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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行尸蛊(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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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缚怔了片刻,回:“此事或许并没有那么复杂……”
骆非然却打断道:“师尊可是前次进阁内时,便已将这里查了个遍?”
像听了个笑话似的,长孙缚挑了挑眉道:“怎可能。”
骆非然疑道:“可方才在楼下时,师尊说要带我长见识,轻车熟路的领我来二楼,还知道这贴了名牌的门后是此姓氏一生光景……难道,都只是猜测吗?”
长孙缚阴恻恻的瞥他一眼,忽而笑道:“徒儿这是怎么了?你师父我这么多年行走在外,还会连这些个把戏都看不出来吗。”
“我当然不会怀疑师尊的能力。只不过……”
骆非然稍顿,背在身后的右手聚气,幻出利刃模样,抬手便往对面人肩膀而去。
只听得“呲啦——”一声,长孙缚肩头的衣服被划开,两层薄薄外衫下,是一处浸了点点红色的白色里衣。
他沉了沉眸子,这时才把话续上:“只是不知,师尊是在何时受了伤?”
那方的“长孙缚”还保持着躲避的侧身动作,听言缓缓转过头来,一脸阴沉的问:“你是何时发现的?”
他说罢,不等骆非然回答,笑着后腿几步又道:“我早知……早知这伤口会是破绽,却没想到这么快被发现……好!真是好啊!”
骆非然却道:“不必再装,我知道你是谁,先前那只为护我受伤的喜鹊……”他闭了闭眼,直问:“巧喜姑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又猜中我是谁了?”
恢复了女声的巧喜低低笑了几声,没所谓的抬手一挥,顶着那张无害的脸,眨巴着眼睛看他:“既然你这么聪明,不如再猜猜我这么做的理由?哈哈哈……小公子!不是我说你,这里除了你我二人,可再没有别人在了!”
“所以?”
巧喜无声的瞥他空荡的双手,撇嘴道:“所以只要你不滥用灵力,想要在我的地盘上脱困,可不是易事。”
语毕,她快速的看了眼骆非然已然运气的双手,耸肩道:“当然,当然。如果你想暴露你修魔道的话,大可以毫不顾忌的杀了我再逃出去。”
“你!”骆非然咬了咬牙:“你怎知……!”
“这不奇怪,我们可是同类,尽管你不知,尽管很奇怪……但说句实在的,我想不认出你都难。”
“这话什么意思?”
骆非然深吸口气,竭力忍住想一掌拍死这个鸟的冲动,“你究竟想怎样?”
“我没想怎么样啊。”巧喜无辜的摊手,“是你跟我过来的哎。你偷跟踪我我都没说什么,如今被困在这,不能出去也不能把气撒我身上吧!”
“…便是在我身上撒了气,我瞧你忍了半天也不动手,不还是怕你那修仙的师尊发现异常?”
“我不想杀你,只要你不动手,我也不会害你,所以只要公子你安分些,一切都好说……”
骆非然听得脑袋很痛。
他本就因为身上的结印搞的心神难稳,一连忍了好些天,方才被那几个鬼影一勾,隐隐有些失控,要不是真怕暴露身份,他早捅了这楼跑了。
可跑了之后怎么办呢?就算不是被勾出的魔气,只要他动手,身上必有痕迹残留,长孙缚不是一般人,不可能看不出他身上不同的气息……他躲了这么久,必不能在他眼前就这样暴露。
好不容易才走到他身边,好不容易……
若是连他身边都不能待,他又能去哪里。
骆非然胸中憋闷至极,只觉一口气涌在嗓门,一张口就吐出血来。
那方自顾自叨叨半天的巧喜听见声响,一眼望过来吓了一跳,忙靠近问:“这就气吐血了?我不过说了几句闲话,你至于吗?”
她手甫一搭上骆非然的胳膊,便觉对方身子一颤,还未反应过来便被粗暴的推倒在地,一抬眼瞧见骆非然猩红着眼睛道:“离我远点!”
有细长的,像是藤蔓一样的东西,密密麻麻的从他肩膀沿着脖子攀爬,像要吞灭光的乌云,顷刻间裹住骆非然能见到的一丝光亮。
他快要受不住了。
巧喜心脏砰砰跳,瞪大眼睛看了眼自己的手,试探性的运了下气,惊觉体内精气没了一大半。
怎么会这样?她不过碰了一下,就那么浅浅的碰了一下……这人,这人是练了什么邪功啊……
她定了定神,就着倒地的姿势瞥了眼骆非然,见他背靠着栅栏缓缓滑下,蜷缩着身子似乎很痛苦的样子,犹豫再三,忍住跑路的想法,贴过去些距离,非常人道的问:“你,你没事吧?唔——!”
话音未落,便被骆非然突然袭来的手掐住了脖子,弹棉花似的甩到了门窗上。
她顿时痛的脏腑移位、骨头都要分家,气都没来得及吸一口就听那方有人斥道:“滚开!”
骆非然忍得全身都在发颤,胸襟下的心脏跳如擂鼓,仿佛顷刻间就要夺囊而出。眼前的光被藤蔓似的红枝遮住,他的肢体一寸寸枯竭,大脑像被异物占据,只感觉头痛欲裂,有什么东西从他脏腑内滋生,要破开他的皮囊,将他完完全全裹住。
好疼。
真的好疼啊。师尊。
骆非然紧紧抱着头,汗涔涔的指缝间有一缕缕被打湿的银色毛发。
他不要这个样子,不要这个样子…
不行,绝对不行!
师尊…
师尊!
骆非然猛地睁开眼睛,怔怔的低头看了眼腰间。
符牌,是韶华殿弟子符牌在亮。
师尊在喊他!
“咚!”
一个黑色毛毛球从骆非然松动的衣襟落下,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四脚朝天的撞到门边又借力回弹到骆非然脚边。
魇魔一整个昏昏沉沉的,在肚子里一大把的符纸作用下迷了好几天,刚有些意志要恢复,睁眼便瞧见头顶有一道光盯着自己。
出于生物最低级的本能危险防备,它软着四肢下意识要跑,下一秒被人一掌握走,不给它任何喘息的时间,顷刻间便觉自己身子一紧,四周有无数尖针穿过它黝黑的毛毛,密密麻麻的附在它的骨头上。
它感觉自己好似被放干骨髓的骷髅,浑圆的身子眨眼间就干瘪了下来。
艹艹艹艹艹!!!
长孙缚这狗徒弟居然在吸它的精血!
这他妈哪门子的修仙正道!?
那方的巧喜怔怔看了半晌,见骆非然隐隐有镇定之势,刚要靠近,便听他道:“你想替它?”
巧喜表示她没有那个大爱,自觉的挪远了几步。
骆非然不再说话,又平静片刻才翻过掌心,低头看了两眼把那皮包骨的黑东西塞进衣襟,这才抬头看过去。
“巧喜姑娘,你我无冤无仇,我不想杀你。”
巧喜:“?”
“为什么突然说……”
“但你知道我过多的事,先前又在我面前这班招摇,为绝后患,我应当在出去前要你的命。”
骆非然慢条斯理的像是在话家常一样,声音好听的要死,吐出的话却让人不害而栗。巧喜似乎没想过他居然会说这种话,瞪着眼睛看了他好半晌,动了动有些干裂的唇瓣道:“你……”
“所以,”骆非然适时打断,“如果你还想活着出去的话,该说的不该说的,应该不需要我再提醒了吧?”
巧喜抿了抿唇,心说我本来就没打算活多久,嘴上却还是道:“你想听我说什么?”
骆非然目光沉沉:“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巧喜顺嘴想说因为是同类,一瞥那方的人脸色又暗了一个度,叹了口气才道:“我不知道是谁说的,但是你和那位公子来之前,我们就知道你们得来历了。”
“你们?”
巧喜神情一敛,嗯了一声,道:“就是,我跟唐二叔……”
“你确定是唐庖吗?”
骆非然将还闪着光的符牌拿到手里,左手抻着腰坐直一些,不太认同道:“你半夜摸进这里,是为了救唐庖出去吧。”
虽说是问句,但他用了十分肯定的语气:“这里,根本不是安陵阁,对不对?”
巧喜猛地朝他看过来。
骆非然从她的表情里得到些肯定,继而猜测:“是唐鄞吧。”
“不是!”
巧喜已然裂开的表情又扭曲几分,“不是这样的!”
骆非然追问:“哪个不是?”
“我!我……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巧喜咬了咬唇,“这里就是安陵阁!你说得对……我是来救二叔的……我是来救他的,有问题吗?!”
“有,当然有。”
骆非然起身,一边朝她走近一边道:“你口中的二叔,曾当真众人的面对你打骂,在旁人眼里,你二人关系算不上这般融洽……你说你来这里是为了救他,我信。可你为何如此迫不及待,他才被关进来多久?这安陵阁又是何刀山火海,能瞬间吞了一个人的命?若这里真是这般凶险,你一个化人形没几年的低级小妖,又能怎样从这里把他救出去?”
“…桃林年年会有桃花节,若我猜的没错,你二人年年都会在这期间装不和闹事,为的就是扫大家的兴,让他们离这桃林远些,特别是,离这个安陵阁远些。我说的,对吗?”
巧喜抖着唇瓣看他靠近,身体下意识的朝后挪,口中叫道:“你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