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食纪》柔千小舞

35、第三十五章

　　洛小锦咳嗽了一下，决定暂时放过自己和无忧，放过自己的好奇和无忧的痛苦，他转移话题道：“你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办法找到那个虎妖？”

　　“是的，”这次无忧回答的很快，巴不得他问这个问题，“我对虎妖也不是很清楚，他们的法术游移在攻击和防御之外，是一种类似操纵的法术……”

　　“操控系。”洛小锦道。

　　无忧点点头，道：“可以这么说，关于操纵……操控的法术，都会有一个核心的东西。”他这样说的时候，手在那被砍成两半的尸体上游移而过，最后从伥鬼脑袋的地方升起一颗珍珠大小的血珠。

　　那颗血珠通体散发着晦暗与妖异的光芒，无忧说的操控的核心应该就是这个，是虎妖的一滴心头血，通过这个就可以完全控制伥鬼。

　　洛小锦有点担心：“那虎妖会不会知道他的伥鬼已经死了。”

　　无忧点头：“知道。”

　　想想也是肯定知道，这伥鬼都变两半了，怎么可能不知道，更何况心头血是很珍贵的，所以他们靠着这血珠，确实是可以找到那个虎妖的。

　　无忧看着掌中的血珠道：“用这个作为操控的手段，确实是很合适。”

　　洛小锦更加担心：“那这个东西，我们怎么处理比较好？”既然是心头血，那和虎妖一定是有感应的，虎妖为了取回心头血，必然是会找上他们的，那简直太恐怖了好不好！心头血虽然可以作为操控的工具，但是这是对于伥鬼而言的，落在能力比自己高的人手里，那就很可能会受制于人了。

　　这样一想，洛小锦更慌：“我觉得虎妖已经来找我们的路上了。”

　　无忧抛了抛手里的珠子：“那你不就能知道那是哪只虎妖了。”

　　洛小锦简直要朝他跪下了，虽然有个成语叫“狐假虎威”，但是狐族还是很畏惧虎妖的，虎妖的强大不仅仅于他本身的力量的强大，更是因为整个国家对这种动物的畏惧。在市井间，如果小儿顽皮吵闹，大人通常会以老虎来恫吓，从来不会用狐狸来吓孩童，所以整个国家的恐惧的力量是十分强大的，这使虎族的力量空前强大。

　　他忽然想，是不是因为他刚才问了无忧那道伤口的事情，所以无忧现在在吓他？呜呜呜……以后再也不问就是了。

　　无忧看着洛小锦脸上又纠结又后悔的样子，嘴角不禁弯了弯，他伸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符咒，这是洛小锦第一次看到他画符咒，那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一种符咒的字体。

　　跟它主人给人的印象不同，它们像是碎了的阳光拼凑起来的，有种难以言喻的优美与力量，有种值得被任何人仰望的力量。忽然这些字符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召，随着无忧手指的动作，如同流泻下来的阳光一样温暖璀璨，包裹住了那颗血珠，消失在无忧的掌心。

　　“这是什么？”洛小锦惊叹道。

　　无忧将珠子抛给洛小锦：“是一种禁制，这样虎妖就感觉不到了，而且如果真的虎妖出现了，血珠会有感觉的。”

　　洛小锦反手接住，但是拿在手里就像拿着一个烫手山芋，十分不安：“你确定有用？这个禁制不会像司天监的那种禁制那么不好用吧？”

　　虽然说这个伥鬼因为半鬼半妖，所以禁制对其不起作用，这也主要是因为司天监没有手段，应该把鬼的禁制也做进去嘛。

　　他想到这里，忽然一把抓住无忧：“出大事了，无忧！”

　　无忧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洛小锦迅速道：“我弄错了这个禁制，我以为只是普通的那种，但其实不是的，我们刚才进来的时候畅通无阻，我是妖，无忧！这就意味着这不是专门针对妖或者鬼的禁制，这是一种无论妖和鬼都进来了以后，却出不去的禁制！”

　　看到无忧那种依然云淡风轻的表情，洛小锦只好声情并茂地喊了一句：“我们完蛋了！”他又加了一句，“我们会被当成薛齐鹤的同伙的！”

　　无忧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别忘了你是来干什么的。”

　　现在这个好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洛小锦绝望地想，不过再想想，反正也是进来了，不如就先把手边的事情给办了。

　　他对无忧道：“我对阵法类的东西不是很擅长。”这样说来，好像也没有擅长的东西。

　　无忧听洛小锦这么说，立刻谦虚地表示：“我也是。”

　　不，你不是！

　　洛小锦立刻忽略说：“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个房间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无忧围着这个房间走了一圈，停下来问：“你指的奇怪的地方是……？”

　　洛小锦抱着肩膀挠挠自己的下巴道：“我也说不好……你看是不是有什么阵法类的东西？”

　　无忧摇头：“除了怨气特别重以外，没有什么阵法之类的东西，”他说着，走到了门口，在门上看了一会道，“如果说阵法类的话，这里似乎有点痕迹。”他指了指锁的地方。

　　洛小锦忽然想起来，他们被关在这里的时候，门口的守卫的确有提起锁上有什么东西，可以关住任何东西，包括鬼，所以那时候他和崔蕴两个人都出不去。

　　他跟上去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问道：“那锁被带走了呀。”记得好像是一个家仆将锁拿走了，接下来就是那一场你追我赶，差点谁也顾不上谁了。

　　无忧走到荒凉的院子里，来回走了两遍，忽然在一边的杂草前停下来，伸手在草里扒拉了一会，竟然被他摸出了一把锁：“这把？”

　　洛小锦凑过去看，当时场面有点乱，加上他精神激荡，所以也没有留意那家仆手中的锁，他甚至怀疑自己都没有看到那锁，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只是当时他太慌了，那天的记忆十分不真切，最后他做了一个忧伤的表情：“我想不起来了。”他不负责任地说。

　　无忧似乎是白了他一眼，最后又仔细看了那把锁：“如果将禁制的法术用在锁上的话，更具有效果，因为所有的人都相信锁代表了‘囚禁’和‘保护’，这种本身就有意念的东西再附上禁制法术，会很有效果。它这里的这些纹路……”无忧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这把铜锁，上面有一些细致的花纹，代表一种自古以来延续下来的某种力量，“应该就是用来做这种禁制的。”

　　洛小锦从他手里拿过这把锁，这把锁除了上面有一些细致地如同一幅画的花纹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他没有感觉到情绪的激荡，他迟疑了一下再次跟无忧确认：“你觉得……这种花纹只有禁制的力量，会不会有别的作用？”

　　“别的作用？”

　　“比如说，会让人感觉到特别愤怒啊，莫名其妙的那种绝望……诸如此类的，会有吗？”洛小锦问。

　　无忧拿回锁：“这锁从哪里来？”

　　洛小锦摇头，他当然不知道这个，事实上，他出事以后，他连薛齐鹤的面都没有见过，如果不是因为那种愤怒的情绪偶尔却突兀的出现，他压根不会像与薛齐鹤有任何交集：“这锁特别吗？”

　　无忧摇摇头，他迟疑了一下道：“不知道，这是一种只有妖族才认识的禁制符文，你不知道的话，可能要去问问别的妖族。”

　　洛小锦想了想：“这锁我们能带走吧？”

　　无忧没有回答，动作十分自然地将锁放到了袖子里。

　　完美！洛小锦朝无忧赞许地点点头。

　　来薛宅的事情完成了，自然就要撤离了。

　　问题是怎么离开呢。

　　洛小锦和无忧走到后门的院墙这边，轻轻跃上了墙头，外面的街道静悄悄的，夏日夜晚的凉风拂过，带来夜晚独特的气息。此刻万籁俱寂，只有明亮的月光洒下来，他抬手却在墙头的另一边摸到了类似坚硬的墙壁一样的障碍。

　　他将灵力聚集到手心，向那面墙壁推了一下，那完全透明的墙壁上出现了隐隐的金色，然后如波浪一般漾了开去，透明的禁制依然坚固。他像无忧看了看，忽然伸手接下腰带上的一块黑木雕刻成的配饰，向外扔了出去。那东西毫无阻碍地落到了地上，在夜晚发出了响亮的，木质物体碰撞的声音。

　　这禁制真是坏，只是阻碍妖和鬼，对死物之类的东西没有禁锢作用。

　　无忧站在洛小锦的身边，伸出手要去碰触，却被洛小锦一把按住：“等一下，让我想一想。”

　　无忧点点头，把手收回。

　　洛小锦试了一下风刃，打过去也依然只是有金色的波动而已，他问无忧：“如果是你的话打算怎么做？”

　　无忧看了一下：“直接打掉就好了。”

　　直接打掉了的话，怕里面的那些恶灵跑出来。是的，恶灵，想想他们刚才围在一起看伥鬼分尸时候的样子，充满了病态的恶意。他说不好是不是那些死不瞑目的人都是这个样子的，穿越成妖以后，他也是第一次看到鬼魂，在鬼樱的帮助下。

　　他忽然想起鬼樱，在头上摸了一会儿把它拿下来，它本来就是被摘下来的状态，这会儿已经枯萎了，就像人间一朵极其普通的枯萎的花。他把这花托在掌心，看着无忧，有点不好意思，他听洛小央说过，鬼樱在幽冥深处，属于难以取得一类的。

　　无忧推了一下洛小锦的手，洛小锦的手没有托稳，花朵飘落下来，还没有落到地上就化为了灰烬，消散在风中：“无事，它在人世本来就会枯萎的。”

　　洛小锦点点头，不再去纠结这个，他要想想怎么离开。他抬起头看到夜空中，偶尔有金色的星星闪了闪，他知道那并不是真正的星星，而是禁制的节点。这是一种古老的禁制，本来只是用来针对鬼魂的，现在司天监的人经过改良，这种禁制就适用于鬼和妖了。

　　从远古流传下来的禁制当然很好用，因为它经过了漫长的时间考验，洛小锦在古书上看到过，这种禁制最早的形状是三角体，这是最稳定的结构，对付鬼魂来说，简直就是万无一失。

　　可是司天监的人改良过了，让它同时能禁制鬼和妖，那么它最根本的结构已经改变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墨墨的手榴弹~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