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神》浮世一小生

3、地下室 ~???与

　　“哇哦~”肖赞顺着伸往地下的楼梯进到少年的家，不禁发出感叹。

　　少年的家，只有一个房间，一个400平的房间！电视游戏机音响、衣橱鞋柜、健身器材各占据了三面墙前面的空间，剩下的一整面墙镶着落地镜。

　　香奈儿、普拉达、古琦、阿玛尼……身为设计师的肖赞时尚嗅觉敏锐，偶尔也会喊着“不过了！”一跺脚买上几件奢侈品包包大衣，但如此庞大的“收藏”令肖赞叹为观止，张着下巴半天合不上。

　　“这以前是小区搭配的商业，被人租下来做健身房，干不下去了，就租给我了。”少年放下滑板，拧开水龙头用接了一整杯，递给肖赞，丝毫不认为让客人喝自来水有何不妥。

　　肖赞忙回过神来，点头哈腰接了，出于礼貌把杯口往嘴边凑了凑，终于还是敌不过从小“不许喝生水”的家训又把杯子放到桌上。

　　“不应该啊……”站在商业的角度考虑，这里离市区远，小区又大，房租肯定不会很高，健身房竞争少，不该倒闭。

　　“很正常吧。上面……”少年竖起食指指指天花板。

　　“上面？原来是建筑质量不好。”肖赞眨巴着大眼睛顺着少年手指的方向望去，与周围雪白的墙壁相较，天花板上爬满了大片的青黑墨绿的霉斑。

　　少年本是意有所指，没想到肖赞竟然无邪的联想到建筑质量，少年勾了勾嘴角，说道：“上面不是给活人住的。”

　　“哦。啊？？？？”只觉得四周空气瞬时变得冰凉，心中快速将逃之夭夭的出租车司机、小区门口的香炉纸扎、保安室里的男女纸人，单元门口隐约传出的灰烬味道推理演绎一番，瞬时身上每一根汗毛都直竖起来。

　　“你是说，这个小区里有鬼！”肖赞才说完，就发现少年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打量自己。

　　“港片看多了吧，我是说，这个小区没住活人，因为地方偏，房价便宜，被买来供奉先人！”少年一口气解释完，摇摇头，真是榆木脑袋！

　　“哦~~~”肖赞恍然大悟，一套房几百万，一块墓地也是几百万，好歹房子还70年产权呢，人在活不起又死不起的夹缝中，算盘打得越发精明了。也难怪健身房开不下去了。

　　“那你为什么住这啊？不害怕吗？”肖赞虽不信世上有鬼，但也不愿和这群非人做“邻居”。

　　“活人，不是更可怕嘛。”王博说完转过头去，转了话头问道：“你刚才说是来‘求神’？”

　　肖赞用指腹扫扫鼻尖，嘟着腮帮子失望地摇摇头说：“你都说了，没有鬼，又哪儿来的神，我一定被人骗了。”

　　嘟嘴这种女生拿捏不好都会略显做作的表情，肖赞却做顺理成章，可爱自然，少年没有察觉自己嘴角微荡起的笑容，顺口接道：“有啊，我就是。”。

　　肖赞抿着嘴环顾过电视、游戏机、滑板、衣橱、潮鞋、健身器、破洞牛仔裤、卫衣，视线最终落定在少年耳垂的黑色宝石耳钉上，鄙夷地吐撇嘴：“你？神是神，但正不正经我不知道……”

　　“哦？那我什么神？”少年越发觉得肖赞有趣。

　　“财神啊~凡人能穿得起这些衣服？”肖赞用眼神瞟瞟少年的衣柜。

　　原来是衣柜~~少年眯起眼睛思考了十秒钟，突然举起双手抓住卫衣下摆，开始脱衣服，把肖赞惊了个目瞪口呆，反应不及。

　　少年身手极快，赤裸了上身就要解腰带，肖赞可不想和一个陌生男孩孤男寡幼，共处一室，虽然少年看上去确实不错，相貌英俊，身形挺阔，还带着点奶膘……停停停！自己在想什么！

　　“你干什么！好好说话……脱！脱！脱！什么衣服！”从来一紧张就结巴的肖赞，没有注意到其实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少年故作无奈垮下肩：“你这话到底是要我脱还是不脱？哦~~重要的话说三遍，脱！”说着把手扶在裤腰上。

　　“啊~~”肖赞惨叫着捂住眼睛转身蹲进墙角。

　　“哈哈哈哈哈，眼睛怎么了？被我的光芒刺到了嘛~没有没有脱，你转过身来。”少年笑声宏亮，话末却注入温柔，几乎是哄着肖赞转身。

　　肖赞看到少年正抱着双壁一脸玩味坏笑，想着一个不知来头的毛头小子戏弄气就不打一处来，嘟着嘴甩出一句“不正经！”

　　“是你说普通人穿不起这些衣服的，我正在努力证明自己是一个普通人。”少年逻辑严谨，没觉得自己哪儿不正经，居然还觉得肖赞的反映特别有趣。

　　“哦，原来阁下是普通人。那打扰了~~”玩笑过后，肖赞一阵心灰意冷，原来还是逃不过那纵身一跃，不过也好，又在人间多呆了两个小时。

　　“等等，你去哪儿？”少年猛地抓住肖赞小臂，力道很大，肖赞本能挣脱了一下。

　　“既然阁下帮不了我，就不叨扰了！”肖赞一板一眼说着，仍挣不出少年的钳制。

　　“谁说我不能？”少年敛起玩笑余下笑容，语气中满是自信，肖赞心中希望再次燃起。

　　“我只是不想帮。”少年又补充道。

　　“那还废话什么！”原来，最终，一个能依靠的人也没有。

　　“如果不帮你会死是不是？”

　　“……”

　　“好好说话，你想求什么？”少年再次抓住欲走的肖赞。

　　肖赞深吸口气，他固执地认为自己一直在好好说话，是这个破洞裤少年始终不正经，俨然忘了是自己起的头。

　　“我想要钱。两千万。”肖赞盯着少年的眼睛，报出金额。他不相信这世上有神存在，但这少年经济实力看上去不容小觑，他也曾暗暗怀揣着希望。

　　“我没有。”少年不躲避肖赞的眼神坦诚回答。

　　果然，是一个靠家里养活，住在地下室，追求所谓个性潮流的富二代。肖赞在心里给少年定出结论。

　　“但我可以帮你实现，只是有代价。”说这话的时候，少年眉头微微皱了几下，好似有些犹豫为难。

　　“你说。”肖赞实在不确定此刻的自己是否还有交换代价的资本。

　　少年咬紧下唇，第一次躲避肖赞的眼睛。

　　“是要卖掉我的器官？那也没关系，只要他们不去骚扰我爸妈和家人。”只有这件事肖赞始终放不下。

　　少年摇摇头，看向别处，保持沉默。

　　“那是什么？你倒说话啊。我……会死吗？”少年越是沉默，肖赞越觉得有希望。

　　“不会。”

　　“那我爸妈？家里人？”

　　“也不会。”

　　“那痛苦吗？”

　　“开始会……后来……就习惯了……”少年侧着脸，肖赞看不清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只觉得有些凄凉。

　　“到底是什么？痛快点行不行”肖赞快被他挤牙膏似不明所以的回答磨光耐性。

　　“喂饱我。”少年终于再次转过头盯着肖赞，眼底冷彻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