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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挖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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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树荫下坐了一会儿,她忧心忡忡的跟夏至说:“唉,真后悔啊!”
夏至迷茫的问:“咋啦二姐?”谷雨失落的说:”都忘告诉你了,昨天发现好大一片药材,长得真粗壮,被别人找到可怎么办?真后悔昨天采得太少了,二狗子都说是好药材,肯定能卖好多钱。真可惜啊……”
夏至瞪着眼睛忙跟二狗子求证:“二哥,真的吗?”
二狗子看她忽悠傻小子,肯定又想往山里跑,他才不当帮凶呢。扭头看向别处,没回夏至的话。
谷雨见他不帮忙,又跟夏至道:“唉,这群鹅也不知道啥时候长大,长大了也不知道到时候卖啥价,贵了还是贱了?药材就好多了,一直都挺贵。唉,老天保佑它们可千万藏好了,别被别人发现!”
夏至看着谷雨舍不得的样子,鼓起勇气说道:“二姐,那我去吧,我一会儿就上山,把药材给刨回来。”
谷雨马上拦住他说:“不用你,你也找不着。”她把夏至脑袋拉低,悄悄说道:“我去就行,你别告诉大姐,好不好?”
夏至霍一抬头,差点没撞谷雨鼻子上,他瞪着眼睛坚定的说:“不行!大姐说不让你去。”
谷雨一听满脸失望,丧着脸不说话,夏至也不敢说话。
静静看着河水,日头逐渐爬上来,青草上的露珠都要蒸发不见了。
谷雨脸上装作不高兴,心里却琢磨怎么说服夏至,脑袋搁在环抱膝盖的胳膊上,顺着看夏至的目光,瞅着瞅着就看到坐在树根底下发呆的二狗子。她突然抿嘴一笑,转头对夏至说:“我不去也行,二狗子也知道在哪,你俩去一趟吧。”
夏至啊了一声,看着清瘦高挑的二狗子,恍然大悟。兴冲冲的跑到他跟前,瞪着明亮的大眼睛拉着他袖子开心的说:“二哥,咱俩去吧,你领路,我挖。”
二狗子回头瞅了一眼洋洋得意的谷雨,满脸怒气,甩开胳膊道:“我不去!”
谷雨跳下大方石头,冲到他跟前道:“一个大老爷们,这点儿事都不敢做吗?还不如个好老娘们!”
二狗子满脸讥笑道:“少给我来激将法,老子不吃这套!”
谷雨怒道:“激什么将!上山干点活儿不行,混吃等死你行呗?小嘴叭叭的,说话溜溜的是你。怎么滴,你家祖上卖茶壶的啊,左一套右一套的!这里是梨花村,都是普通老百姓,你也不看看,谁家孩子天天现在家啥活不干光磕屁啊?我也没让你下地干活,领个路就求着大少爷你了?”
见二人吵起来,谷雨向来嘴上不饶人。
夏至赶忙叫了声“二姐”,让她停嘴不要说,又赶忙对二狗子说:“二哥,我二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不是那个意思”。
二狗子见她一只脚站着另一只脚搭在大方石块上借力,凶神恶煞的样子滑稽的很。他冷着脸蹭蹭走过去,谷雨吓得往后挪两步,夏至赶忙护在她跟前。只见他隔着夏至,细长胳膊一伸,扥过竹筐背在身上,哼了一声往山里走。
谷雨张着嘴一脸惊讶,他就这么去了?见他越走越远,赶忙缓过神来,催促夏至快点跟上。
夏至嘱咐她别乱跑,匆忙跟上去。
当然,到了地方之后,二狗子也没让夏至一个小孩子费劲儿去刨药,他试着学会用镐头,刨坏几颗以后,终于顺利掌握力道。二人忙乎大半天,将谷底那片五加皮都弄出来,累得腰酸背痛,掌心磨出两个大水泡,才返回山下。
到山下,见谷雨一脸悠闲,见他们回来,老远的把鹅群赶到一块,等他们到近前,她先看看筐里的药材,终于放下心来,连连夸奖他俩做的好。
夏至见收到这么多药材特别开心,药材晾干了可以卖不少钱。二狗子对她的夸奖表面上嫌弃的很,但心里也跟着开心,毕竟亲手把有用的东西收获的经历,他还是头一次。
踏着日落余晖,三人有说有笑的往回走。
夏至一路夸奖二狗子厉害,说他记忆力好找地方特别准,又说他刨药精细,否则生药不完整到时候价格也不好。谷雨时时附和,一脸赞同。倒是二狗子绷着嘴角说她狗腿子。
到家门口时,正巧遇到早早回来的玉芬玉兰进门。
玉芬见到谷雨,扬着脖子奚落道:“呦,这不是可能干的谷雨吗?天天跑山跑水,眼瞅着就发大财了呀?”又瞥了一眼二狗子,接着说道:“还能养汉子,真是厉害!”
谷雨赶鹅脚步不停,嘴上也不让她,笑嘻嘻说道:“唉,没办法,穷家舍业的,咱也就能土里刨食,手脚勤快才能讨口饭吃了。不像有些人,脸上糊着一刀黄表纸,这也瞧不起、那也看不上,天天一副财主家大小姐样儿,才是真厉害!真厉害!”
玉芬抬腿快走,嘴里大声质问:“你骂谁脸皮厚呢?”说着要上前理论。
夏至拉着二狗子嗖嗖窜到谷雨身后,小声说着:“玉芬姐让让、玉芬姐让让,我得把鹅赶紧去,不然又拉一院子屎臭烘烘的。”
玉芬被他连说带拽的从谷雨跟前拉倒一旁,夏至比她个子小很多,别看自家奶奶对二伯娘不好,但比起她们这些孙女,她还是挺看重夏至的,所以被他推到一旁,她也不敢明着动手。见谷雨已经进院,她眼圈翻翻,心底暗自盘算一本小账,回头踹一脚自己的妹妹玉兰,生气骂道:“没用的东西,也不知道上手帮忙,你要是先拦住,今天还打不着谷雨那个死丫头?”
玉兰低头不敢回嘴,悄悄跟在玉芬身后进院。
玉芬越看她低头耷拉脑袋的窝窝囊囊样儿越来气,伸手推搡她嘴里不干不净的骂声更大:“瞅瞅你这儿死人样儿,跟哪个没命的死鬼学的?八脚踹不出个屁来,跟你说话费死劲儿!瞅你就来气,走哪都带着晦气!也不知道是有些人天生带衰怎么滴,竟招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先是捡个野汉子回来,这不,今儿村口又冒出来个瘸腿要饭的!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走了,挺大个人往那一堆委,吓人乎咧的!”
这边谷雨进院以后,让夏至和二狗子把药材放在房檐下摆好,她自己把鹅群赶紧圈里。
看着长得水灵的半大鹅,白生生的硬羽毛都快要覆盖到尾部,她心里高兴的很。等鹅硬羽毛长齐,就开始上膘,上膘一个月左右就能出栏,二十只大肥鹅不多不少,也能卖个好价钱。心里美滋滋的,也就不在意背后对着的堂姐玉芬骂骂咧咧的话语。
玉芬借着骂玉兰的话,一个劲儿埋汰谷雨她们,见她不搭理,独角戏唱多了也没意思。她手里活计不能停下来,否则刁四婶回来饭没做熟,保准对她一顿打骂,便钻进西院柴房忙乎起晚饭。
她乱七八糟骂人的话从来多的是,开始谷雨生气不住,二人经常对骂,不过时间久了,谷雨当她放屁一样。总不能因为她说话不好听,天天计较让自己日子过不下去。今天也是一样。
忙完院里的杂活,她进屋看刁王氏气色不错,安慰她别在意玉芬的鬼话,刁王氏笑笑,她就算计较也不会跟一个小辈计较,论源头,还不是她父母教的?
谷雨转身出门,来到柴房做饭。见二狗子又躺在板床上一动不动,夏至拿一根针在给他挑水泡。她一边干活一边不由得笑话起二狗子,说他娇气。
二狗子翻个身,依旧不搭理她。刚刚玉芬的话,他倒是听进去了。算算时间,他在刁家已经快一个月时间,想来那个乞丐应该是来找他的人,暗自叹了一口气,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
吃饭时候,刁王氏和几个孩子絮絮叨叨说着闲话,一盏油灯也温馨和睦。饭后,刁二山依旧出门溜达。
二狗子回到柴房,想到今天心里的那份小开心,真是许久都没有体会到的一瞬间就升起的高兴。窗外夜色宁静,周围偶尔传来的犬吠鹅叫,他以为自己会担心将来之事发愁到难以入睡,没想到仅仅看一眼手上的水泡有没有消下去,没一会儿就因为刨药抡镐的疲累,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次日清晨被哐哐拍门声震醒。
谷雨听他应声,推门进去,被眼前一头乱发皱眉而坐的二狗子给逗笑了,平时见他哪次不是发髻整齐衣着干净,今天脑袋都快乱成鸡窝了。她笑得太嚣张,二狗子恼羞成怒,到院里迅速梳洗一番,连吃早饭都没说话。谷雨见他一眼就笑一会儿,二狗子被笑得耳尖泛红,刁王氏不由得笑得阻止女儿胡闹。
去放鹅的路上,谷雨对夏至说,他今天愿意出去玩的话,可以去找小伙伴玩儿耍,因为谷雨上不了山,所以她自己留下来看鹅。
夏至看看二狗子,犹豫问一嘴:“二哥,你会帮二姐吧?”
二狗子还没说话,谷雨就说:“他不跟我去,还能去哪?谁也不认识,也不会干活,也没有人跟他玩儿,你放心去玩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