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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大荒终(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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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非然还有些精神恍惚,他没想到长孙缚真的会来,以为是幻觉,喃喃道:“师……尊?”
“…你没事?”
又一声破锁响,长孙缚将他从伏魔架上放下来,匆匆瞥他一眼道:“死不了。”
骆非然打那一掌未尽全力,他受的住。
骆非然面有愧意道:“对不起。”
将骆非然的胳膊架到肩头,长孙缚扶着他往狱室外走,“道歉的话以后再说,我现在送你出仙灵峰。”
“师尊又要弟子离开?”骆非然语气里尽是不舍,“弟子能不能不走?”
长孙缚拒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便是待在仙灵峰,也只能困在这狱室,不离开你还想做什么?”
骆非然听愣了一下,原本半搂着长孙缚肩膀的手往后退了退,犹豫道:“…师尊,这话是什么意思?”
长孙缚不回,只道:“我来时便支走了狱室外的守门弟子,你此次离开后,再也不要回来。听清楚没有?”
骆非然不说话。长孙缚道:“我就当你听清楚了。”
正值戌时,夜色幽静。长孙缚来时似乎早早打点好一切,沿路未见有巡察弟子,顺利到怪异,两人很快便来到了赤焰山附近。
这里实在不是什么好地方。长孙缚落过两次,骆非然心有余悸,连往后退。
“师尊,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长孙缚停住脚步,回身看他,神情复杂道:“非然,我若是做了什么,你不要怪我。”
骆非然眉心一蹙,似对长孙缚的话非常不解,刚伸手探去,就听身后树丛中有无数脚步声靠近,随之肩头猛地一痛。
身后火光愈靠愈近,骆非然眼帘睁大,不可置信的盯着前方,口角溢血。
“……师尊?”
长孙缚收回手,似是不忍心去看他的表情,半张脸侧过去,“妖主一日不除,天下难得安生。”
“师尊要什么?”骆非然展开皱起的眉头,柔声道:“只要弟子能给的,师尊都可以拿去。”
长孙缚道:“这可是你说的。”
骆非然答:“是。只要是师尊,什么都可以。”
长孙缚转头看去,目现杀意,忽抬右手作虎爪状袭向他伤到的肩部。几乎瞬间,骆非然察觉妖印被破,无穷妖力随着魔祟之气与精血剥离,汇集至肩,又钻入长孙缚的掌心。
师尊真的想他死。
骆非然缓缓闭上眼睛。
既然如此,为何不在狱室便解决了他呢?他当时真的以为他是来带他一起走。为什么破他妖印吸收他妖力,长孙缚乃修道之人,正邪两方在体内交争会非常痛苦,有爆体而亡的危险。
难不成师尊是要以这种方式陪他一起死?
“师尊要做什么?”骆非然惶恐的抬手,“……不可以!”
长孙缚却怪异的笑了笑道:“你既主动给了我,就别再提可以不可以。”
身后人马已至,数剑自天际横出,直奔二人而来。
骆非然眼睛逐渐难以聚焦,落地前听长孙缚哂笑道:“你已经没用了,去死吧。”
挥袖一掌,骆非然的身体便如落叶一般飞出,落地蹭了好一段距离停下。
不难猜想,他是被长孙缚特意推出来挡剑的。
师尊当真这般厌弃他?
难以计算的剑刃刺下瞬间,骆非然忍着喉头的腥甜味,艰难的朝那方的人影伸手,虚虚道:“师尊,弟子知错了……”
“嚓”的一声,黑暗中一片银光闪过。犹如盾牌的光界罩住骆非然得身体,将万剑挡了回去。
与此同时,吸完妖力魔祟之气的长孙缚疾行至赤焰崖边,意欲跳下,一道结界募地伫立天地,横在面前。长孙缚心中一惊,回头看去,眸中一把带着银光的长剑袭来,不由分说的便往他心口要害处刺。他闪身避过,尤被剑气所伤,很快右脸至右手臂出现一道斜长的血痕。
伸手摸了把火辣辣的脸,长孙缚捻了捻手指,抬眸看着对面收剑的段斟,笑道:“怎么了师弟,连师兄都认不出来了吗?”
江缈缈从旁走出,指着他骂道:“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冒充我师尊?!”
“小姑娘,注意一下措辞。”
“长孙缚”不紧不慢道:“你家师尊没教过你要礼貌吗?”
江缈缈道:“我呸——”
“哎,先别急着打嘴仗。”他抬手制止道:“方才护着骆非然的剑光是他吧?怎么,来了不敢露面?还是说……怕我连他一并杀了?”
段斟实在见不得这人用长孙缚的脸做这种阴险的表情,捏紧了矢风蹙眉问:“我看你才是不敢露面的那一个吧?你到底是什么人,蛊惑元德引开巡守弟子,将骆非然带走有何目的?”
“我没带走他啊。”他摊手,扬起下巴指了指左前方侧倒在地面的骆非然,道:“你看,我这不是把他还你们了嘛。”
段斟怒道:“牙尖嘴利。”这种人聊是聊不出什么来的。
他提剑上前,不再废话与他缠斗在一起,彼时穿云剑自后方深处蹿出,贴着“长孙缚”的脸刺到脚边,差点连紧贴着他的段斟都伤到。二人旋转退开身子,段斟眸带不满的去看树林中那道模糊的人影,“长孙缚”则笑着摸了摸脸踩着穿云剑柄一跃,踏上枝头,居高临下道:“终于来了。”
模糊人影很快一分为二,随着时间的推移来到光亮处。
“长孙缚”眸色一暗,意料之外道:“今晚倒是热闹,人竟都齐了。”
也好也好。他想道,一次解决所有祸害,省得他后面还得再回头杀一次。
长孙缚闻声抬头,眸色深沉,“萧莽。”
魇魔道:“是我是我。要不说还是长孙主熟悉我呢,一眼便能将我认出。”
围在崖边的弟子众多,很快形成一个包围圈,似乎没人注意到地面上原本侧躺着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萧莽撕了脸皮,挥掌一震衣衫,本体此刻得现。
出场沉默到现在的沈芳华突然道:“你长的有些变了。”
萧莽低头看去,忽聚一团祟气朝他击去,被临近沈芳华的长孙缚抬剑挡下,二人皆是晃着身体后退几步,腰身一勾鲜血出口。
沈芳华元神受损,长孙缚灵力尚未恢复,他使计拿走了骆非然妖主之力,仙灵峰仅剩一个能打的段斟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萧莽猖狂道:“我说沈殿主,伤没养好就不要跟着出来看热闹,连累了你这两位师弟不说,我这人下手没轻没重的,很容易将你打死,很危险的。”
活了这么久就没听过谁人在仙灵峰说过这般狂妄的话,连石宁都忍不住道:“你这个人的脸皮怎么这么厚?”
江缈缈附声:“他不仅脸皮厚,还不要脸。方才还顶着师尊的脸皮作恶,可不就是没脸见人麽?”
萧莽听的火了一把,很快又笑道:“骂,随便骂。等会你们死的时候可不会这般痛快。”
说罢,他飞身而下,顺势一个全力暴击打出,见状仙灵众弟子出剑结界,拦下攻击,一阵轰鸣声响后,山体一颤,一众弟子吐血倒地,堪堪维持阵型,自觉将身后受伤的长孙缚和沈芳华护住。
萧莽落地感叹道:“不愧是仙灵峰,你们可真团结啊。”他夸赞一句,又阴阳怪气道:“可你们又知道,自己一直尊崇的殿主仙尊,又是什么好人吗?”
江瑶瑶一听,机灵道:“魇魔,你少挑拨离间!”
萧莽一派体贴的模样:“小姑娘,我是看你们好似都蒙在鼓里,看不下去,想要将真相说给你们而已。这也有错?”
江缈缈呕了一口,回道:“你说话可真恶心!少在这边胡说八道,你一个无恶不作的异族有什么脸谈真相?”
无恶……不作吗?
萧莽低笑两声,又逐渐放肆,他面色狰狞道:“是不是胡说八道,等我说完,沈殿主会为我这个异族作证的。对吧?”他看向一直垂着头颅的沈芳华,一字一顿道:“芳华仙尊。”
沈芳华缓缓抬首,脸色苍白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沈殿主脸色不要这么难看嘛。”萧莽耸肩道:“我不过是要说你与异族何人饮勾结,知道长孙主几十年前频繁出山是为了找容笙碎识,非但不拦还替他掩护,更是在知晓骆非然是异族的身份下支长孙主去积德镇探案,故意让骆非然出现在招贤会上,使计让他成为韶华殿内殿弟子,好跟着长孙缚去寻灵识……罢了。”
此话一出,犹如惊天一雷,众弟子是一脸惊诧,惊诧于魇魔居然能编出此种笑掉大牙的污蔑之语。
这都哪里跟哪里,还勾结,芳华仙尊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元德看了眼嗤之以鼻的众人,上前一步问:“还说你不是在胡说八道?师尊何时和异族有勾结,你亲眼看见了?我们可没瞧见过!当年积德镇的案子我也跟着长孙师叔去过,当时分明是薛家掌事提出请长孙主前行,遇见骆非然更是巧合,哪来的师尊故意支使?再来,即便长孙师叔出山是为寻容师叔灵识,师尊知而不宣,为其掩护有什么问题?跟骆非然是不是异族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