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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搬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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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分和赵成与长辈们打招呼之后,招待长辈们进到堂屋落座,而原本坐在屋里的众位后生则退到院中,见刁小山一家藏头漏脑的看这边情况。
不一会儿一个少年院外进来,正是田三婶的儿子栓子,他对站在院中的春分说:“大姐,我爹说让你和姐夫去我家坐坐,家里茶水都沏好了。”
春分看看堂屋里满满登登,大热天儿的,跟着来的赵家族人也不好在院中站着,她笑着跟柱子说:“行,先谢谢三叔了,你先回去,我们马上过去。”说完,她进屋跟村长说一声,然后把赵成等人送过去,拜托送田三叔招呼客人们,她又想转回自家,听听接下来事情怎么解决。
田三叔摆摆手让她放心,春分看一眼赵成,他也点头表示没事儿,春分这才回到自己家中。
进到屋里,见族长和村长坐在上首,刁二山坐在左边凳子上,左右站着刁祖母和刁小山夫妇。她进来,正好打断了屋内说话声。
等她在刁二山身后站定,族长抬眼皮说道:“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们兄弟分开以后,各自过日子。好在从前你们就分过家,账目也清楚。今天就说说这房子的事儿。”说完,他看看刁小山一家,又看看春分,心里暗恨刁小山夫妇阴险。
原本前些日子刁小山好言好语又是送礼又是请酒的,说的不过是分房子时候帮衬他一下,还说他们已经说定,没想到昨天捅出这么大一个篓子,而且还被刁二山三舅哥给指到鼻子上问。现在梨花村肯定是十里八村的笑话,他孙子刚要说亲,这下子可得受影响了。
“房子也没啥事儿,二山不是找到新房子了吗?下午收拾收拾搬走就行了。”刁祖母大包大揽的说道。
春分脸色一顿,低头见自家爹爹什么动作也没有,顿时有点急了。
谷雨和夏至二狗子在西屋里,一听祖母这样说,马上要冲出去理论,怎么搬出去就行了呢?就这么白白搬走了?
“老嫂子那可不行,”村长笑着摇摇头,“有些话,还是说清楚的好。”
族长跟着点头,心烦的跟着附和道:“正是。”
刁祖母不自然的陪着笑脸,心虚的说:“这不就说清楚了吗?早就分家分好了,还能有啥罗烂咋滴。”
村长心里早就看不惯她行事,不过碍于是人家私事,也不好多说什么。如今正好受王老三所托,定要刁小山不能白白占了便宜,因此,岂能让刁祖母这般轻巧搪塞?他接着说:“还是那句话,这事儿现在掰扯清楚了,是对是错,那是你们兄弟之间的勾当,我们外人不好评论。但是,刁二山如今搬出去,也是要买房子的。你们上午在家庙里说的清楚,人家账本也记得清楚,小山你至少原原本本把人家盖房子钱,得给人家。之前住房的钱,也说好按照十年算,你得给他十年房租钱。”
刁小山和刁四婶脸色十分难看,刁祖母回头看见小儿子脸上为难,顿时急了。她冲到刁二山跟前,使劲儿拍打他道:“你还是要逼你兄弟啊!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刁二山沉默不语,春分催促的喊了一声“爹”,他还是不说话。
刁三爷实在看不过去,磕了磕烟灰锅子,慢声细语说道:“大山娘,你也得想想二山的不容易。他买石头家的房子不要钱啊?人家那四间大院子,能白给他住咋滴?”
刁祖母见众人没人替她和刁小山说话,气得坐在地上嗷嗷哭喊,刁二山不似从前她一哭闹便什么都依她,现在还是不言不语。她干嚎一阵也没意思,拍拍屁股上的尘土站起来,恶狠狠的对刁二山说:“不就是贪图银钱吗?我给!我看你有没有那个福气花?我怎么生你这么个东西,算计自家兄弟能能的!当初就应该把你掐死,省得你祸害我老儿子!”
族长都被她气笑了,到现在了还是刁二山算计刁小山,她这心可是偏到天边去了。他接口说:“二山还真花不着。让小山掏钱,也没占他便宜。二十年前东西什么价钱,现在东西什么价钱?老四给按账本给完房子钱,再给房租钱,也就将将巴巴够买石头家的那幢房子。小山现在是六间大房子,在村子中间;二山搬出去是四间旧房,还在村边上。你可不能再喊冤了。”
刁小山往族长和族老方向看去,没一个人起身,这是没人肯为他说话了。他这才起身,把刁四婶拖拖拉拉的拽回屋,不一会儿在她的咒骂哭闹当中,拿着一个钱袋出来,当着众位的面,拿出六两银子数清楚,又装回钱袋,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摔到刁二山跟前。
刁二山抬头看着弟弟,一脸木然。
村长见账目结算清楚,示意族长拿出在家庙立下的字据,双方签字画押。
刁小山按上手印,冷哼一声离开。然后,刘石头家的爷们起身,拿出房契,跟心不在焉的刁二山银货两讫。
众人见事情办完,村长嘱咐春分好生照料家里,便离开了。
等屋子里清净下来,春分把谷雨等人叫出来,嘱咐道:“既然房子定下来,咱们说搬就得搬。这样也好,新家虽然偏点,但是不跟那群肮脏货一块住,咱们家好歹能清净。我也能安心点儿,不然总担心她们下黑手欺负你俩。”说完,她又转向刁二山,见他木着脸也不知道想啥,悲怒两纠缠许久说道:“爹,现在就搬吗?”
刁二山直愣愣的抬起头,又点点头。
春分叹息,走到院子中间,对后院大声喊赵成,让他带人回来。当下,也没多停留,手脚麻利的收拾家什准备搬家。
赵成领人过来的时候,田三婶也架着马车跟过来。
就在刚刚她把刁王氏送回娘家,这才进家门,就看到春分张罗搬家。两人简单说说情况,春分知道娘亲安全到姥姥家,心中多少放心一点儿。田三婶安慰她一阵,叫来自家爷们儿子,也帮忙收拾。
趁这功夫,她架着车,车上坐着谷雨夏至二狗子,五个人先往刘石头家的老院子赶去。那间房子虽然不算破旧,也有一年多没住人,家里物件搬来之前,他们先打扫一遍灰尘。
忙忙碌碌一直到天擦黑,春分这边清点家具,大大小小的才算搬完。
田三婶抹着额头,在春分抱歉神色中回家去了,倒是把马车留下来,嘱咐春分回家时候赶车回去,等到过几天赶集时候,再给送到大集上即可。
谷雨张罗要做饭给赵成的人吃。
春分拦住她,她打算趁着天还没彻底黑下去赶回赵家村。她婆婆特意嘱咐她,娘家今天指定事多,不要打扰添乱。这让春分心里十分感动。
等赵成骂骂咧咧的进院,他身边的堂弟赵三河还在不住劝他什么。
春分走上前去问缘由,赵成黑着脸不说话,三河解释道:“下午搬家的时候,刁老四家一直像盯着贼似的看着我们,他家娘们嘴里也骂骂咧咧不干不净的,刚才我们出来,那个老娘们说话实在难听,我哥就没搂住脾气,把大门给砍碎了。”
春分等人听完,都噗嗤笑了,憋屈一天,终于让赵成给出了一口恶气。
赵成见春分没生气,还挺高兴的,他才黑红着脸不好意思解释道:“是她们说的太难听了,实在没耳朵听。”
环顾四周,家里物件基本归置差不多了,仍不见刁二山的身影,谷雨端出粗茶热水,给姐夫家过来帮忙的后生们喝,大伙忙了一个下午,还没来得及坐下休息。喝过一道茶,刁二山低着头从外面回来,春分迎出去想要告别。
刁二山下意识把手里的契书递过去,说了句:“给你娘收着。”说完才发现不对,大女儿已经出嫁,妻子刁王氏也跟着三舅哥回岳丈家去了。他抬眼看看陌生的家,对春分说:“让你二妹做饭,一会儿吃口吧,都忙了大半晌。”
春分摇摇头,皱着眉头说:“不了,我们这就回去了,我婆婆在家准备好饭菜等着我们呢。”
刁二山木然的点点头,也没多留,抱歉的看看女婿说:“家里乱,改天你娘在家,再、再过来吧。”
赵成点点头,看看春分。
春分使劲儿抿抿嘴,把刁二山拉到一边,劝说道:“爹,这回事儿过了,你也该看清楚四叔和大伯两家都是什么人了。四叔一心讹诈你就不说了,大伯虽然没出面,但是他也没替你说一句公道话。我可听村里人说了,后来我奶回来闹的时候,可是和他在那房子门前说话来着,我就不信这事儿和他没关系。现在咱家搬到村边上,以后就别跟他们走动了,从来都是他们算计咱家,咱们没有对不起他们的地方。谷雨和夏至都没长大,不为别的,就为咱家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以后可离他们远点吧。等过几天,我娘那边气消了,你去把我娘接回来,一家人清清静静的过日子,不挺好的吗?”
刁二山皱着眉点头,看似听进去了,但是走没走心谁也不清楚。
大半辈子对母亲的孝顺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调整好尺寸的,对待兄弟掏心掏肺的顺从,想来也是如此。虽然此番算计,让刁二山心中十分难过,但是他纠结的点,仿佛和春分说的不在一个调儿上。
不远不近站在院中的二狗子,刚刚和夏至给田三婶家的马喂完干草,恰好顺风听到春分的话,借着昏暗夕阳余晖看向刁二山,他心里评价道: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