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大荒终（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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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缚啧了一声道：“你差不多行了。哪里学的这些？油腔滑调的。”
“不喜欢吗？”
骆非然右手在长孙缚左手臂上下摩挲，“弟子都是跟师尊学的啊。”
“喜欢你个鬼。”长孙缚蹙眉道：“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些？”
他拿开骆非然的手，下床要去找衣服穿，骆非然却道：“师尊不要动，弟子去给你拿件新的过来。”
长孙缚一听，微眯着眸扫过地面，果见桌子那段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块布昂。了然道：“你什么癖好？爱撕东西的习惯能不能改改，你是狼不是狗。”
骆非然起床穿衣服。边穿边点头：“哦。”
衣不蔽体，纵使骆非然起居室附近没有旁人走动，长孙缚也不好如此大喇喇的穿着里衣就出门，只得看了眼风风火火出门的骆非然，转回身去拾地上的碎衣服，一一搭回衣架。
正当时，屋门响了一声。
这么快拿到衣服了？
长孙缚奇了下，刚要开口，门又关了。
他走过衣架，绕过屏风，正对着屋门问道：“骆非然，你……”
“吱呀”一声，门又开了。四目相对间，长孙缚到嘴的话顿住，只看着段斟来回上下打量自己许久，半晌道：“长孙缚！？”
两道声音一起响起。
“你怎么来了？”
“你真的没死？！”
不对啊，那守在殿外的妖奴不是说这里是骆非然的起居室吗，长孙缚怎么会在这里，还……
段斟又看他一眼，表情有些一言难尽道：“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长孙缚正不知该如何解释，门口陆陆续续有脚步声传来，沈芳华从段斟身后挤出来，直奔他而去，“先不说那么多了，阿缚，跟我们走。”
说着，他快速的取下肩头的斗篷，双臂一挥，一整个将长孙缚包裹住。
一群人拥着他往屋外走时，长孙缚迎面撞见了任山河。
怎么东陌的人也来了？
“等等……师兄，等等。”长孙缚握住沈芳华搀他的胳膊，“到底怎么回事？”
来了这么多人，莫不是奔着绞杀骆非然来的吧？
沈芳华沉声道：“阿缚，吟吟和元趾他们……都死了。”
长孙缚与段斟均是一脸震惊。
太过突然，长孙缚愣了一下问：“师兄说什么？”
“不日前仙灵峰遭袭，众弟子受伤惨重，自你不在后韶华殿无人镇守，石宁和缈缈等人都受了很重的伤。他们……都在等你回去。”沈芳华道：“我们通过穿云剑追寻你的踪迹，直到昨日才得知你在大荒，一刻不敢停的赶至此，就是希望能早些带你回去。”
长孙缚神情有些恍惚，“你们……怎么进来的？”
沈芳华言简意赅道：“是萧莽，他叛变了。”
“魇魔不可信！”
段斟脸上震惊的表情还未散，见长孙缚态度如此，遂问道：“你不想走？”
“我……”
沈芳华道：“阿缚，韶华殿才是你要回的地方，你的徒弟们都在等你回家。”
那骆非然呢？
长孙缚瞬间百感交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骆非然为何什么都没跟他说？
所有信息一股脑的涌上大脑，长孙缚只感一阵晕眩，头痛异常。
他需要时间缓缓，但是没人能给他时间。
一弟子从门外慌忙赶至，提醒道：“芳华仙尊，骆非然似乎发现有人闯入大荒，正带着众妖奴赶过来！”
沈芳华一听，转头看了眼还在犹豫思忖的长孙缚，竟是抬手一点，封了他的穴。站在长孙缚对面的段斟伸手接住闭着眼睛往他这处倒的人，抬眸看着沈芳华，一脸惊诧道：“芳华师兄这是要？”
沈芳华肃着脸色，一改往日和煦温润的模样，“阿斟，你与任仙尊带阿缚先回仙灵峰，余下弟子同我留下绞杀骆非然等人。这是命令！”
任山河本就是出于道义前来帮忙，自然听沈芳华差遣，没有异议道：“长孙主既已找到，沈仙尊一切安全为要。”说罢便敬拳同段斟等人离开。
刚走没多久，头上天空黑压一片。骆非然立于最前方，眼睛通红的盯着下方一片白衣，怒气滔天道：“我师尊在哪里？！”
“阿缚与你早非师徒关系，你哪来的师尊？”
沈芳华抬头看去，脸色阴沉道：“骆非然，你将仙灵峰上数人骗的团团转，杀友弑师，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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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缚做了一个梦。
梦中沈芳华与骆非然兵刃相向，骆非然祟气围身，一身黑衣，半身溅血，双眸猩红的去斩杀所有入眼的活物。
四处尸体翻飞，鲜血流淌，他看着仙灵峰上那些眼熟的弟子一个个倒下，沈芳华提剑去拦，将刺身前，被他一挡，反被骆非然一掌拍穿胸腔，命陨当场。
这不可能……
长孙缚立在众多尸首中，仿佛受了某种诅咒般，脚步不能移动分毫。不知何时行至他身后的骆非然抬手圈抱住自己，俯在他耳边低声道：“师尊，现在再也没有人会来阻拦我们在一起了。”
“……”
长孙缚猛然惊醒，“…骆非然！”
闻及声响，旁边立即有人凑上前问道：“怎么了，师尊？做噩梦了吗？”
“你看，我就说这安神香没用，这都好几天了，师尊没有一夜睡过好觉过。”
“哪有，吟吟师姐说她睡不着时都燃的这种香，效果可好了，所以才拿来给师尊用的啊。”
“那不是——”
“别吵。”
长孙缚捏了捏眉心，缓了缓神看了眼四周。
是韶华殿。
…对，他想起来了。芳华师兄领着弟子打上大荒，说是要将他带回来……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长孙缚用掌心拍了拍还在胀痛的额角，转头去看方才在一旁叽叽喳喳说话的人，目光略过江瑶瑶再往旁边看时，他半眯的眼帘瞬间睁大，咳了几声才唤道：“缈缈？”
江缈缈忙应道：“师尊，缈缈在。”
长孙缚道：“你不是受了重伤？”
江缈缈一脸莫名其妙，怔了片刻转向江瑶瑶道：“怎么办啊瑶瑶，师尊脑袋好像真的出问题了。”
江瑶瑶瞥了一眼，没敢说话。长孙缚又问：“石宁呢？”
江缈缈道：“大师兄正在给师尊熬药呢。”她捧着一完似乎端了很久的药汁凑到床榻前，“师尊醒来便好，快些把药喝了吧。”
这药端来好一会了，但是师尊梦魇，一直不喝，她怕凉了就捧在手里温了好久呢。
数月时间里，数不清喝过这药汁多少次，不用过嘴长孙缚便知它什么味道。
他没有去接，反问道：“师兄在何处。”
江缈缈举起的碗又放下，江瑶瑶回：“芳华仙尊经上次大荒一役，元神受损，此时正在月陶殿养伤。”
元神受损……
长孙缚垂落在被褥上的拳渐渐握紧，蹙眉靠回床榻沉默了好半晌。
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又不能确定具体何处有问题。
江瑶瑶见长孙缚忧心至此，轻声抚道：“师尊也不要太担心了，眼下还是先养好身体为要。”
长孙缚侧首看去，垂眸想了想，起身掀开被褥，道：“去通知月陶殿，芳华仙尊伤重卧床，我作为韶华殿主，要去看望他，以表同门情谊。”
江缈缈连忙去床尾拿衣服，“缈缈伺候师尊宽衣。”
“不必了。”长孙缚摆手道：“为师不瞎。”
带穿戴整齐，长孙缚行至月陶殿，元德早在门前等候多时。
沈芳华伤的确实不轻，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仰卧在榻上止不住的咳嗽，次次都见红。长孙缚见他如此，满腔的疑虑难以问出口，似往常那般嘘寒问暖后正要走，沈芳华却不知哪来的力气抓住他手腕，虚虚道：“阿缚，无论如何，请你相信，我从未有过害你的心思。”
屋中侍在左右的弟子早在长孙缚进门后便都退了出去，沈芳华既然这样说了，长孙缚也没有犹豫，当即道：“师兄可还记得招贤期间异族袭击客舍那日？”
沈芳华神情微怔，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微微点了点头。
长孙缚道：“那日我使用神识出窍之法，去寻我丢失的锁灵囊时，在灵均殿藏宝阁被人暗算。师兄可知，师弟在那人的身上，看见了什么？”
月陶殿殿牌。
当时他并未在意，也未曾注意到这个细节，直到夜间再次去月陶殿深探，竟听见沈芳华与何人饮在屋中交谈的声音。
沈芳华嘴角溢出一丝苦笑，“阿缚，你总说，眼见未必为实，你有你的苦衷，我亦有我的难处。但你要信我，我真的从未害过任何人。”
长孙缚闭了闭眼睛，缓缓道：“是为了容师兄吧？”
这么多年来，沈芳华一直知道他外出太行是为寻容笙灵识，长孙缚早有所感，但从未想过此事还与何人饮有所牵连。
在未去陵平前，长孙缚是听过何人饮这个人的。
几十年前异族大乱时趁机逃离大荒的流浪者，与之一并离开的还有他的同胞哥哥，梁耽。
长孙缚大约猜到梁耽和何人饮是隐居在陵平，恰容笙出山狩猎期间到了陵平，得与二人相识。
…又或者说，容笙是知道他二人在陵平，故借狩猎之便，赶往陵平。
一切豁然开朗。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大荒终（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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