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七章 红衣青年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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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青年倒也完全没料到祁缜竟会说什么作诗。
“好，”但他只是呆了下，便回过神来，“请祁少侠出题。”
“随便写就是，”祁缜顶着一票人的注视认真想了想，奈何本身实在不懂什么科举，即使识得顾惜朝也只知道顾大哥厉害，分毫没受到过什么文雅熏陶，只好道，“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这回铁剑也把眼睛闭上了。
瞧瞧这话说的，就差直接宣布自己不会写诗了。
红衣青年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遇上这么白给的题，一时深深地打量了少年几眼，似是要从少年平淡的表情下看出些许或是故意放水或是对刚才胜利不屑的深意。
祁缜心里还是自己那六百首背过的诗，根本没注意到红衣青年的注视，少年脑子里过了过自己思绪中曾掠过的种种片语只言，试图在短时间内拼出一首能看的诗。
“那在下先来吧，”红衣青年等了一会儿，见祁缜没有先开口的意思，便道，“既然祁少侠未将格律规矩在试帖诗之中，在下便不做五言了。”
他略微沉吟片刻，环顾四周，折扇一指秦楼前的那株凌霄花，“高花笑属赋花人，花自鲜明笔有神。”
这两句平平无奇，倒没什么亮点，却见青年环顾四周，瞥了圈周围看客，闲闲道，“……可惜人间两清绝，不教媚妩对、闲、身。”
祁缜：“……”
祁缜一时没反应过来，脑子里转了几转，伴随着不远处不知道哪个也听明白的人的一声啐骂，猛地懂了青年的意思，也不禁笑出了声。
“到你了，”懒得管那群听懂了的人是什么表情，红衣青年扬颈示意。
祁缜歪头思索了一会儿，迟疑道，“……醉与千山月，横剑松风前。凉云遣暑意，虹彩贯银帘。”
红衣青年闻言微愣，神色有些微妙的看了他好一会儿，却听祁缜继续道，“粗茶焦尾伴，日照星阵残。江湖来何事，遣我两鬓斑。”
场上一时静了静，银剑从绝望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发出悠悠长长的一声叹。
这诗吟的直白，连铁剑都听得懂，小声嘀咕道，“是写鹤君前辈的？”
“是，”银剑遮着脸上的乌龟，肯定了铁剑的猜测，“但是出律了。”
做格律诗时，对仗工整，不得出律犯拗乃基本规则，祁缜做的诗虽有灵气，却到底因为没有细细学过诗词韵脚，除了勉强通顺之外，几乎把该错的地方挨个错了一遍。
“是我输了，”祁缜倒不觉得有什么，少年听见了银剑铁剑的话，也通过围观众人的反应猜出自己这诗做得不对，落落大方的一摊手，笑道，“不过实话实说，你说的那些星卜星相，琴棋书画……我确实一窍不通，这一场文试，输的不冤。”
“呵，”红衣青年望着他，似乎是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的叹了口气，轻轻摇头，“我本以为你会要求比背书。”
要说背书，以祁缜那几近于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孰胜孰负，实在难以预料。
“嗯？”祁缜闻言却是一愣，少年狐疑的从头到脚打量了红衣青年一会儿，迟疑道，“你认得我？”
“认得，”红衣青年颔首，见祁缜有继续问下去的架势，不紧不慢打断道，“但现在还不是你认得我的时候。”
祁缜：“…………？？？”
“如果你输了，我可是要往你脸上画王八的，”却见青年缓缓一笑，又恢复了那股子轻灵狡黠，“要是现在就被你认得了，以后来找我麻烦怎么办？”
这解释有理有据，带着点儿半真半假和意气用事，像极了一个能大闹秦楼之人出口之言。祁缜听了这话，反而觉得有些好笑，“到时候你再出一场比试，再画一个不就是了？”
他已经看明白了，面前这个青年极擅长把玩人心，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最大。从一开始的不想与他打，到同意与他打又提出三试，再到出题顺序，一环套着一环，恐怕是一开始就算计好的。
武功到了一定境界的人，虽然不至于都像祁缜般听听声音看看样子便能知道旁人功力如何，但对估算自己是否能敌过对方，却是很准的。
恐怕这青年在看见自己时就知道硬打打不过，才提出如此三试。除却第二试的十拿九稳，第三试的掌握主动权，第一试时的比掌法也是试图一搏，看看自己能不能达到‘一力降十会’的程度。
祁缜觉得自己的脸上恐怕要多个王八，可毕竟还能再挣扎一下。少年听见身后轮椅声响，并着一声不轻不重的轻咳，心下稍定，笑道，“你若不想说，我也就不问了，只不过作为补偿也要加上一条，若最后我赢了，我也要在你脸上画个王八……你意下如何？”
红衣青年满不在乎的点头，眼中蕴着笑，“当然可以。只不过你不觉得看，若方才我还有可能放水，你这要求一提，可就是真的逼我认真出题了？”
祁缜安静的看着他，满脸都写着‘你都算计到这份上了还会放水？’的不信任。
面对这样带有谴责味道的视线，红衣青年满不在乎的笑了笑，青年伸出持着扇子的手，像是随意一指，又仿佛真的只是随口出了道题，“这试手段么……我们来比她，如何？”
他扇子所指的方向，是那个铜剑口中被打斗波及到，划伤了脸的姑娘。
老鸨本是带着那姑娘气势汹汹的站在一旁，等两人比完上去找场子的，见红衣青年指过来，大约是想起了武试时二人的身手，又有些害怕的看了眼祁缜身后的方位，气势愣生生弱了一茬，“这位……公子，我们姑娘的脸都被你划伤了，你这又要……”
“无妨，我有银子，”红衣青年瞥了她一眼，又看向祁缜，笑道，“就比我们谁能让她心甘情愿的跟了，如何？”
两个男客争相搏女支子一笑，这是狎妓之人常玩的乐子，听了这题目，满场的围观之人哄然大笑，有不少直呼赢定。
一个十六岁的，诗文都写不好的神侯府小孩儿，和一将近及冠之年，姿容俊逸，‘有银子’的恩客，哪怕那姑娘是瞎子，都该知道怎么选。
祁缜听了这条件，眉头微皱，却不惊慌，只认真思考了片刻，道，“可以让我和她说几句么？”
“可以是可以，”红衣青年点点头，上前半步，“不过若你说了，我也要说两句才是公平，祁少侠觉得呢？”
祁缜点头，“好，你先请。”
“姑娘，”红衣青年唇角微弯，轻轻的笑了起来，他生得一副风流骨相，凤眸细眉，薄唇上泛着淡淡的红，就像月明如练下盛放的朱红芍药，蘸着夜露，倚着如水长天，比女子还艳丽姣美三分，“我可以给你五百两银子，还可以修复你的脸。”
一千两。
这已是一普通门户三四年都用不完的银钱。
人群中顿时发出一二惊呼，多是普通人惊讶于这红衣青年的大手笔，引来江湖人士嗤笑的一瞥。
对有些本事的江湖人来说，十两二十两银子完全就是手头流水的钱，上百两也不过稍稍奔波一段时间。这红衣青年武功出众，要拿出一二百两自然不难，不过随手便是一千两，恐怕不是其本人确实有实力，便是身后有着不小的势力。
毕竟如果非要说的话，以这姑娘的姿色，一千两，实在是给的有些高——没见那老鸨已经喜得直捂胸口了么。
祁缜老老实实待在原地，对红衣青年的话没什么反应——哪怕他全身上下刨去刚刚拿去赌的二十两银子，如今也只有八百余两银钱。
少年乖乖的等红衣青年说完之后，才缓步上前，离那姑娘的耳有一段距离，低声轻语。
红衣青年眉梢动了动，对祁缜可能要说的话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他早就从鹤君口中套出祁缜带了大约多少财物下山，满打满算应该也不过一千两而已，难不成这少年要为了一个女支子把自己的剑给当了？
少年说的话很短，仅是片刻便直起身来，回到了原位，引来围观者一顿不满的议论。
他们要看的是两个极俊秀的男儿郎为一个姿色平平的姑娘一掷千金，这算什么事儿？
正当所有人都这么想的时候，那站在老鸨身侧，被老鸨不住暗示着推向红衣青年方向的姑娘蓦的抬起头来，不顾脸上被碎石划出的丑陋伤痕，望向祁缜的方向，大声道。
“我要跟祁少侠！”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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