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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另一个秦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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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事,谈得上什么巧合?”秦夜道,“你不会真以为你来这也是什么阴阳两界奇遇送上门的巧合?”
我闻声看向秦夜,见他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我,他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你若有话,直说便是。”我皱眉看他,并不想看他卖这个关子。
秦夜一挑眉,倒是没再绕弯子。“这些前尘往事也不是秘辛,只是时隔久远,又值动荡年代,知情者寥寥罢了。”他信手捞过放在一旁的随身佩剑,就要起身。
“若是提及在世的知情者,我倒是知道一人,他就在这太原城中。”秦夜向前走了一步又转回身来,“若想见他的人是你,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秦夜就那样站着看我,我突然有些怔然。我从未在现实中见过他脸上有这样的神色,那表情是我看不懂的复杂和认真。
他曾说过的那句被我忽略的话,突然间又在我脑袋里清晰起来。他说,他有私心让我知道一些东西,却又不想我真的记起那些事。
这时候我可以确定的是,秦夜真的知道一些有关于我的事,而这些事是我不知道亦或是我不记得的。
“秦道长,”唐秋霜起身也捞过了自己的千机匣,“你说的这个人,我们要去何处寻访?”
秦夜只笑了笑:“顾辞所至,必有他的所在。我非此地之人,并不能知晓他在何处。”
我听秦夜的话不禁心头一跳,他说的话有些绕,但是有一个逻辑可循。意思便是,他不是这个地方的人,并不能探查到我们要找的人在什么地方,但是总有一天我会遇到这个人。
话语之中倒是颇有些命中注定的意味。
这种话其实并不太像我认识的那个秦夜能说的,倒像是他在引用什么话。
“所以我们要等?”我疑惑道。
秦夜这时又笑了笑,“小辞辞为什么总是喜欢刨根问底?想那么多做什么?你饿不饿?”
我一愣,这才想起来为了询问秦夜,我们三人已在茶摊坐一下午了。
太原城是个并不太热闹的地方,可能是因为临靠雁门关,世道又并不太平。
秦夜、唐秋霜与我在太原城中漫无目的地住了三天,住的是秦夜找的一个巷尾的小院。事情的转机是在第四天——我见到了秦夜。
这个说法也许让人有些糊涂,其实在那个时候我也和你一样。
入秋的太原城清晨微凉,我没有早起的习惯,却在那一天醒得特别早,醒了以后原想翻个身继续睡,却再也没能睡着,于是我破天荒地早起了。
后来我一直会想,如果我那日没有早起,又或者我没有因为身怀离经易道武学而听力极好,又或者我没有好奇去看隔壁院落里练剑的是谁,是不是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是正如秦夜所说的——命运的事,应该也谈不上什么如果。
当时的我站在院子里,隔着墙听见了一阵剑气破空之声,我没想过太原城中除了我与秦唐三人,还有什么样身怀武功的人会在这偏僻的小巷里居住。
那时我只想着,我一个普普通通的现代人,还从来没见过武侠小说里才有的练武桥段。毕竟哪个男人的少年时代没一段伴随过青春的武侠梦呢?
我悄悄翻了墙,压根没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能轻而易举地翻过两人高的墙。我所有的注意力,在我看见隔壁院落里练剑的人时,全都被那个人吸引去了。
那是秦夜,但不是我所熟知的那个秦夜。换句话说,我虽然与秦夜相识许久,但秦夜身上还是有太多我不知道的谜团,就比如眼前这件事。
因为看到那个气质完全不同的秦夜而有些震惊,翻墙的我从墙头上摔了下去,虽然不是脸着地,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就在我反应过来想要爬起来的时候,颈边传来一阵凉意,制止了我的动作——那是一柄锋利的剑横在我的脖子上。
我避开那把剑挪了半存,那剑没有动,我趁机从地上爬了起来。
抬头看去,入目的是提着剑的秦夜,以及他脸上冰冷的警惕。
我看着他脸上陌生的表情,想喊出的那个名字卡在喉咙里,胳得人有些窒息。虽然在看到这个纯阳剑客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秦夜,但人可能就是这样,明明知道不是不是同一个人,在看到相似甚至是完全一样的脸时,还是会自动代入触景生情。
说不上是对秦夜多有好感,但那一刻我意识到:若是那个总是吊儿郎当喊我“小辞辞”的人真的把我忘了,我的心里居然还是会有点难过的。
“你是什么人?”眼前的秦夜开口了,拉回了我的思绪。
我看着他像是看陌生人一般的冰冷眼神,又有些恍惚。我认识的那个秦夜虽然在我面前总有些不着调,但实际上是个很稳重也很让人安心的人。那一瞬间我有一种错觉,好像眼前这个人的样子,才是秦夜最真实的样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眼前人语气又冷了三分,似乎是对我的走神很不满。
我整理好情绪,故作冷淡地样子看着他,道:“青岩万花谷,顾辞。”
他皱了下眉,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显然完全没信:“哪儿来的疯子招摇撞骗?”
我愣了一下,突然就想起秦夜说过,“历史上的”神医顾辞此时已经死了。我挑了下眉,一点也没有心虚的样子,毕竟我确实叫顾辞,也没有骗人。
我反问:“我有说过我是那个‘花谷圣手’吗?”
“你说你是万花谷的?”他表情缓和了一些,但我觉得他还是没信。
“离经易道心法为证,做不得伪的。”有现成的证据,我倒也没有顾忌,直言道,“我也确实叫顾辞,不是你们传言的那个神医,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罢了。”
这套说辞他倒是大体信了。他收回了剑,又问:“那你为什么要翻墙?如果不是心里有鬼,大可正门拜访。”
我总不能说我只是没见识才想要看看,并没打算拜访你。这种话我必不可能说出口。
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脸,我突然问了句:“你是叫秦夜吧?”这句话成效颇高,我看见他脸上的瞬间有了表情。
他抬了剑就要再次往我脖子上架,好在我早有准备,举起我的判官笔挡了一下格开他的剑。
“什么毛病?我认识的那个秦夜可比你脾气好太多了。”我退了三步与他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人命没这么廉价,想要救的时候才能知道它的沉重。”
他也叫秦夜这件事,印证我心中的猜想。此时此刻的我一心想要去找我认识的那个秦夜求证一些事。
但我忽略了秦夜曾说过的一句话,他说他“非此地之人”,而“此地之人”,就是我遇到的住在隔壁院落的秦夜。
这件事,是我一天也没能找我认识的秦夜,在当天夜晚意识到的。
自那天起,熟识的秦夜不见了。而心中已经确定两个秦夜之间有关联的我,不得不从另一个陌生的秦夜身上寻找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