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食纪》柔千小舞

60、第六十章

　　洛小锦觉得那些孩子的防备心肯定很强，既然他们现在由醉仙楼的婆子们在照顾，自己和无忧这样过去肯定会让那些孩子害怕，所以做了几般小食，并鳜鱼粥河祗粥一起让白仰止带过去。

　　白仰止作为都京“名媛”，排场还是有一点的，当下醉仙楼的马车已经在门口等他了。洛小锦和无忧装好食盒，让周二帮忙搬到车上。白仰止跟着上了车，他回头问道：“二叔真的不去吗？”

　　洛小锦摇摇头：“过几日便去。”

　　白仰止点点头，便上了马车，车夫请扯马缰，马车便沿着御廊往外城去。

　　周娘子收拾了一下，看到洛小锦还在那里，不由得道：“听说东家收了几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洛小锦轻轻点点头：“对，一些城中的乞儿。”

　　周娘子低声说：“东家真是做了好事，这两年里，城里老是有小孩儿不见，也不知道是被拍花子弄走了，还是怎么的。”

　　无忧问：“官府也不管？”

　　周娘子摇头：“查是查过，具体我也不清楚，只是听到过一些，有户人家就住我们巷子里，只是由叔叔收养的，也没多上心。”

　　洛小锦与无忧对视一眼，轻轻点点头。周娘子又感慨了几句，去店里继续忙了。洛小锦与无忧回到后院，一边走一边说道：“会不会这些孩子还有家人，只是这找人的不太容易。”

　　无忧在桌边坐下：“一来我们对官府的询问回答不出来，二来这些孩子都还小，对拐来之前的事情怕是记不得，再来，刚才周娘子说是由亲戚收养的，那他们原来的生父母可能都不在世了，现在的亲戚未必在意他们。”

　　洛小锦有点苦恼，他一开始只是想帮助白仰止救下这些孩子，丝毫没有想过把这些孩子救下来以后怎么办好。你说这个时候办个孤儿院吧，还真有点奇怪，但是都把孩子给救下来了，也不能就扔那里不管吧。

　　一般来说找到失散的儿童都是交给官府的，但是官府问他们这一群孩子从哪来的，总不能说去李风霁那里抢的吧。要是说拍花子手里夺来的，那倒不是不行，只是官府要核实这些孩子的身份，难免会一个一个问及之前的事情，万一把李风霁透出来，事情就复杂了。

　　可是这一堆孩子，不报给官府，迟早也会有街坊去通知官府，这宅子是他的，到时候问到洛小锦这里，他还是不好作答啊。

　　洛小锦想了半天，一下子站起来：“不行，我地去趟醉仙楼，这事情花老板也得给我出出主意啊。”

　　无忧开始皱眉：“又要去勾栏院啊。”

　　洛小锦觉得冤枉：“我是与花老板去讨论这件事情啊！”

　　无忧忽然将视线移向院墙的另一边，洛小锦疑惑：“怎么了？”

　　无忧回过头，将手指竖在唇间，洛小锦会意地点点头，两人轻手轻脚地蹭到墙角。洛小锦本来还在想怎么样能不动声色地绕到那东西身后，没想到无忧站到墙边以后，一出手直接按向墙壁，墙壁发出碎裂的声音，出现了几道裂缝，他的手很快穿了过去，然后墙的另一面传来了一声不属于人类的，小兽般的嘶叫。

　　他面无表情地说：“抓住了。”

　　洛小锦感觉自己刚吸了一口气，便卡在喉咙里忘记吐了出去，他快速点点头，从后面门走出去——幸好这里没有人，只见无忧的手抓住了一只奇怪的小兽。他随手在院墙边拿了只麻袋，把那小兽装了起来，拎回了院子。

　　他回到院子的时候，无忧正在掸袖子上的尘土，然后颇感兴趣地看着他手里的麻袋。洛小锦尽量不露出心疼院墙的表情，他对无忧一挥手，两人回了房间，无忧转身关好门。

　　洛小锦将那麻袋扔到了墙角，那麻袋里的东西似乎受了惊吓，在袋子里乱窜。

　　无忧问：“看清是什么了吗？”

　　洛小锦走到一边的从柜子里拿出百宝袋，抽出两张禁制符，扔在门上和对门的墙上，这才说：“不知道，我也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他蹲下身体，将麻袋的绳子抽掉，一只灰蒙蒙的东西窜了出来，一团灰色的影子就沿着墙在角落里乱窜。

　　洛小锦还没有看清楚，就看到那团灰色的影子向自己扑过来，他下意识地大喊一声，后退好几步，眼看就要向后倒去的时候，身后的男人用手轻轻地抵住了他的腰，一阵锐利的风掠过他的发丝，接着他听到一声惨叫，像是人类的孩子发出来的声音。

　　一只奇怪的小兽倒在了他刚才站的地方，那只小兽已经死了，他不确定这是什么东西造成的，那只小兽没有一丁点伤口，但是就是死了。

　　他回头狐疑地看了一眼凶手，凶手摆出一副“是它先攻击”的样子，试图推诿责任。洛小锦叹了口气走过去低头看那小兽。这不是他所见过或者所知道的任何一种生物，它大概是像大号的老鼠，但是洛小锦肯定一般的老鼠肯定不会长到像猫一样大。

　　它浑身没有什么毛，露出皱巴巴红通通的皮肤，尾巴倒是和老鼠的一样，但是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它的四肢短小，肚子倒是挺大的，让人想起孕妇的肚子。它的脸和老鼠相似，但是更尖，胡子稀稀拉拉的长了几根，嘴唇盖不住那些牙齿，参差不齐的牙齿从嘴里突出来，口水流在地上，散发着一种腐臭的味道。

　　更奇怪的是它的身体上长着一对人类的耳朵，这对耳朵比人的耳朵还要大一点，样子极其诡异。

　　这种奇怪的生物让两个人惊讶好了一会，然后洛小锦才小心翼翼地说：“我从没听说过有这么大的老鼠，上面还会长人的耳朵。”

　　无忧表示他也没见过，这是一种很奇怪的体验。他早就在现代的时候听说过一些关于基因改造方面的事情，大概是用于医学治疗的事情——这种研究总要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嘛。但是只是听说了一下，后来的情况就不知道了，但是看到这只动物的时候，他立刻想到了那条新闻。

　　他忍着一种恶心的感觉靠近看了看，他确定这东西死了，但是它活着的时候肯定不怎么好受，因为死亡的腐臭气息可不会弥漫地这么快。他凑过去看，那耳朵有完整的构造，甚至有耳道蔓延下去，不知道长到了这个东西的什么器官上，他只觉得想吐。

　　无忧很肯定地说：“肯定不会有东西长成这样。”

　　洛小锦也表示赞同：“从外表看像是一只鼠怪，但是鼠怪不会长人类的耳朵。”

　　这种东西实在不宜久视，所以他们便很快做出决定要毁尸灭迹，不管它是什么，看起来它经历了很多痛苦，是该好好睡上一觉了。

　　无忧建议火化，用狐火就很好，毕竟如果他们抛尸的话，还很麻烦，反正谁也不想动这家伙。

　　最后洛小锦妥协了，因为这个东西长的这么奇怪，如果抛尸在垃圾堆里恐怕也会吓到人。冷冷的绿色光芒将这个东西包围起来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散发出被火焰灼烧的味道，火舌很快吞噬了这个东西，骨架是最后留下的东西，它看起来确实是鼠怪，最后骨架也被烧掉，连灰烬也没有留下。

　　无忧很识时务地去开窗和开门，两个人一直觉得房间里还有味道，就跑到了院子里去呼吸新鲜空气了。夏风吹进房间，让气味消失了一些。

　　洛小锦给两人泡了丁香熟水，喝下淡淡的丁香香味的水，两人都舒服了一点。洛小锦迟疑了一下说：“你觉得那是什么东西？”

　　无忧说坦诚：“我没见过那么难看的东西。”

　　洛小锦又问：“它的目的是什么？”

　　无忧支着下巴道：“从它的身体构造上来看，它行动起来很快，而且很警觉，这和鼠怪相似，但是它身上长着人类的耳朵，那是用来听声音的。”

　　洛小锦想起刚才被狐火灼烧的骨骼，那耳朵并不是被贴上去的，骨头的构造是链接在一起的，自然界里有妖怪，但是绝对不会有这样种类的妖怪，这个很明显是某些人或者某些妖怪造出来的。

　　洛小锦有些烦躁：“我们被监视了。”

　　不然不会出现这种东西。

　　被监视的感觉很差，但是鉴于他们确实干了点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还是需要防范未然一下。他的表情肯定不太好看，所以无忧安慰他：“我去查一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听到无忧愿意出力，毕竟这是无忧第一次主动提出，洛小锦很赞许地点点头：“那我把墙补了。”院墙上有个洞，实在很难受。

　　无忧看了看那个洞，让洛小锦坐下来：“我来做，你就想想我们晚上吃什么好了。”说着，他就转身出去了，出去前，还做了道简单的结界，这种结界虽然简单但是有效，可以阻隔刚才的那种小怪。

　　虽然无忧说等会他回来补洞，不过洛小锦的强迫症犯了，和了点泥，外面捡了点石块开始补墙。一开始他还是比较担心无忧去哪里查的，但是一想无忧既然是族长的客人，自然应该也有别的路子。

　　花了一个多时辰把墙给补好了，无忧还没有回来，洛小锦本来想去醉仙楼找花老板，但是想到之前好像答应了无忧要一起去，于是便转身去了福竹巷的洛家。

　　敲门以后，开门的是勤管家，他大概听说了洛小央被绑的事情，所以看洛小锦的眼神有点意味深长。其实洛小锦主要还是来找勤管家的，所以勤管家慢慢开门的时候，洛小锦一把就把他拉到了一边。

　　他问道：“勤叔，那把锁是什么情况。”

　　勤管家拉了他一下，两个人去了勤叔的寝房。他走到百宝架边，从上面拿下一个小匣子，打开来就是洛小锦交给他的那把锁，他取出锁来给他。

　　勤管家道：“我问了族长，族长说确实是禁锢类，控制人心神的符咒，还是古代妖族符咒，所以写下符咒的那个人，不是活了很长就是了解古代咒术，不管是哪一种，应该都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