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沦陷》霂影灯

17、第 17 章

　　接连两天天气都阴沉沉的，到了三十号这天一大早就沙沙地下起了雪。

　　到了傍晚竟然已经变成了鹅毛大雪。蓝浅和夏何方提早出了门。

　　雪天路滑，视线又模糊，蓝浅不敢开快车，到周恒家的时候差不多六点半，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

　　他家的别墅是前两年新买的，远离生活区，是实打实的富人区。占地面积广阔，室内装修豪华，蓝浅每次来都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周恒的妈妈姓郑，名兰芝，后来觉得名字土气，几度想改名，但是每次算过之后都说改名不吉利，渐渐的便也作罢。

　　此时他家里人不多，都是自家人，周恒的叔叔伯伯两家，再加上她妈妈那边的亲戚，总共也就十几个人。

　　蓝浅都认识，一进门先叫了个遍，然后又被追着问工作怎么样，谈没谈恋爱，什么时候结婚，这才放过她。

　　周恒和几个兄弟坐在一起玩游戏，见蓝浅过来，急忙叫住她：“过来！过来！哥带你上分。”

　　“你玩吧，我不会玩。”蓝浅寻了个地方坐下说，“你跟谁哥呢，快点叫姐姐。”

　　周恒笑道：“你也就大我一岁，别得瑟。”

　　“哎，别聊了，我都快死了，还不赶快救我！”周恒的堂弟急得人都快钻屏幕里了。

　　“知道了，说话呢，别催了，你且死不了呢。”

　　父母辈的都坐在一起闲聊的闲聊，打牌的打牌。两个人亲戚的女孩和蓝浅差得岁数大，也不太熟，所以也都懒得往一起硬凑。

　　蓝浅就老老实实坐在周恒旁边看他们打游戏，然后等着开饭。大家坐在一起热热闹闹聊一会就直接回家。

　　几年的流程都差不多。菜都是从酒店里请的厨师做的，不仅品相好，味道也属一流，今年更是色香味俱全。

　　外面的雪簌簌落下，室内大家围坐桌前，先给寿星端上蛋糕，又唱了生日歌，这才开始吃饭。

　　几乎都是一家人，所以大家说话也不拘束，从生意聊到家长里短，最后郑兰芝不知怎么就和夏何方聊到了蓝浅身上。

　　“浅浅，过两天我还要办一个宴会，你妈妈不来，你可一定得来。”郑兰芝隔着周恒对蓝浅说。

　　周恒说：“妈，你让人家好好吃个饭，别一来就这个事那个事找人家。”

　　“去，我都不愿意说你。”郑兰芝恨铁不成钢的瞪周恒一眼，“你和浅浅换一下位置，我们俩有话要说。”

　　周恒无奈的对蓝浅眨眨眼，悄声说：“救不了你，自求多福。”

　　郑兰芝的话实属老生常谈，尤其这两年尤甚，小时候蓝浅是郑兰芝口中别人家的孩子，长大就想让蓝浅变成自家的孩子。

　　“到时候你早点过来，我带你认识些商场上的人。”郑兰芝说。

　　蓝浅实在不喜欢那种场合，婉转的拒绝道：“阿姨，我这几天挺忙的，总加班，可能没时间过去。”

　　“你这个年纪正是女人最好的时期，总是呆在那个小实验室里能有什么出息？听我的，多出来看看，多打扮打扮，现在哪个小姑娘不是花枝招展的。”

　　蓝浅不由笑道：“我和人家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在我看来你和我的亲闺女没什么区别。”郑兰芝谆谆教导，“等你以后年纪大，这一辈子就做了科研那么一件事，不会后悔吗？再说了，这研究研院就抓着你一个人干活？还给那么点工资，早说让你来我这里，你又不肯。”

　　眼看郑阿姨再说下去又没边了，蓝浅只好答应下来，只是心有点累。

　　吃了饭，蓝浅一边看周恒和几个兄弟打游戏，一边给陆小酒发信息：“你那边怎么样了？好玩吗？”

　　陆小酒没有蓝浅陪着，本来是不准备要去鼎盛药业办得元旦晚会，后来接到徐巍的电话，这才改变了主意。

　　她发过来几张照片，晚会办得很热闹，还请了几个知名明星过来，饶是蓝浅平时关注娱乐圈比较少，也都认得。

　　舞台上有个明星正在唱歌，璀璨的灯光洒落，如梦如幻。

　　陆小酒和徐巍两个人没心思看，正坐在后排吃东西，她抽空给蓝浅回了信息：“哎，你知道吗？今天竟然还是季总的生日。徐巍说，往年都是三十一号办元旦晚会，今年他特意改到了今天。”

　　蓝浅对着这条信息反复看了两遍，突然就有一个感觉，晚宴上觥筹交错，却都与他无关。

　　庭院的灯光下雪花如絮。蓝浅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裹着一条烟灰色围巾，白皙的脸显得越发的精致漂亮，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轻轻颤动。

　　她用手抖抖落在身上的雪花对周恒说：“我们真不用你送，开了车过来的。等会你不还得送你两个妹妹去学校吗？”

　　周恒说：“家里那么多人，她们也不是非要我送。下这么大的雪，就你这技术，我还真的不放心。”

　　“怎么了？”蓝浅笑道，“你开车的技术就比我好？”

　　周恒得意洋洋：“那是，我可是专业的赛车手。”

　　“那你厉害，不然你送你夏阿姨回去吧，正好我还有别的事情。”

　　周恒皱眉：“这么晚了，你还有什么事？怎么每天都这么忙？”

　　“一个朋友今天也过生日，我送东西过去。”蓝浅说着往客厅内看了看，透过玻璃窗，她妈和郑阿姨正聊得火热朝天，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什么朋友啊，过生日这么大的面子，不能明天去送吗？”

　　“说好了，你送我妈，我就先走了。”蓝浅一边往停车坪走一边说，“生日哪天隔天送礼物的，你生日的时候我也都是当天给你送。”

　　周恒手揣在兜里，不紧不慢地跟在蓝浅身后。

　　“送完东西回家给我发个信息报平安。对了，我还有事想跟你说。”

　　他快走两步，到了蓝浅身前，面向她，一边倒着向前走，一边说：“我已经准备要自己创业了，你觉得怎么样？”

　　他的眼神很亮，初出茅庐的兴奋和傲气映在眼底。

　　蓝浅笑起来：“好啊，这几天都没见着你，原来都去忙这些了。”

　　“你要不要和我打个赌，就赌我能不能成功？”

　　“你是想让我赌你成功还是不成功？”已经走到车前，蓝浅站定问他。

　　周恒靠着车门说：“都行，如果我成功的话，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蓝浅：“这也能算是赌注？”

　　她拉开周恒，打开车门，忽然对周恒笑了下说，“你如果不成功的话，我送你安慰礼物，行吧？”

　　周恒目送着蓝浅的车消失在雪中，有些怅然和苦涩，这秘密藏在他心里很久，久到他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

　　路上行人寥寥无几，两旁的店铺寂寞的开着。蓝浅跑了几家店才买了礼物来到季淞临小区的门口。

　　听陆小酒说，他在晚宴进行到半场的时候和徐巍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蓝浅第一次做这样冲动又冒昧的举动，心里有些紧张。电话打过去，很久季淞临才接通，一说话还有隐约的鼻音。

　　“你睡了？”蓝浅诧异的问道。

　　季淞临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眉心，沉了沉声说：“没有，有事？”

　　“你在家吗？”

　　“在，你要来？”季淞临说完，顿了顿，又补上一句，“看猫？”

　　“我大半夜的看什么猫？”蓝浅笑了一下，“季……淞临，你能不能出来一下？”

　　“现在？你在外面吗？”季淞临说着话人已经动了起来。

　　“嗯。”

　　“稍微等我一下。”

　　挂了电话，蓝浅突然自己有些想笑，她以前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大晚上的，下着大雪来给别人送生日礼物，好像青春期的女孩子。

　　季淞临会不会觉得她神经病啊？蓝浅隐隐觉得后悔，刚刚顺着季淞临的话应下来就好了，她突然就有点想走。

　　好在她纠结的这段时间，季淞临已经出来了。他看上去很匆忙，一身休闲单薄的浅灰色家居服，脚上踩着拖鞋，踏雪而来。

　　蓝浅急忙下了车，大雪纷飞，落在她的肩头，湿冷的空气，似乎冻住了她的话头，看着走到眼前的季淞临，半天才挤出一句：“我路过，顺便看看你在不在家。”

　　季淞临微微愣了一下，蓦地笑了：“嗯，我在家。你要顺便去看看贝斯特吗？”

　　“那顺便去看一下吧。”

　　季淞临给了台阶下，蓝浅赶紧顺杆爬。索性已经有两个顺便了，再多一个也无所谓。

　　蓝浅从车里取出给季淞临带的礼物递过去：“那个，我听陆小酒说今天是你的生日，时间太匆忙，就……顺便买了一个小蛋糕。”

　　季淞临良久不接，记忆像是开了闸一样汹涌而来，一样的人，不一样的地点，她用稚嫩的声音说：“你别难过了，我把我最喜欢的玩偶送给你好不好？”

　　那个小女孩已经长大，婷婷玉立的站在他身前，长长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琉璃般的眼睛关切的看着他，青葱细长的手指被冷天冻得指尖发红。

　　他极力克制着想要把她拉入怀里的冲动，声音暗哑的应了一声：“谢谢。”

　　蓝浅松了一口气说：“我还以为你掉线了呢。”她把东西又递了递说，“你不接，是不是不喜欢吃蛋糕？”

　　季淞临伸手去接，到底没有太克制住，手蹭过蓝浅的指尖。

　　大雪簌簌地下着，手都要冻僵了，蓝浅什么都没感觉到，只是觉得两个人在这里愣愣的站半天怪傻的。

　　季淞临说了请她上去看猫，此时却一动不动，大概是大半夜的孤男寡女不合适吧？没想到他道德水准还挺高。

　　门口的保安大哥大约也觉得奇怪，打开窗户往这里瞅了一眼。两个人身上都落满了雪，蓝浅说：“我还是不上去了，先走了。”

　　季淞临克制着想要留下她的冲动点点头，一直等她上了车离开，又在雪里站了一会才往回走。

　　保安看了半天爱情电视剧，人一转头他才认出季淞临，对方看了他一眼，目光锐利，让人心底生寒。

　　“季，季总。”保安艰难开口。

　　季淞临点了个头，不再看他，转身走了。雪下个不停，他穿得那么单薄也不知道冷不冷？

　　保安看着季淞临的背影突然就想起个事来，拿起桌子上的一个小盒子追了出去。

　　“季总！今天下午有一个人来给你送了个东西，约莫五十来岁，眼角上有一块疤，说是你的亲戚。”

　　季淞临淡漠的看了一眼说：“不认识，东西扔了吧。”

　　保安愣了一下，眼见季淞临越走越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盒子，暗自嘀咕：“这有钱人就是怪。”

　　回到保安室以后，他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打开了盒子。

　　里面有一张照片，看上去年代久远，上面是一个穿白色长裙的年轻女人，只是上半部位被暗黑色的污迹浸染，看不清面容。

　　他用手捻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血迹，吓得一把扔掉，嘴里骂骂咧咧的直说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