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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22、 被打落泥土中的柳儿

      张世钊从小就没人管他。

      张泽梢不觉得自己是长辈,而且没有亲近之人的张世钊,是他显露皇帝恩宠的最佳对象,更不会对张世钊苛责什么。

      而管天管地的摄政王不管张世钊,其实只是很单纯的一个理由——他不敢。

      摄政王现在想要皇位,他就不能出现太负面的内容,而只要他和张世钊站一起,人人都会想起八年前张世钊家的灭门惨案。想到张世钊一家子死得有多惨,摄政王就有多么的不可。

      偏偏张世钊还不能出事,因为他一旦出事,摄政王就是第一个被怀疑对象。

      就基于这些理由,张泽梢就对张世钊有些喜爱。如果说张世钊有什么讨厌的地方,可能就是,他是二哥的孩子吧。

      不过更复杂的情绪可能还是源于张泽梢的性格,大概是看清了京城里没人敢动他,于是他在京城横行霸道,养成了无法无天作风。

      张世钊知道,只要他不去做谋逆之事,不觊觎皇位,就算摄政王不保他,皇帝也会保他。作为一个不受宠的庶出,现在他能得封郡王,真的全都仰仗于他那个官方认定‘发疯杀人’的父亲。

      陈福说张世钊来见他,张泽梢就觉得保准没什么好事儿,想干脆避而不见,张泽梢抬脚就要往寝宫走,结果迎面撞上张世钊。

      “陛下,陛下——”张世钊跟着张泽梢追撵,脸上露着热情洋溢的笑。

      张泽梢装作没听见,又往屋里走,陈福很有眼力劲儿的反手关门,然后把张世钊拦在外头,笑眯眯地问他:“昭郡王殿下,您过来是要说什么?陛下这会儿更衣呢。”

      张世钊一贯无法无天,但却也懂的宁得罪阎王,不要得罪小鬼的道理,陈福对上他,他反而有了几分耐心。估摸着里头的张泽梢也是会在听,于是张世钊就直接说了——

      “陛下,你那个下凡的仙人还在不在?快让他给我来算一卦,我最近真是到了大霉啊。”张世钊声音清脆,显然是还没经历倒仓期,听起来穿透力很强,他的声音自已不落的进到了张泽梢耳朵里。

      “哟,殿下可别往里闯,您说说,您最近都碰见什么事儿了,奴才给您出出主意?”

      陈福在张世钊说完以后顿了顿,发现里头的皇帝陛下没有出来的意思,连忙又把张世钊拦住。

      张世钊这会儿有点不耐烦了,他对陈福说:“你个奴才能出什么主意,我要见仙人!”

      张世钊的声音初听清脆,听多了就烦了,张泽梢本想直接从偏门离开。可想了下张世钊的要求,还是得给他说清楚,不然以他的脾气,恐怕还有的闹腾。

      于是张泽梢轻咳一声。

      外头的陈福会意,笑眯眯地跟张世钊说:“陛下喊您进去呢,郡王殿下请。”

      陈福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从拦人到放人,都礼貌至极,让张世钊挑不出毛病。张世钊心说不看僧面看佛面,今天就不和他这个太监计较。

      张世钊进入御书房,看到正在屋里端坐看书的皇帝陛下,心情有点复杂,要是刚刚他没撵过来,陛下肯定直接回寝殿了,还会让人来给他塞几碟子点心,上一些茶水,让他舒舒服服地坐冷板凳。

      要是宫门落锁了自己还不走,陛下就会给他安排一个住处,反正现在皇子所也是空着的,安排一个张世钊还是绰绰有余的。

      总之陛下是不会见他的。

      想到差点就要错失机会,张世钊不由得庆幸,自己真是个果断又机智的人。

      “说吧,什么事。”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张泽梢就是一个作风板正的帝王,在位八年,不说要多少成就,总之帝王之威是存在的。

      听到陛下开口,张世钊也忍不住跪得端正了一点。

      “陛下,您刚才不是听见了吗?我想找陛下借那仙人一用。”张世钊说话一如既往的胆大包天。

      “胡说八道。仙人也是随意出借的吗?”张泽梢顺手摔了个砚台下去,张世钊则是厚脸皮地直接接住。

      张世钊打量了一下砚台,眼睛忽然发亮,趁着陛下还没反应过来,连忙叩谢:“谢陛下赏赐砚台,我正缺个拿得出手的砚台呢。”

      张泽梢:“……”大意了。

      年龄差不怎么大的叔侄两个又扯了会儿皮,张泽梢忽然从他的口中听见一个关键词,忍不住追问了一句:“柳儿?”

      刚刚张世钊是说了万福楼的柳儿吧。

      “咦,陛下也知道这件事?”

      张世钊奇怪的反问,过了一瞬又眼神暧昧地和自己这个没大几岁的皇叔说:“听说那个柳儿被娄家带走以后,可是好生被人调.教了一番。现在是万福楼里最骚的小倌儿……”

      张泽梢:“……”这个世上如果有什么人会在他这个皇帝面前讲荤段子,胆大包天的张世钊就是一个。不过,这时候关键的地方却是:“你才几岁,怎么能留恋那些烟花之地?”

      张世钊本来还想继续深入这个话题,但张泽梢的突然质问,让张世钊一句话噎在嘴里,忽然就不敢说话了,支支吾吾地低下头。

      “我就是,听人提起过。”张世钊被盯得没法儿,不得开始编,‘他有一个朋友’系列的故事。张世钊说他的朋友跟他说,万福楼里有个柳儿,还讲了柳儿和定国公府小公子的八卦,柳儿和富商公子娄贺的八卦。

      二男争小倌儿,这个八卦在京城可是谣传了很久,一直到前些天皇帝陛下开始搞事,才稍微平息了一点。

      张世钊说,他其实也想去尝试一下,但柳儿的一晚上的要价太高了,他付不起。

      “哦,是我朋友说他付不起。”

      张泽梢:“……”其实你也可以不说这句补充,不然朕都没有注意到你的人称使用错误。不过张世钊这话说完,倒是让张泽梢想起来先前在定国公府碰见的张兴正了。

      当时张兴正就和柳儿认识了,然后,估计是被颂颂无情镇压了。只是那会儿颂颂的心思都在自己和国家大事上头,没有注意到张兴正的流言蜚语。

      忽然就有了点兴致,张泽梢把手里装模作样的书放下,然后站起身对张世钊说:“知道万福楼怎么去吗?”

      张世钊愕然,张了张嘴,小声地说:“知道。”

      “前面带路,朕去看看。”张泽梢说完,喊了陈福进来,又让张世钊去外头等等自己,他要换身衣服出宫。

      张世钊脸上闪过一丝惊恐,虽然被张泽梢的目光凝视,但还是坚持问出来了。

      “陛下,您要去万福楼?”

      “是的,有问题吗?”张泽梢说的太过理直气壮,以至于让张世钊都愣神了,这时候陈福的徒弟小喜子很有眼力劲儿的进来,拉着张世钊去外头喝茶。

      张泽梢因此得以腾出空闲来考虑要换什么出宫。

      收拾妥当,张泽梢大摇大摆地用上了御辇,然后一路坐到宫门口。站在宫门口的时候,侍卫甲和侍卫乙都认出了皇帝和昭郡王,诚惶诚恐地过来请安。

      张泽梢摆摆手,示意他们站起来,然后对侍卫甲说:“朕来送昭郡王出宫,懂吗?”

      侍卫甲心说陛下对昭郡王真是恩宠有佳啊,连忙就去开宫门,但还不等两个侍卫反应过来,张泽梢就大摇大摆地一起走出了皇宫。

      侍卫甲:“???”

      侍卫乙想问自己上官,可上官也是一脸懵逼,连忙就去问旁边抬御辇的大力太监。大力太监根本不理他,直接抬着御辇又往皇帝寝宫的方向走。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侍卫甲终于品出皇帝陛下离开时候说那话的含义了——

      他们刚刚只看见昭郡王出宫,皇帝陛下送了昭郡王出宫就回寝宫了。

      果然,在宫里想混得开,没点揣摩上级的本事是混不下去的。侍卫甲有些忧愁的想,那些大力太监肯定也是才知道,但他们就能立马明白陛下的意思。再看看旁边的侍卫乙,叹气——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话说跟着张泽梢一起出宫的张世钊,有点惶恐地跟在陛下身后,时不时地左右看看:“陛下,您身边跟着暗卫呢吧。”

      张世钊是皇族中人,知道暗卫的存在并不奇怪,只是也太憨了,这种时候问什么啊。

      “你走前面带路,还有不要喊朕,喊我陛下。”张泽梢微微不满地说。

      张世钊啊了一下,然后询问:“那,那我喊您什么?”

      “表哥。”张泽梢沉默了一下,说了个差辈分儿的称呼。从年龄来看,两人的确是哥哥弟弟的差距,并没有到叔侄的地步。

      但张世钊表了半天,没喊出口,咬咬牙说:“要不然喊表叔吧。”

      “也可以。”

      称呼问题解决,郡王府来接张世钊的马车也过来了,驾车的车夫一脸古怪,询问道:“爷,这是?”

      张世钊没有回话,直接一个眼刀子过去,车夫闭了嘴。

      自家爷去了宫里,然后一个自家爷都畏惧的人跟着出来了,车夫瞬间想到了张泽梢的身份。但知道归知道,说是半个字都不敢说的。

      等两人上了郡王府的马车之后,车夫本想着要回王府,但处于精神,在动作之前,还是小心地询问:“爷,咱们回府吗?”

      “去万福楼。”声音不是车夫家的爷,清冽的声音直击车夫大脑,车夫立马来了精神,这可能是他人生中最光辉的一刻了——虽然目的地是个,嗯,秦楼楚馆。

      但这并不妨碍车夫利索地拉动缰绳,操控着马车的方向,稳稳当当地驾驶着马车朝着万福楼过去。

      张世钊上车之后就一句话不敢讲,而张泽梢直接闭目养神,并不想搭理这个侄子。

      ……

      万福楼的柳儿,原本是里头的清倌,据说也是个家世清白的人家,但他爹欠下债,只能把他给卖了。柳儿从小就肩不能提,手不能抗,除了一副好皮囊,什么本事都没有。

      万福楼的老鸨收下他,打小就是照着头牌标准去培养的。

      秦楼楚馆里头最不缺的就是好相貌,柳儿虽然拔尖,但温柔小意的美人到处都是。

      老鸨本来想让柳儿走绝世出尘的路子,但却遇到点意外,只是中间有些波澜,但结果是好的,柳儿还是红了。

      别管怎么风口浪尖,柳儿从娄府活着出来的时候,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老鸨从来不掩饰柳儿的这段经历,甚至还在流言蜚语四起的时候推波助澜,让柳儿的名声更大一些。

      在老鸨看来,来万福楼找男人的,不就是为了追求刺激。既然要刺激,那么最刺激,不就是能挑的定国公府小公子为他打架的柳儿吗?满大梁就那么一个定国公,公府里也就一个小公子。

      睡一个贵族争风吃醋得不到,睡不到的人,这种扭曲的满足感足以让老鸨赚得盆满钵满。至于柳儿什么情况,老鸨才不在意呢,只要柳儿还有一口气,他跟客人介绍的时候,说得都是:“这柳儿啊,什么样的男人都见识过,你们懂得。”

      “病了,迷迷糊糊地痴缠上来,不是更好吗?发着烧更暖呢~”

      “娄府的人早就把他调.教开了,就是那个富商的娄家啊,大家族的手段,现在稍微碰一下就软和的不像话呢。”

      老鸨的作风有些嚣张,但金银财帛面前,别说嚣张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这个要钱不要命的老鸨。

      ……

      张泽梢想要过来看看柳儿,是因为他终于想起了这个经历无数磨难的柳儿,其实就是他梦里和位高权重的张兴正在一起,成了历史上最为传奇的男后。

      柳儿能从最低的位置爬起来,还能一直将张兴正拢在身边,张泽梢觉得这是肯定个人物。

      想看看这个柳儿是什么样的人。

      张泽梢想到就去做了。

      马车停下之前,张泽梢对张世钊说:“朕要见见柳儿,你去安排。”

      张世钊本以为皇帝陛下是对万福楼有兴趣,想逛逛秦楼楚馆,还以为两人的关系被拉近不少,但这会儿忽然被命令,张世钊才意识到皇帝就是皇帝。

      张世钊一瞬间想到自己父亲,如果父亲还活着,有了个不敢想的身份……

      也不知道做皇子的自己,和肯定能做王爷的陛下能不能一较高下。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张世钊就有些惊恐地掐灭了,想那么做什么,父亲不能复活,时间不能倒流。要是被陛下看出来自己的心思,恐怕还会引来杀身之祸。

      张世钊这么想着,抬脚走进了万福楼。

      老鸨发现是昭郡王,连忙笑脸相陪,问郡王要来做什么?

      “去把柳儿喊出来,今晚本王包他一夜。”张世钊豪气万丈的说完,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好像忘了问陛下,今天晚上的费用谁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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