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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吓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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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听她这么说,忙说:“石头婶子,不是这样的。”
石头媳妇膀大腰圆健硕的很,她可不惯刁大伯娘这副嘴脸。对谷雨摆手示意她闭嘴,她伸手夺过笸箩,哐哐两下子把菜倒在井沿儿上,把空笸箩递给刁大伯娘,黑着脸道:“房子我家是卖了,但是这一园子菜可没卖,谁也替我做不了这个主。你想吃,行啊,掏钱!”说完,手掌向上伸到刁大伯娘跟前,气得她脑袋冒烟,气呼呼的扭头就走。
石头媳妇在她身后说:“别走啊,好好的菜给我摘个乱七八糟,不给收拾好了就溜啦?”刁大伯娘一溜烟儿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了。见状,她讽刺一笑,回过头看见脸上很尴尬的谷雨,和蔼对她说:“看吧,就是欺软怕硬,仗着家里没大人欺负你们孩子。”
谷雨不好意思的说:“石头婶子,这菜?”
石头媳妇摇摇头表示不在意,还提议道:“菜刚摘下来,你抱屋里留着吃吧。新房子那边也有菜园子,我过来就是想问问你家大人,园子里的菜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家就摘走了,要是留的话,把种子钱给我就行。来回一趟也得走一会儿,你家都住进来了,没道理我天天上人家摘菜。”说完一看屋内,叹了口气说:“等你家大人回来再说吧,你个孩子也做不了主。”
谷雨咬咬下嘴唇,抬起头说:“婶子,这菜我家留下了。菜籽钱是多少啊?”
石头媳妇一副小瞧了她的样子,善意的拍拍她脑袋说:“你有钱咋滴?”
谷雨手里确实有一些钱,都是捡蘑菇卖掉以后攒下的,刁王氏也没有替她收起,现在在她自己手里。她点点头,说:“我娘给我留钱了。”
石头媳妇点点头:“那行,你给我十文钱就行。”
谷雨转身进屋,不一会儿拿出来给她,石头媳妇数过后装进口袋里,一副了然的笑着跟她说:“你这么能干,钱是自己攒的吧?”
谷雨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石头媳妇可惜的说:“唉,真是给刁老四家太多便宜了。就这样,那一窝子还不满足。刚才我过来时候,看见他家玉芬不知道从哪弄了一条大黄狗,一边往家拽一边骂骂咧咧说什么,放在东边柴房里防贼,什么真狗假狗的,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玉芬嘴里向来没什么好话,真狗假狗的,又是放在东边柴房,难免不让人多想。谷雨瞄了一眼二狗子,见他果然一脸不高兴。有外人在,现在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对石头媳妇笑笑,表示赞同刁老四一家不是好人而已。
石头媳妇和刁王氏关系不错,她看看这两个懂事的孩子,心里叹息不已。刚要走突然又想起来刁大伯娘的事儿,心中怜悯难免多问一句:“你大伯娘真给送馍馍?”
谷雨点点头,老实说:“送了四个高粱面黑馍。”
石头媳妇听后,狠狠往地下呸了一口,生气的说:“这个烂心肠的骚娘们,就知道她不安好心,还敢下咒诅咒别人。你放哪了?带我去看看。”
谷雨领她去柴房,打开锅盖给她看。石头媳妇伸手把馍馍掰开,四个成了八个,她对着东西南北个方向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一顿操作后,对谷雨说:“好了,没事了,神仙不会怪罪你们的。那个骚娘们蔫坏,这个馍馍你们也别吃,晌午拿到墙上晒干,晚上给扔了吧。”
谷雨点点头,感激问道:“扔了就没事儿了?”
石头媳妇和她走出柴房,说:“唉,这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东西,她烂肚肠子坏别人,把东西扔了,不当个事儿就没事儿。”说完,嘱咐她好生在家,又满怀感念的看看老房子,转身离开了。
谷雨送走石头媳妇,回到院子就看到二狗子一脸阴沉的坐在屋檐下生气,她招呼夏至停下手里的活儿,俩人一起走到他身边。谷雨说:“你也别多心,玉芬啥性子你也知道,没必要跟她置气。”
二狗子抬眼瞅瞅她,斜着眼问道:“你家让他们占了,你真不生气?还有心思劝我?心咋那么大呢?”
“难过啊。”谷雨一下子难过起来,夏至也是,“可是有什么用呢?我说话又不算数,谁的主都做不了,能咋办?”
“那就半夜把那个房子给烧了吧,谁也得不到,多解气。”二狗子平静的说。
谷雨和夏至瞪大眼睛看着他,不可否认的是刚才的一瞬间,她们俩心里是非常高兴的,任谁从小生活的家被别人生生霸占了,谁心里能好过?夏至还捂着嘴问:“二哥,真行吗?烧死人咋整?”
二狗子嘁了一声没说话,站起来进屋了。
谷雨赶忙拍夏至脑门一下,吓唬他说:“啥都信!知道不能做的事儿,还瞎问。”
三五日安闲,也不见刁二山提起接刁王氏的话头儿,谷雨夏至姐弟俩暗中着急,眼见这几日刁祖母从门前溜溜达达的路过几次,姐弟俩更是气闷不已。傍晚时分,刁二山吃过晚饭又出门溜达。
夏至见父亲走远,眼神落寞的问谷雨:“二姐,你说爹咋不说去接娘回来呢?爹真的不想和娘过了?”
谷雨皱着眉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坐在井边台阶上的二狗子一边咔咔咬着刚摘下来鲜黄瓜一边说:“你二姐这么厉害,家里啥也不用他操心,你娘回不回来,对他有影响吗?”说完,用半截黄瓜朝谷雨脑袋方向指了指,无情嘲讽:“真是蠢透了!”
夏至迷茫的看向谷雨,谷雨生气的对二狗子喊道:“就你聪明!天天白吃饱儿一个,叭叭叭的就属你最厉害。”
二狗子抡起胳膊远远的扔了黄瓜尾巴,不屑一笑,骄傲说道:“还真是!要不是我聪明,你家能拿着钱囫囵个儿的搬到这来?别说房子被人霸占,你俩走哪都得被人指着骂。”见谷雨气鼓鼓的瞪他,而夏至不住点头表示赞同,他开心扬声说:“哎,别不服气!你三舅都服我。吃你家点儿饭算啥?以后得对我恭敬才行!”轻飘说完,背着手晃晃悠悠的进屋了,搞得谷雨无奈至极。
接下来几天,早饭或者晚饭时候,谷雨总是追着刁二山问他家里村里人情来往等各种琐事的主意,要么就是刁二山平时顺手放置的工具,在用的时候怎么也找不到了。于是,仨人眼见着刁二山的脾气越来越糟糕,甚至最后张嘴开始骂人了。果然,等他实在受不了家里的乱七八糟,在一天傍晚吃饭的时候,他皱着眉头说:“明天你俩把院子收拾干净了,我去把你娘接回来。”
夏至和谷雨低着头答应,眼底悄悄开始笑。等晚饭过后,仨人在院子里纳凉,谷雨夏至开心的说起娘亲回来以后的日子,二狗子却不发一言。谷雨习惯性问他:“你说我娘会喜欢这个新家吗?”夏至也一脸期待的等他回答。
二狗子借着微亮的夕阳余晖,在菜园子里认认真真的挑模样好看的瓜果。听谷雨问他,他头也没抬,悠悠的说:“不会。你娘都不再回来的。”
夏至疑惑的啊了一声,跑到他跟前,弯下腰侧着脸问:“为啥啊二哥?我娘不回来?”
二狗子把他的脸扒拉走,嫌弃他挡住他挑瓜果了,理所当然的说:“不信你们就等呗,明天不就知道了。”
果然,第二天大清早在姐俩满眼期盼中出门的刁二山,天还没黑就一个人回来了,并且愁容满面。吃晚饭的时候,夏至试探着问一句,结果他大怒,摔门回东屋,难得没有出去遛弯。
谷雨和夏至面面相觑,默默收拾碗筷,然后趁着纳凉的时候,谷雨忍不住问二狗子:“喂,你咋知道我娘不回来?”
二狗子咬着一根儿狗尾巴草,看着天边从藕荷色到深灰色逐渐晕染的烟霞,悠闲的说:“你娘是被伤了心,你姥姥家则是咽不下这口气。你爹一个人想把她接回来,呵,那真是从窗户看孙子——门都没有。”
夏至对他深信不疑,当即一脸焦急的问:“二哥,那可咋办啊?”
二狗子从嘴里拿出草梗扔在地上,对夏至说:“哭呗。”
夏至疑惑的“啊”了一声,没明白什么意思。谷雨不耐烦二狗子话说一半神神道道的样子,皱着眉头催促道:“你就别卖关子了,这几天的饭我可都在按照你平时喜欢的东西做的,你就快点说吧。”
二狗子假装扭头动动脖子,背着他们偷偷笑了一下,转过脸来问:“真想知道啊?”
夏至忙点头,谷雨直接用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薅的一把杂草朝他扔了过去,示意他快点说不然她要生气了。
二狗子咳嗽两声,正色说:“这事儿简单。明天或后天,你俩跟你爹一起去,到了别管你姥姥姥爷和舅舅们说的多难听,你俩就对你娘哭。”
夏至蹭到他眼前,满眼希冀的说:“我娘就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