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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4 我疼爷,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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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
康熙捏着山东巡抚的折子,声音发沉:“春涝后连接大旱,五月至今,滴水未降,大部分州县粮食绝收,百姓开始吃观音土……"
底下的皇子们屏气凝神,大气不敢喘。
康熙忽地看向太子,“太子,你今日午膳用的什么?”
太子嗫嚅:“不过寻常猪肉—"
“寻常?”康熙一把将手中的折子砸到他身上,“朕一日两餐菜不过四品,你呢?东宫膳房日日宰杀数头生猪备宴,珍惜食材流水般呈上。你还敢道寻常?”
太子额角渗汗,跪下不语。
康熙:“山东灾情如此严峻,你身为太子,毫无挂怀不说,一味耽于享乐。你真真教朕失望。”
……
皇太子又又又被申斥了。
出来后,他面色青白,似一只打了败仗的獒犬,身旁跟着的只有胤禛一人。
胤禛跟在他身旁,没走几步,就被德妃宫里的人叫走。
永和宫的檀香味浓。
初闻醒目凝神,久了,胤禛就觉得熏得眼睛涩。
他请过安,便端端正正地坐在凳子上,脊背绷得笔直。宫人奉茶来,他浅尝一口,搁下便问,“额娘有事要交代儿子?”
德妃目光扫了一圈,面容的笑容淡了两分,“太子又挨了训,可是?”
“是。”
“你既知道,为啥还总跟在他身后?”德妃放下茶盏,“旁人都躲着那位走,偏你往上凑,你皇阿玛的意思,我不信你不知。”
胤禛只是沉默。
德妃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老十四性子跳脱,不如你沉稳懂事,你若得闲,不如多带带他,不比跟在老二后头当影子强?”
老十四,又是老十四。额娘张口闭口都是他,离了他,他们之间好似就没话讲了。
胤禛勉强笑笑,“儿子知晓了。”
又是一阵沉默。
德妃抚额,语气满是疲惫与无奈,“罢了,你如今大了,心头有自己的主意,左右我也管不得你,你只当今日没来过吧。”
“儿子不敢。”
十四阿哥听说四哥来了,一路小跑过来,便见四哥老神在在,额娘被气得直运气。他立刻恼上了,一手指着胤禛开骂,“你又惹额娘生气。你为什么总惹额娘生气,我要告诉皇阿玛你不孝顺额娘,往后不许你再来气额娘。”
胤禛气得额头青筋迸发,上前拎起他,“我看你脑子是进了水,我帮你倒一倒。”
德妃一把挡在老十四身前,笑着替他赔不是,好似普通人家熊孩子闯祸,父母赔礼道歉的姿态。
转头又拧老十四的耳朵,“混账玩意儿!他是你四哥。不孝这种话是能轻易说出口的吗?若是传出去了,你四哥的名声和前途还要不要了?”
老十四嘴里喊着疼疼疼,德妃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些,又吓唬他,“往后还敢不敢信口开河?”
“不敢了,我再不敢了,额娘。”
德妃就看胤禛,“额娘教训过他了,再有下回你只管揍他。这次便看在额娘的面子上,原谅他这一回,可好?”
胤禛看着二人这一番母慈子孝的场面,心中像扎了一排密密麻麻的针,又疼又麻。
但他能说什么呢?
他什么也说不了。
就这样吧。
回府后,他心烦意乱,随便走走,不知不觉便到了海棠苑。
还没进去,先在院墙上瞅见了一只丑风筝,是一只胖乎乎的潦草小猪。
院墙里面,传来苏眠高亢欢快的叫喊声,“哇哦,飞了飞了,好高好高……我真厉害”。
丫头们在边上给她鼓掌。
胤禛听着就想笑。
这飞的也就比院墙高一丢丢吧,小格格脸皮是真厚呀!
院子里地方不大,放风筝有些逼仄,风筝很快掉了下来。
四爷这才进去,小格格玩得小脸红扑扑的,额上都是汗。
见是四爷,也不请安问好,一头扎进四爷的怀抱。
温香软玉抱满怀。
不过,是不是反了?
“都是汗,我的衣服—”四爷虽说没有洁癖,也还是忍不住后退。
苏眠一听,这是嫌弃我呢吧?于是恶狠狠地就拿四爷的袖子当手帕使,往自己脸上抹。
四爷都给气笑了,抬手就往她脑袋上敲了敲“没规没矩。”
“怎么想起放风筝了?”
苏眠仰起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爷不在,我想你,却又见不着你,闲得无聊。刚好午后起了风,干脆跟丫头们扎风筝来玩。”
又撒娇。
还哄人。
闲得无聊却偏要说是想自己,四爷忍不住白她一眼,“小骗子。”
嘴角却是一点压不住。
说完就压着她一起去洗澡。
苏眠吐吐舌头,还不是看他分明心情不好,说点好听话哄哄他。
沐浴后的四爷瞧着更清秀、兼具少年气,少了平日的沉稳。
苏眠瞧着就忍不住想逗弄他。
谁说只有男人才爱美色,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晚膳摆在海棠院,苏眠破天荒地要了一壶青酎。
“怎么想起要喝酒?”四爷好奇地问。
苏眠没答,反问了一句“爷受委屈了吧?”
一下子给四爷说怔住了。
“爷心情不好,我感受得到。这世上能给爷委屈受的,一只手数得过来。不管是谁,横竖我是没办法给爷出气了。爷胸有千壑,不愿对旁人吐露心思,我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你,所以干脆就陪爷喝一顿酒吧……老话不是说,一醉解千愁,我就陪爷一起解这千愁万绪。”
说完,她仰头一口干掉杯中酒。
酒入喉头,她连呛数声,咳得肩头一阵起伏,面颊顷刻染上一层绯红。
四爷胸中一阵热意翻腾,忙伸手替她拍了拍背,“怎么有你这般痴傻的人?不会喝就不喝,逞什么强?”
“我想哄爷高兴嘛。”她缓过劲来,趴在桌上,直勾勾地盯着他。
看着看着,她眼神渐渐迷离,说话绵软含糊。
四爷看着她,心软得一塌糊涂。
小格格想要跟他一醉解千愁,他自是不能扫兴,举杯一饮而尽。
他酒量算不得好,心中又压着事情,一连好几杯下肚,话也密集起来。
“额娘她总嫌我待她不够亲近,可她小时候从不管我……就是现在,她宫中常备的茶水点心都是按老十四的口味,却怨我不如老十四贴心,不亲近她。她怎么不想想,她自己对我跟对老十四也是两模两样啊。”
苏眠黏黏糊糊地附和,“对,两模两样。”
“还有老十四,整日没大没小,狂妄无度,仗着自己年龄小,额娘跟皇阿玛宠他,对我这个哥哥一丝敬意也无,我早晚要揍他一顿,让他满地打滚认错。”
“揍他。”苏眠含糊嘟囔,“我给爷递棍子。”
“你没见着,今日额娘跟老十四两人互相维护对方的模样,呵呵……”四爷又一杯酒下肚,“人家母慈子孝的,衬得我跟个笑话似的,真多余啊。”
今儿天不好,下午起了风,这会儿阵仗越发大了,外头妖风呼号。四爷的委屈憋闷和在酒里、风里,无色无形。
苏眠醉眼蒙眬,脚步踉跄地起身走到他身旁,将他的头搂在怀里,安抚道:“我们爷委屈了哦,委屈大发了。”
“额娘坏,十四也坏。都坏,我们不理她们了。”
“爷不是笑话。”
“她们不疼爷,我疼爷,好不好?”
不知是哪一句,触动了他,满肚子的委屈辛酸,化作一股蛮力,一弯腰,把苏眠整个人从绣凳上捞起。
抱进屋,扔在床.上。
动作粗得,像在撕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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