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小格格竞争上岗》漂泊有酒

11、011 不许张扬

　　说着说着，她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

　　屋子大半天没人，闷闷热热，四爷额角沁出汗来。

　　"不过是问一句，怎么委屈成这样？"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用指腹一点点抹去她脸上的泪痕，“东西少了不会找我要？”

　　半点不提侧福晋欺负她的事。

　　狗东西，她就知道。

　　苏眠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冰也截了，吃的喝的还要截。我什么都没干，她就这样欺负我，简直是飞来横祸。她就是看我不顺眼。爷说，我是不是天生就惹人厌？"

　　她说得可怜巴巴，哭得满脸水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四爷不知怎的，竟只想笑。

　　小机灵鬼，分明是在告侧福晋的状，小伎俩浅薄地让人一眼看穿，偏偏他还觉得她可爱，一点不厌烦。

　　他捉住她不安分的双手，拍了拍，"行了，知晓你委屈，不就是冰么。"

　　他冲外头吩咐了一声，没过多久，便有人抬了一大盆冰进来，分散地搁在苏眠的窗户底下、床榻外侧。

　　冰面上浮起细密的白气，登时降了几度下来。

　　苏眠"哇"了一声，伸手去接那些白气，重重地呼吸，仿佛要把凉意塞满整个身体。

　　她回头看四爷，眼睛亮如星子，"爷这是私下单拨给我的？"

　　四爷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他端起茶盏喝茶，眼睛透过窗户往外看，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那明天、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苏眠顺杆往上攀爬。

　　“都从爷的份例里拨给你。”

　　“哇哦”苏眠一下扑到他怀里，拿脑袋使劲往他怀里拱，像一只撒娇卖萌的小猫，瓮声瓮气地软声道："谢谢爷！我就知道爷待我最好！"

　　四爷被她拱得往后仰了一下，下意识伸手去推她的肩，可掌心触及，他又收回，闭上眼，享受起这刻的欢.愉。

　　他放空思绪，周身意识全都凝于她的身上。

　　看她调皮娇俏地笑，感受到她软乎乎的手在他身上作弄，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忽地想起他刚回府时见她那个怯生生的样子。

　　那会儿，连个丫头都能欺负她头上。

　　他同她讲话，她都不敢抬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

　　如今呢，敢往他怀里钻了，敢拿脑袋拱他了，还敢趴在他膝盖上边抹眼泪边暗戳戳地告侧福晋状了。

　　他心头忽然软了一片。

　　"你倒是比刚来府里时胆大了不少。"他揉揉她的脑袋。

　　苏眠从他怀里仰起头，眼睛还汪着水，可她嘴角翘得高高的，"因为爷对我好呀，养大了我的狗胆。"

　　"是吗？"四爷不确定地说。

　　"爱能使人肆无忌惮嘛。"苏眠说得理直气壮，跟背书似的，"爷疼我爱我，我有人疼着惯着，自然就敢撒娇了。我以前在家里头，撒娇是一点不会的。"

　　苏眠在巧妙运用镜像效应，不断强化四爷内心的认知：他疼她爱她宠她。

　　四爷缄默片刻。

　　听苏眠提及从前，他脑子里好似模模糊糊地有点印象，"你家里怎么了？对你不好？"

　　话音刚落，苏眠化身被惹怒的小狼，亮牙警告。

　　“我同爷讲过的，我娘去得早，走的时候我才将将会说话。有个哥哥……他有自己的小家要顾。家里头只有一个姐姐偶尔陪我说说话，可姐姐后来也嫁了。继母待我倒不算搓磨，只当个多余的物件。”

　　冷暴力也很伤人的。

　　记忆中的她，天空一直是暗色的，角落的。

　　越说越没声，她的情绪慢慢低沉。

　　苏眠从他怀里钻出，退回到旁边的凳子上，规规矩矩地坐着低着头抠了抠指甲，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

　　"我什么都不会，脑子又笨，亦不如姐姐会为人处事。没人教，也没人管，越发寡言小性，见了人都躲着走。进了府之后头一回见爷，我手心全是汗，爷一蹙眉，我险些站不住，全仰仗丫头稳稳扶住我。"

　　四爷沉默地听着，慢慢记起了当日情形。初见时，他的确下意识轻看了她。

　　他只知苏眠的出身，晓得她父亲的官身是花钱买来的，不是正途出身，在官场上也就混个日子，勉强算个养家糊口的营身。

　　他轻轻拍了怕她的背，语气闲话似地，“那爷让人照拂一下你父，这样你家里人自会感恩你，抬举你，你有得力的娘家，旁人也会高看你一眼，这样可好？”

　　苏眠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千万不要。我父亲那人就不是做官的料，他只想着光耀门楣，正好赶上朝廷施恩，他便拿了家中全部积蓄捐了个小官。官是当了，可他性子老实，不会逢迎，在衙门里也就是个摆设，面上光罢了。"

　　说他老实都是好听话了，实际古板、迂腐，假清高又爱充面子……反正是不受待见。别回头给四爷惹麻烦，四爷再迁怒自己。

　　再说，就依苏眠的猜测，四爷说要提拔她娘家，估计就是情绪上来了一时可怜她，不是真心。

　　果然，她这么一说，四爷顺势转了话题。

　　“那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小姑娘这么可怜，还懂事，四爷这会是真的怜爱她了，就想给她赏赐。

　　苏眠顺嘴就说，“我最遗憾没有娘疼，爷像娘亲那样疼疼我，可好？”

　　四爷微微一怔。

　　苏眠：……

　　本来想卖个萌的，忘了四爷好似也是个小可怜，有娘跟没娘似的。

　　“我开个玩笑。”苏眠轻轻眨眨睫毛，“我想要在院子里砌个小池子，养几尾锦鲤，红的、黑的，金的、都好看。我每日喂一喂它们，看着它们游来游去，心里就欢喜。”

　　日子太闷了，她又不能出门，所以她天天都在致力于找点新鲜乐子。

　　在院子里动工不是小事，四爷倒是没拒绝，只是问她：“养在缸里不行吗？”

　　“养在缸里太小了，我都替小鱼们感到憋闷。”

　　“歪理。”四爷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不许张扬。”

　　这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苏眠激动地要跳起来。

　　次日，四爷就安排了工匠干活。

　　测量、挖土……小池子当真一点点地砌了起来。

　　池子里添了水，种了几株睡莲，几尾鲤鱼在里头悠然地摆着尾。

　　苏眠就蹲在池边，拿一小撮饵料往水里撒，嘴里轻轻哼着些不知名的调子，词不成词，曲不成曲，轻快得像春日檐下跳跃的燕子。

　　四爷说是不许张扬，苏眠当然也不会张扬，可动土是大事，再有工匠进进出出的，满府里谁人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