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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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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这,这怎么可能是假药,”宋三康背心都湿透了,他也不摆架子、拿派头了。
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要紧的是洗清自己诓骗赵王府的嫌疑啊!
还有这石砚,往日不是最圆滑不过的一个人吗,今天怎么跟一根棒槌似的,难道他和仁心药行勾结上,要对付他,这不可能啊?
他从暗卫首领手中拿过瓶子,在把药丸倒出瓶口的一瞬间,犹豫了,“砚哥儿,这药你可曾调换过?”
呵!暗卫首领嘴角扯出一抹嘲讽地笑,这就开始找替罪羊了?在赵王府手下办事多年,对于各种套路,他已经了熟于心了。
“这药是我娘的留下来的,不卖,你快些还我吧。”
章含疑惑地看向宋三康,到底是要买药,还是要她采药。
宋三康内心挣扎,受暗卫首领质疑的影响,他也怀疑这元雪丹的真伪了。
若是真的,怎么石家娘子还是去了呢?
现在他是把责任都推给石砚,还是力保石砚能采赤峰雪莲?
思索间,他抬眼一瞥,见章含目光疑惑地看他,难道他知道自己打算把责任推给他了?
这不可能!
可石砚这小子一向喜形不露于色,他此刻故意如此作态,目的为何?
宋三康心神不定,手一抖,药瓶里的元雪丹就落了出来。
赤红色的丹药只有一小半,落在地上便无法滚动。
师兄的药!章含着急地要去弯身捡起来,却有人比她更快一步,正是那眼高于顶的凶煞暗卫首领。
暗卫首领一见到滚出来的丹药,嘲讽地神色一收,眼睛都直了,他捏着丹药,凑到鼻尖嗅了嗅,又指尖微微使力捻了捻。
这,竟然是货真价实的元雪丹!只是只有小半颗,因而先前他认为形状重量都不对。
“这药赵王府要了,小哥,你出个价。”
“小哥你以前采过赤珠雪莲吧?我乃赵王府暗卫首领,受赵王爷钧令收赤珠雪莲,你能采多少我赵王府全收,价钱都好商量。”
宋三康没想到这暗卫首领一转眼又认这药了,还把他抛在一边直接跟石砚谈,真是,真是太气人了,没我你能找着人、找着药吗?
可在青州府的地界上,谁敢得罪土皇帝赵王爷,便是再眼红石砚的机缘,他也只能干看着。
章含懵了,听上去很值钱的样子啊,但她是一个有节操的人,这药对石家意义非凡,她不能为了一点钱就就把它卖掉,就算要卖,也不该她点头卖。
但这又是赵王府的暗卫首领啊,整个青州府在赵王爷的管辖下经济民生各方面条件都非常优越,谁有胆子冒充王府的人?
谁又敢藏着王府要的东西不给?
章含左右为难。
“这是家父用来保命的药。官爷恕罪,银子可以挣,但命却是买不来的。”
暗卫首领的脸色沉了下来,这小子好像从头到尾都是想要拿回药,确实没有卖的意思。然,就像她所说,赵王爷的命,那可是万金都换不回来的啊。
“哎哟,砚哥儿你这孩子,瞧你说的,你爹没病没灾的,又不是等着这病活命。”
宋三康恨铁不成钢地凑在章含耳边道,“能巴上赵王府,这好处又岂是几个银子能换回来的,若不是青云峰险峻难攀爬,赤珠雪莲踪迹莫测又娇气易伤,这等机遇哪里轮得上你个毛头小子啊!”
宋三康这么一说,章含却是心一下子凉透了。
若她是石砚,那确实是机遇,可现在石砚本尊正在她那个弱不禁风的身体里啊!
她倒是可以现在应下这差事,可若是三日后,华岩寺的住持大人也没法子让他二人回归原位呢?
真是为难。
见章含不说话,宋三康干笑着打圆场,“大人勿怪,这小子穷惯了,没见过世面,乍一见到官老爷,这是还没反应过来。”
“我老宋替这孩子开个价吧,赤珠雪莲毕竟是两年开一次,花开花落不过三刻钟的仙株,一株五十两银子,大人以为如何?”
五十两!章含被惊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宋老板你还真敢开口,真把赵王府当冤大头了?五十两银子,她得抄两、三年的书,不吃不用才攒的下来。
只可惜,她没有赚这钱的本事啊,接了赵王府的差事却完不成,不但自己没个好下场,还会连累家人,她只能遗憾地拒绝了。
“三十两,”暗卫首领面无表情地开口。
章含闻言,心里暗道,做生意都要讨价还价的,她怎么就没想到,五十两银子确实没那么好拿的。
“黄金,怎么样?”暗卫首领接口道。
一两黄金就是十两银子,也就是说,一株赤珠雪莲,赵王府愿意出价三百两银子,这都快够雇人来铲平青云峰了吧!?
若不是赤珠雪莲喜静不喜动,是分外娇气的世外仙株,周围的动静大一点都会枯萎凋零,他宋三康真想接了这任务,雇人铲平了这山。
真不愧是赵王府,财大气粗让人羡慕啊!
暗卫首领说完便仰着头,等着章含感恩戴德地磕头许诺,赴汤蹈火也要采回赤珠雪莲。
然而,章含皱着眉头,一副很为难的样子,竟是全然不为所动。
三十两黄金你都不满意,你这是要上天啊!宋三康在心里疯狂吐槽,面上他还得做中间人劝石家这倔驴。
然而章含回绝地没有留半分余地。
她叹一口气,“大人,采赤珠雪莲毕竟是九死一生的事,家父只有在下这一子,您恐怕只能另请高明了。这元雪丹学生就替家父做主献给赵王府了,您若能酌情赏点银子,学生全家感激不尽。”
她真没想到这赤珠雪莲如此珍贵,既如此,那这元雪丹也是保不住的了,不如她识趣献出,说不定还能换点好处。
她猜元雪丹中有赤珠雪莲的成分,但不知一株药材能炼制几枚药丸,因而也不敢开价。她估摸着,若是能有个百两银子,就赚大发了。
唉,要是师兄在此,应当知道如何讨价还价吧。
宋三康摇头,这石家小子也太不识趣了。只盼赵王府不要迁怒他三康药行才好。
暗卫首领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给章含,“这银票你可在青州府、云州府任何一家钱庄兑换。”
章含恭敬地双手接过银票,“学生谢过大人。”怕暗卫首领反悔,“大人事忙,学生不敢打扰,就先行告退了。”
见暗卫首领没阻止,她连银票面额都没看就出门了。
如今赵王管辖下的青州府、云州府的银票面额最小都是一百两一张,她赚了,哦不,是师兄发大财了!
她赶紧去小树林告诉师兄去,耽搁了这么久,师兄该等急了吧。
石砚并没有等急,事实上,他还处于被亲爹打击的暴击中回不过神来。
今日一早,他帮着石家父子做了早膳,打理起居之后,就去了章家肉铺帮忙。
临近过年,章家肉铺生意很是红火,他跟着老师傅、小伙计,四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可谁知,他竟然听到了他爹的声音。
他那在家除了骂他不上进,就是看书做策论的爹,出门只去茶馆和友人高谈阔论的爹,竟然走到了他认为铜臭不堪的街上!
真是天上下红雨了!
石砚一边给老师傅打下手,一边竖着耳朵听石秀才跟人侃大山。毕竟是亲生的父子,他也很关心亲爹这几日过得如何。
“秀才公,您今天起得真早。”
“老林啊,早啊,我出来买黄豆。”
“您今天亲自出来买东西?”往常不是叫你儿子跑腿的吗?
是啊,爹从来都不管家事的,石砚也挺好奇。
“唉,我看砚哥儿这几日学习甚是刻苦,想给他买点黄豆磨豆浆喝。”
“秀才公对小公子可真好。”
“哪里哪里,我就一个独子,不疼他疼谁。”石秀才边说边扯脖子上的围巾,那样夸张的动作,让人想不注意都难,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
石砚听得心头一颤,他爹对着他从来都是横眉竖眼的,他一直以为爹瞧不上他,不喜欢他呢。
老林随口夸道,“秀才公这围巾可真好看,上哪儿买的?”
“嘿,谁知道呢,都是我家那臭小子,神神秘秘的,昨儿半夜挂我房门口上的,你说这晚上风那么大,要是给吹走了多可惜。”
“我看这款式挺独特的,清水县的成衣铺子里都没见过,小公子怕是去府城给秀才公买的围巾吧。”
在众人“秀才公可真有福气!”的赞叹声中,石砚见着石秀才摸摸胡子,假装抱怨,实则炫耀地道,
“你们可别夸他了,败家子一个,我哪里需要他买围巾,前天才买了暖炉、暖水壶、炭盆回家,我这衣服里也被他塞进了一层棉花内层,热都要热坏了,他还又是买围巾,又是买手套的,这不要闷坏他爹我吗?”
石砚一瞧,果然,这一身行头都是新的,章含可真有心。
他转念一想,就猜到她是拿着他给的银子,给他爹添了不少行头。女儿家心思细腻,他真真是比不上啊。
石砚瞧着他爹隐藏在炫耀下的幸福与满足,剁肉的干劲儿更足了。
“没有本事,也就只能买买东西,哄着爹赏口饭吃咯。”
然而,不是人人都奉承石秀才的,李家娘子听石秀才显摆家里添置了大小件一堆东西,心里气得不行,这都是她家的束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