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沦陷》霂影灯

18、第 18 章

　　窗外的风卷着雪花敲打着楼道的玻璃窗。蓝浅打开门，就见夏何方坐在沙发上戴着眼镜整理书单。

　　“妈，你怎么还没睡啊？”蓝浅换了鞋走过来。

　　夏何方摘下眼镜说：“我这不是在等你回来。去哪了？这么晚。”

　　“给一个朋友送点东西。”蓝浅笑道，“平时我不回家，你是不是就不睡觉了？”

　　“你不回来我才睡得香。”夏何方说，“省得又得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你忘了人人都夸你有一个乖巧懂事又漂亮的女儿了？”

　　夏何方乐道：“少臭美你。”

　　“妈，我真不用你担心，天天好着呢。”

　　“你还没结婚呢，我能不担心？”夏何方眼见着蓝浅抬脚就要回卧室，急忙叫住她，“一回来就进屋，过来聊聊。”

　　蓝浅被迫无奈地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有气无力的问：“聊什么啊？”

　　“今天你郑阿姨又跟你说什么了没有？”

　　“你不是都在那听着呢吗？”蓝浅笑道，“怎么了？现在又成塑料姐妹情了？”

　　夏何方和郑兰芝几十年的闺蜜情，当年郑兰芝和丈夫创业的时候，到处都筹借不到钱，还是夏何方两口子入了第一笔资金。

　　那个时候的生活本来就不富裕，一分钱都恨不得摆成两半花，经商赔本的也多了去，所以夏何方两口子也没指着往回要。

　　此后多年，郑兰芝家的生意时好时坏，一直到了蓝浅上高中时才有了起色。当年的钱也就算成股份，终于开始有了盈利分红。

　　虽然两人的感情甚笃，不过也经常地闹个矛盾，所以蓝浅常常戏称她们两个人“塑料姐妹情”。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郑阿姨最近总和我提要撮合你和周恒，我都给把话题岔过去了，你什么想法啊？”

　　“你们别乱点鸳鸯谱，你还没老年人呢，怎么就喜欢起牵媒拉线的事情了。”

　　“我这不是就关心你的事情呢吗？”夏何方说，“周恒性格好，人也长得好，就是……”

　　“放心吧，就算我看上他，他也不一定能看上我。”

　　“啊？他凭什么看不上你啊？”

　　夏何方明明不想让两个人成，但是觉得自己闺女哪哪都好，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你不是看不上他嘛？”蓝浅笑笑，推她起来，“赶紧睡觉去吧，再不睡就容易变老了，这里我帮你收拾。”

　　其实也怪周恒倒霉，上高中时，第一次谈恋爱，和小姑娘牵手走在大街上，就被夏何方撞了个正着。

　　后来分了又谈了一个，又被夏何方撞见。夏何方一看不是同一个，回来就跟蓝浅说，周恒小小年纪不学好，让她离他远一点。

　　渐渐地，随着周家的生意越做越大。

　　郑阿姨接触的人也多了，每每和夏何方提到圈子里的二三事，都是谁谁出轨了，谁和谁闹离婚为了家产撕得你死我活，没有任何正能量。

　　从此夏何方女士走上了“仇富”的道路，觉得那个圈子里品行好的凤毛麟角，就是有好的，天天耳濡目染也得带坏了。

　　她所求的只是蓝浅平安喜乐，所以从内心深处就不愿意蓝浅找那些所谓的富二代，有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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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下了一夜，隔了两天终于放了晴。路上还有未化尽的雪，蓝浅开着车先到了周恒家。

　　她前一天跑了整整一天找房，天寒地冻，今天便有些感冒。整个人裹着一件大羽绒服，眼睛湿润润的，见到郑兰芝话还没说，先打了一个喷嚏。

　　郑兰芝连忙让人给她拿了感冒药。吃了之后，蓝浅便有些犯困，昏昏沉沉的坐在化妆桌前，任由郑兰芝请来的化妆师帮她梳妆打扮。

　　今天的妆容不似她平时明艳清纯的模样。修身的玫红色长裙波光潋滟，红色的高跟鞋托起纤细的脚踝，她淡淡一笑，面如桃李，娇艳欲滴。

　　郑兰芝满眼都是喜欢与欣赏，带蓝浅到宴会时，满场的目光都是赞叹和惊艳甚至隐约的嫉妒都让她无比受用，恨不得这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模样。

　　周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交往的人也越来越多，蓝浅认识的却不多，只是随着郑兰芝打了几个招呼，剩下的就是保持微笑即可。

　　累的时候就找个地方坐上一会，闲着无聊看看一张张戴着假面的面孔热络攀谈，鬓衣香影，纸醉迷金。

　　季淞临每次到一个地方都能引起最大的关注，蓝浅透过人群的缝隙隐约看到他的身影，举手投足之间贵气十足，一张冷峻的面容，显得无比惹眼。

　　他先去和这宴会的主人打了招呼，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郑兰芝眉开眼笑，看得出来，她也挺欣赏季淞临。

　　只要沾一点医药行业，提起季淞临，各种形容词都有，行事果断，为人狠厉，眼光独到，不管如何评价，鼎盛药业近来的发展势头越来越好，却无人敢否认。

　　和郑兰芝打完招呼，季淞临朝蓝浅这个方向走过来。蓝浅不由挺直脊背，目光不知落在哪里才好。

　　只是他走到离蓝浅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蓝浅用余光看过去，就见他和一个中年人在谈话，对方大概和季淞临家是旧交，谈起了他家过世的老太太。

　　不远处有几个女人的目光也或有或无的落在季淞临的身上，话里话外都是倾慕。

　　大约也不好太露骨，闲谈中有一个看到坐在一旁的蓝浅，忍不住好奇问：“那边那个是谁呀？看她在那里坐半天了。”

　　“我也不认识，但是她跟着郑太太一起来，听说是周家的准儿媳，从小养到大的。”

　　“长得是挺漂亮的，怪不得吴芳芳追周恒大半年都追不到手。”

　　蓝浅：“……”她是什么童养媳吗？还有，说别人闲话能不能避着点当事人？

　　她这个当事人听得一清二楚，两人的话自然也被季淞临一字不落听了去。

　　他唇边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容，一闪而逝，目光淡淡从两个人身上扫过，犹如实质般冰冷，两人顿时一惊，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场合，立刻禁了声。

　　“浅浅！”郑兰芝远远的冲蓝浅招招手，叫她过去。

　　蓝浅看季淞临一眼，淡淡的笑了一下，从他身边擦身而过。清冽的栀子香味划过他心房，他不易察觉地伸了下手，连自己都不知道是要做什么，或许是想要抓住她，或许是不想她走过去。

　　蓝浅走到郑兰芝的身边，她笑着嗔怪她道：“这一会就看不见你人了。”

　　蓝浅家也能算是一个小小的股东，只是从来没参与过经营，所以外人鲜少知道。

　　郑兰芝也有分寸，介绍的时候会顺口提上一句，谁知道怎么传来传去她就成了养女。

　　蓝浅心里觉得好笑又荒唐，为了避免更多的误会，她对郑兰芝说：“郑阿姨，我感冒难受，想先回去。”

　　她可怜兮兮的样子，郑兰芝心生爱怜，说：“周恒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还不来，等他过来让他送你。”

　　蓝浅刚想说自己能回，就见周恒匆忙从门口进来，见到郑兰芝瞪他，嬉皮笑脸的蹭过来说：“妈，我没迟到太久吧？”

　　“你再晚了两分钟我们就该散场了。”郑兰芝不悦的说，“你先送浅浅回去。”

　　周恒满口答应，然后对着蓝浅疯狂使眼色。蓝浅冲他笑了一下，比了个口型，意思是一这点出息。

　　冬夜冷寒，道路两旁的树木冻上了一层霜雪，五彩的灯光折射出琉璃绚烂的光芒。

　　车内蓝浅坐在副驾驶座上说：“你把我送你家就行了，我车在那呢。”

　　周恒随手把车内的暖气调高说：“我今天忙死了，直接送你回家吧，明天给你把车送过去不行？”

　　“我衣服也在你家呢。”蓝浅说，“你忙什么呢？平时不是挺喜欢参加各种聚会宴会什么的？”

　　“等你过段时间就知道了，衣服我明天也给你一并送过去行吧？”

　　蓝浅：“我不劳烦你这个大忙人了，明天自己去拿。”

　　送了蓝浅到家，他也没上楼，知道夏何方对他有意见，摆摆手一脚油门就跑了。

　　客厅里留着一盏落地灯，安静地亮着。夏何方应该是已经睡了，蓝浅小心翼翼的换了鞋，轻手轻脚的回卧室里，刚把礼服换下来，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季淞临，蓝浅呼吸一窒，顿了下才把电话接起来，印象中他似乎就给她打过一次电话，还是给她送钱包。

　　“喂？”蓝浅接起来。

　　“蓝浅。”季淞临站在车旁，寒冷的空气说话都缭绕着哈气。

　　他往楼上看了看，将近一半的住户亮着灯，一方一方的透着暖色。

　　那边良久不说话，电话里安静地似乎能听到呼吸声。蓝浅顿了顿，问：“怎么了？”

　　欲望和嫉妒在内心滋长，季淞临握着手机的手发白。他暗哑开口：“我在你家楼下。”

　　蓝浅惊诧不已，推开窗向下看了一眼，果然见楼下有一个人，车嚣张地停在单元楼门口。

　　也不知道季淞临来干什么，蓝浅随手取了一件长款羽绒服穿在身上，便匆匆忙忙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