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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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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外形来说,杜津绝对是个翩翩君子,十八岁的年纪,身形尚有少年的单薄感,眉眼却已经有了成年人的沉淀感。
他一巴掌把梅子扇倒在床上,而后慢吞吞地摘下眼镜,细心地放到碰不到的地方,而后慢吞吞地卷起了衣袖,打开衣柜,从衣柜深处拿出了一根短而精致的鞭子。
那鞭子是粉红色的,细细的皮革编织出精致的花纹。
他语气温柔:“这是给你的成年礼物,喜欢吗?”
鞭子撕开空气,发出了清脆的啸鸣音,而后“啪”的一声落在满脸惊恐的梅子胸口。
粉色的鞭子把梅子身上的衬衫制服的扣子撕开崩断,在她尚未发育完全的胸口上落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剧痛甚至让人来不及给出任何的反应,梅子愣愣地看着杜津,她清晰地看见,杜津的眼睛几乎一瞬间泛起血色来。
“看你的表情,似乎不是特别喜欢。”杜津唇角弯起一抹邪气的笑,右手高高挥起,重重落下!
梅子终于后知后觉地惨叫出声,她拼命地想要躲开,手脚并用试图逃出这间狭小的卧室,但杜津静静地站在门口,他和他手中的鞭子,组成了一道绝望的墙。
多年之后,站在原告席上的梅子面无表情地说起这一段:“那我他第一次对我实施暴力,时间长达一个小时,他享受我的哀嚎、我的鲜血和我的绝望,直到我因为疼痛而昏迷。之后,他请了一周的假,留在家里照顾我,直到我的伤口愈合,才允许我离开他去学校。”
十八岁的杜津一脸温和地望着十五岁的女孩,笑着说:“乖乖在学校学习,等哥哥过几天再来看你。”
所有人都艳羡她有一个对她无微不至的哥哥,因为七天前,杜津以“要带妹妹出去旅游庆祝成年”的理由来帮她请假的。
梅子低着头,脸色惨白,那件被鞭子抽坏的衬衫已经丢了,现在身上是杜津给她新买的泡泡袖裙子,甜美可爱,像一个被宠爱的小公主。
她的舞伴快乐地走过来跟她说话:“旅游一定很开心吧?给我讲讲呀,我也想出去旅游,但是一直没有机会,对了对了,你快跟我进去,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他的眼里闪着明亮的光,梅子乍然抬头,触到他的目光,浑身一抖,像被针刺一般,仓促地后退一步,避开了舞伴伸过来牵她的手。
杜津在旁边微微一笑:“要和同学好好相处,我先回去了。”
梅子死死咬着牙,浑身紧绷着,像一个僵硬的木偶,避开所有人的接触,一步步走了进去。
长久的恐惧让梅子沉默了很久,她不敢跟任何人说她遭遇的一切,包括她的养父母,因为她清晰地知道,杜津在所有人眼里都是完美的,她控诉的暴行不会被任何人所相信。
她的惊惶难安被舞伴所察觉,她却拒绝解释任何事,并且在一瞬间下定了决心要离她喜欢的这个男孩子远一些,再远一些。
但是在一次练习中,她的舞蹈裙子是后背拉链,因为她总不喜欢人帮忙,拉链没有拉到顶卡住,跳到半程,拉链滑落了一半,露出了后背上一道深红色的疤痕。
“那是什么?你什么时候受伤的?”男孩子气愤异常,梅子抿唇不语,只是扭过手艰难地把拉链重新拉到顶。
“不对,你上次请假之前还没有这个伤口,是旅游的时候受的伤吗?”
提到“旅游”两个字,梅子心理防线突然崩溃了。
所有人都以为她度过了七天美好的旅游经历,然而事实上她在谁也不知道的地狱里煎熬了七天。
“别问了!”她浑身发抖嘶声尖叫。
男孩怔怔望着她,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两人不欢而散。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男孩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去问带教老师,带教老师告诉她,男孩子因为出色的天赋被脑域科学研究所提前录取了。
站在巨大的阴影里,梅子被从心底泛起来的恐慌扼住了咽喉。
不可能的,他曾经说他要做一个体育老师,带小孩子们踢球,每一天都会过得很开心。
他怎么可能去脑域科学研究所?
但是所有的手续都是正常的,男孩是华纳海姆的人,他并没有养父母可以依靠。
回到家中,杜津也在,见到她回来,温柔地给她盛了一碗汤:“尝一尝,妈妈做的老鸭汤,很适合夏天喝。”
养母满脸笑意,解下围裙:“头一回做,闻着还是不错的。”
味同嚼蜡地吃完饭,终于等到父母出门散步,梅子独自一人站在客厅里,死死攥着拳头。
杜津先开了口:“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梅子浑身一颤,不敢抬头。
“你的小舞伴作为实验室的实习生,因为粗心大意,弄错了试剂瓶,不慎吸入了□□,当场死亡。”
杜津轻描淡写道,同时伸出一只手来,轻轻落在梅子单薄的肩头:“不要太过难过,这种意外在在实验室每年都会发生一两起。”
像一块巨石当头砸下,除了身体本能地因为触碰而重重一颤,她竟忘记了其他的反应。
她应该愤怒地咒骂、控诉、用力踢打眼前的刽子手。
但事实只是,她什么动作也做不出来,手脚一瞬间离体而去,似乎不再是自己的。
良久,有水珠滴落下来,打湿了她藏青色的衬衫裙,她茫然伸手一摸,原来自己在流眼泪。
她艰难地躲开伸过来帮她拭泪的手,脚后跟磕在沙发边上,身子失去平衡跌坐下去。
眼泪还在不停地流,她想我没想哭啊,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现在只想逃啊,要怎么才能逃开眼前的恶魔呢?
大门咔哒一声,是散步的父母回来了,见到她吃了一惊:“怎么哭了?”
杜津拿着热毛巾走出来,柔声道:“她的一个很要好的同学在我们研究所深造,不小心在实验室出了意外。”
他温柔地递过热毛巾,转而对梅子说:“乖,别哭了。”
父母劝慰一番,不痛不痒地表达了遗憾之情,梅子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嘶声道:“不是、不是意外,是你,你害他——”
杜津神色不变:“你现在太难过了,乖,听话先回卧室睡一觉,好吗?”
一旁的母亲却突然冷下脸来:“梅子,你在胡说什么?哪有你这么说哥哥的,你哥哥对你那么好,你怎么会这么想他?实验室意外很常见的呀,妈妈工作的地方做化工的,每年意外不要太多呀?”
父亲咳了一声,声音威严有力:“我看你哥哥把你惯坏了,哼!”
“不是的!”梅子尖利大吼,“哥哥他根本不是……他……他……”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杜津,在父母看不见的角度,杜津对她缓缓露出了一个微笑。
她仿佛听见了杜津那不急不缓的声音:“你继续说,看他们信不信?”
梅子猝然醒悟,大口喘息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母亲见她这个样子,又放软了口气:“以后不许胡说,马上你哥哥就要选定研究方向了,到时候研究所不仅要看实力,还要审核其他方方面面的,你要是乱说影响到他的名声就不好了。”
“……嗯,我知道了。”
梅子挣开母亲的手,一个人踉踉跄跄上了楼,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多年以后的今天,梅子站在人群中央,她依然可以清晰地记起当年的无助,她暂停了自述,抬起头来,突然说了一句与主题无关的话:“因为一个人的某项技能优秀,就对他所犯的罪行视而不见,请问这是所有人都认可的一个规则吗?”
在场没有人回答她,只有催促她的法槌声。
“我十五岁毕业之后,原本可以进入脑域研究所,但因为杜津在那里,所以我没有去,当然,杜津同样不愿意我去,他认为,我这样的女孩子,应该去华纳海姆,用温柔和细心去照顾那里的小孩子。他亲自把我带去了华纳海姆,交给了当年照顾过我们两个人的带教老师。”
此后三年,梅子都过着如同提线木偶一般的生活,她没有朋友,越来越寡言少语,华纳海姆的小孩子也不喜欢她,唯一对她感兴趣的,只有那些素不相识偶尔谋面然后为她的美貌所震惊的追求者。
杜津不是杀人狂魔,并没有对那些明显没有希望的追求者做什么,他只会拿出梅子十五岁的生日礼物,一鞭一鞭地教会她,什么叫听话。
她仿佛一个伤痕累累的木偶,又或者是生活在阳光找不到的角落里的幽灵,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一直到十八岁生日那天。
按照法律规定,十八岁就可以合法结婚了。
那一晚,杜津牵着梅子的手站在父母面前,面露笑容,神情诚恳:“爸妈,我想和梅子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