句,转头就往西跨院去。
阴晴不定的狗男人。
苏眠恨恨地骂道,当然,她只敢在心里骂两句出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