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人如玉》椎椎

52、赤焰山（2）

　　这几年师尊真是太奇怪了。

　　往年又不是没吃过甜碗子，怎么这次反应这般大？

　　武修场验收功课后，石宁去库房清点好灵石数目，将随灵石一并要送的回信放到盒中，起身往外去，看也不看跟了他一路的江缈缈。

　　“大师兄，我跟你说了半天话了，你能不能理理我呀？”

　　江缈缈动作奇怪的小跑跟上去，挤到石宁边上，苦着一张脸道：“你就帮帮我嘛，师尊现在最宠的弟子就是你了，你帮我同师尊说说情啊……”

　　石宁被她缠的有些心烦，伸手隔开一直挨蹭的肩膀，一脸无奈道：“师妹，这是狼崽子不是狗崽子，不是说养就能随便养的。前年你一时兴起要养狗，来来回回带回来那么多只，没有哪次能养久，不是丢了就是死了，师尊向来不喜欢这些动物，你干嘛非把它们带到他眼皮子底下晃？”

　　江缈缈道：“这次这只不一样。”

　　石宁呵道：“你次次都这么说。”

　　“师兄啊……”

　　“打住！”

　　石宁按住江缈缈肩头，将她与怀中的狼崽子推的离自己远了些，苦口婆心道：“师妹，你若真想养，就好好修炼，下午的功课弟子们中就你未及格，再被师尊知道你还要养狗…养狼，师尊又要斥你玩物丧志、不思进取了。”

　　江缈缈瘪着个嘴：“我也不想这样啊……”她满脸愁容道：“唉，还是以前的师尊好，没有别殿师叔师伯这般多要求，自从十三师弟身陨后，师尊对我们可严了。”

　　石宁道：“师尊也是为我们好。”

　　江缈缈点点头。这她当然也知道。

　　自灵墟境一事后，她隐隐听说长孙缚灵力受损，内伤挺严重的。虽然这么些年她也没看出师尊与从前表现有何不一般，但凡需要下山平乱，芳华仙尊从未派师尊去过。他们这些小的跑的都比长孙缚要勤些。

　　“可是这个狼崽子真的太小了，师兄你瞧瞧，它刚生下来没多久，眼睛都没睁开呢。”

　　她抱着嘤嘤叫的狼崽子往石宁身上凑，非把他逼的退到墙边不能走为止。石宁躲闪未及，被她按着狼头蹭了一嘴软毛，刚要发火，幼崽头一移，江缈缈睁着大眼睛目光如炬的盯着他看，夹着嗓子道：“师～兄～”

　　石宁顿时起一身鸡皮疙瘩，很不自在的移开目光，呸呸吐了两口毛毛，敷衍道：“你偷偷养。”

　　偷养是不可能偷养的，江渺渺又不是独居室。他随口一言，她却真当了真。

　　江缈缈思索道：“师兄说得对。”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连续多个大半夜的，江缈缈不曾阖眼，猫着身子往后山的竹舍跑。

　　十三师弟不在后师尊就没在竹舍住过，也鲜少往此处来，把小狗狗…不是，小狼狼安置在此处，最合适不过了。

　　几个月，就再养几个月，等这小狼可以自己觅食后，她就把它放下山去。

　　江缈缈给它喂着肉糜，低声嘱托：“我跟你说啊，这山上除了我来，你谁都不能见知道吗？尤其是我们师尊，你见到他的话一定要躲，我师尊他——”

　　“我如何？”

　　身后募地一声凉意，江缈缈听闻声响，浑身一僵，下一刻慌慌移过身子，把狼崽子护在身后，顶着长孙缚审视的目光，硬着头皮问：“师…师尊怎么来了？”

　　他怎么来了？

　　长孙缚偏头去看同样在江缈缈身后瑟瑟发抖的幼崽。

　　白日修炼时一派精神不济的模样，同住的江瑶瑶说她半夜醒来总不见她人影，竟是多日未眠夜夜跑到后山逗狗？

　　他原本是不想管的，毕竟他为徒时玩物丧志的比谁都厉害。但江缈缈功课实在太差，他既知道缘由，又不能不管。

　　长孙缚问：“身后藏着什么东西？”

　　江缈缈抿了抿唇，反手颤巍巍将同样颤巍巍的幼崽抱到身前，一脸犹豫道：“师尊，我…我养了一只幼狼。”

　　养狗都养不活，又养起狼来了。

　　长孙缚蹙眉：“你哪来的？”

　　江缈缈声若蚊蝇：“昨日山下捡的。”

　　长孙缚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抖着肚皮的银灰色，神情微顿，不自觉的朝前走了一步。

　　江缈缈以为他是要把这狼崽子拎走，忙道：“师尊，它太小了，昨日才能睁眼，弟子没想在韶华殿养多久，等它稍大一些就把它送下山！”

　　长孙缚沉默着瞥她一眼，没再动作。江缈缈一见有戏，于是继续道：“它可乖了，不喊不叫的，一直在窝里没乱跑过，我…我还给它取了名字，叫小灰。”

　　她越说越离谱：“小灰很喜欢这个名字，我每次喊它的时候，它尾巴摇的可欢了！”

　　长孙缚道：“是吗。”

　　“是呀是呀。”

　　江缈缈低头摸摸狼头，“对吧，小灰？”

　　小灰抽出埋了半天的头，抽抽嗒嗒续了好几口气“嗷呜”了一声。

　　江缈缈捂住它嘴，皮笑肉不笑道：“它很有灵气的。”

　　长孙缚不问了。片刻才道：“往后所修所有功课，若有一门未及格，为师连同你和这狼崽子一并丢下山去。”

　　所有功课都要及格？！

　　差生江缈缈愁的五官都扭在一起，一脸犹豫要说什么时，长孙缚先道：“招贤会一结束就送下山。”

　　三个月时间足够了，她那点爱养点什么的兴趣最长也不过这个时间。江缈缈小鸡啄米般的点头，也不敢再讨价还价，“知道了，师尊！”

　　长孙缚不再多话，转身要走时扭回身来看了眼还在抖的狼崽，低垂着眉眼道：“叫什么小灰。”

　　“难听。”他如是说着，脸上却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落寞。

　　招贤会第五日，长孙缚耐不住沈芳华在耳边唠叨，跟着一并去了选拔场。

　　第一阶段选拔赛在灵均殿，段斟的宫殿。

　　长孙缚坐在沈芳华一旁，晃悠着折扇往下看去，目光深沉。

　　不收徒却来选拔场，并非真受不住沈芳华的唠叨，就算不是这次，他也打算来灵均探一探的。

　　容笙的灵识不见了。就在灵墟境那次事件后，连同锁灵囊一起。

　　他前两年一直卧床休养，后来有精力去查此事，也是近两年的事了。长孙缚不清楚取走锁灵囊的是何人，对方拿容笙的灵识又是何意图，他当时心血枯竭是否是对方做了什么，才使容师兄得安的灵识暴躁，奔着要他命一般的引走他修为。

　　仙灵峰与它山间有结界，只要锁灵囊出界，长孙缚定能感知。但是没有。所以容师兄得灵识一定还在仙灵峰上。

　　芳华师兄的月陶殿他每月都会去一次，并无收获，灵均和落雪阁虽断断续续去过一两次，却未寻得机会唤灵细寻。如今招贤已开，各殿大开，休养这几年得以恢复些修为，须得趁此机会好好探一探，也查查究竟是何人在后搞鬼。

　　如果不是仙灵峰上的人，那就多半是异族所为。一切都发生在灵墟境后，长孙缚不得不将疑点转向异族。

　　可不论如何，峰内都是一定有人与外里应外合，不然怎么如此恰好，偏生在他察觉冰棺异样时灵识才出问题。

　　…说起来，吟吟那丫头，他有段时间没瞧见人了。

　　正想着，殿门前闪现一紫色人影。不是段吟吟又是谁。

　　彼时的她似乎在找什么人，长孙缚见她往自己这处看了一眼，径直往此处走。正当时，段斟自他身旁走过，长孙缚视线被隔，等段斟走远后，段吟吟也没了身影。

　　她方才看着自己的模样，似是有话要说？

　　长孙缚直起身。

　　“阿缚要走？”

　　沈芳华不知何时立在他身后，脸上挂着一如往常的笑容：“听元趾说，师弟在后山竹舍养了一只幼狼。”

　　说完，他顿了顿，清了清声继续道：“还，还每日半夜去喂食，唱曲给它听？”

　　长孙缚脸一肃，很快又笑道：“曲唱的好不好听？”

　　沈芳华道：“什么？”

　　长孙缚又问一遍：“曲好不好听？”

　　沈芳华怔了怔道：“未曾细问。但阿缚唱的曲，定不会难听。”

　　长孙缚煞有其事道：“不敌师兄，有时间切磋切磋。”

　　沈芳华事事完美，但是五音不太全，闻言无声笑笑，又闲聊几句便走开了。

　　长孙缚收起笑容，在心里给江缈缈添了两门待完成的功课，而后转身向偏殿去。

　　以往招贤会时，偏殿内都会设上小隔间供清休。长孙缚未曾用过，今儿个倒是觉得派上用场了。

　　关上门挂上铭牌，长孙缚看了眼左右，径直往小榻上去。

　　他不是做事拖沓的人，带着很强的目的打坐，片刻间屋中燃起的烟丛似遇物一闪，榻上打坐的人下巴微微一沉。

　　神识探物，此法有危险，但是可以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将这诺大的宫殿游走个遍。他没有时间各个细探犄角旮旯，只要容笙的灵识在这里，他可以感知到。

　　长孙缚直奔灵均藏宝阁而去。

　　此间内法器众多，段斟没有将灵器带在身上的习惯，但凡得之，都会放置在藏宝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