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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第十六章 朕与江山试比高

      张泽梢去定国公府的事情,看似是谁都没惊动,但是第二天早朝的时候,下头的官员反馈还是很明确的。比如张颂铭提出要给江南拨过去赈灾银一百万两的时候,除了寥寥几个坚定的摄政王一派表示反对之外。

      其他的人都纷纷表示:“国公爷说得对。”

      而那些反对的也胆子很小,他们说:“国库空虚。”这当然是屁话,户部尚书都没说缺钱的事情。

      他们又说:“山高路远,现在江南更缺粮食,当务之急应该先筹集粮食。”这也是胡扯,拨银子过去又不是直接给百姓发钱,最后还是要买成粮食的,至于在哪儿买,怎么发,就要看钦差大臣怎么办了。

      以前这种出银子的大事,总是要吵个几天,今天倒是挺稀奇的,只是在争论让谁去。不过张泽梢在上头依然听得挺烦,他怀疑下头这些人真把自己当成不食人间烟火,不了解民间疾苦的傻子了。

      有心想发作吧,但他们自己就把能说的说完了,下头人自己怼回去了,张泽梢根本没有插话的机会。

      坐在龙椅上,无所事事的张泽梢忽然把目光落在张颂铭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一遍,今天的颂颂也依然魅力四射啊~

      不知道怎么地,张泽梢忽然想起昨天在文玩店买回来的添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用上。添头这东西就是添个彩头,正经的东西还是要看正经买的。又看了看颂颂身上今天多了个小袋子,好像刚好可以把昨天买的小印装进去。

      想到这里,张泽梢觉得自己被颂颂击中了心脏。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啊~

      张泽梢琢磨着等会儿下朝的时候,他一定去找个一样的小袋子,把小印装进去。

      正在出神的张泽梢被下头人喊回神:“陛下,本王推荐的人,您觉得怎么样?”

      啊?推荐?谁推荐的谁?你们要干啥?

      张泽梢一脸茫然的看向下头,正要开口询问,张颂铭先站了出来。

      “陛下,娄宝不行。”这话说的,一点没给摄政王面子。

      张泽梢有心劝架,毕竟自己王叔实在不做人,万一颂颂惹到他,被套麻袋怎么办?张泽梢以己度人的这么想着。

      ——其实他想套自己摄政王叔麻袋很久了。

      摄政王冷哼:“娄宝是江南安县人,最是熟悉安县情况,此次水患安县受灾最严重,本王认为娄宝是最合适的人选。张大人莫不是还有其他的人选?不妨说出来大家听听。”

      张颂铭还是那句话:“娄宝不行。”

      娄宝,工部侍郎。在早朝上,娄宝的这个官衔说大不大,他头顶还有工部尚书,尚书上头还有文渊阁议政大臣八个,其中四个还是辅政大臣。娄宝在这群人中间实在是说不上话。

      但这个官衔说小不小了,毕竟说出去都是三品大员了。

      不过娄宝能被推出来,其实跟他实际官衔没什么关系,娄宝是摄政王的忠实支持者。想当年,娄宝在先帝初登基时就有过贪污的前科,本该是永不录用,但到了本朝忽然就被重新启用了。

      摄政王给的理由是——不拘一格,娄宝有用。

      娄宝在工部算得上实力不错了,他们祖上就是搞工程的,到娄宝手里虽然没发扬光大,但也没有失传。

      这会儿张颂铭坚决反对娄宝做赈灾钦差,第一是担心娄宝的前科,导致最终赈灾欠款被吞,不能做到实处。第二就涉及到朝堂党争了,简单来说是摄政王和辅政大臣之间的爱恨情仇,复杂点说就是关乎朝堂局势。

      要是以前,张泽梢还会犹豫一下,但现在嘛,很有昏君潜力的张泽梢直接同意了张颂铭的话:“既然娄宝不行,各位在商议出个人吧。”

      摄政王显然被气得不轻,揣袖子直接说他身体有恙,不等朝会散朝,直接走人了。

      其他大臣们一时间十分尴尬,尤其是摄政王一派的人,跟着摄政王走吧,他们没那么大胆子,不走吧,面对辅政大臣一党因为赢得‘阶段性胜利’露出的笑脸又不爽。

      早朝剩下的时间实在是难熬,张泽梢坐在上头看热闹,忽然就有那么点回过味来了。

      颂颂这还是在给自己立威,让朝臣们知道,不论如何党争,最后都得看皇帝的意思,这是帝王之术的正确用法。

      至于颂颂昨天没跟自己通气儿——张泽梢估计是因为颂颂也想看看自己的态度。

      朕能有什么态度?朕的态度就是对你好吖~张泽梢把目光落在下首站着的张颂铭身上,想用眼神把这份复杂的情绪传达过去。

      后头又议了几样事情,张泽梢让陈福喊了散朝,又恭送太后离开,伴着朝臣们的拜礼,张泽梢离开了勤政殿。不过皇帝陛下迈着步子离开,转了一圈儿又熟门熟路的回来。

      张泽梢在勤政殿隔间里偷偷瞄人,听着下朝的朝臣们讲八卦,手里还拿着小花生,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

      还没离开的大臣们都有些心情复杂,他们不是第一天上朝,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摄政王和张颂铭的矛盾,但以前的时候皇帝陛下和稀泥,谁也不帮。今天这摆明了是在支持张颂铭,想到前阵子张颂铭的动作,朝臣们开始怀疑是不是陛下在做亲政前的准备了。

      如果陛下和辅政大臣达成统一,那么继续站队摄政王就危险了。

      想到这里,众人纷纷离娄宝远了几分。

      以前他们就挺看不上媚上的娄宝,有了劣迹不光没死,还能再翻身上位,娄宝抱大腿的功夫这些朝臣也没私下说闲话。

      今天嘛……

      “娄宝,你这个小人得意不了几天了。”说话的人是工部右侍郎陆青,他和工部左侍郎娄宝一向不对付,现在眼看娄宝被陛下知道过往行径,肯定没几天好日子可以过。这让陆青如何不得已,这是上赶着去嘲笑娄宝了。

      “笑到最后的还不知道是谁呢。”娄宝说完,直接走了。

      眼看娄宝不搭理他,陆青有些气恼,原地跺跺脚又追了上去。两个人拉拉扯扯的离开了勤政殿,不知道出宫之后有没有吵起来。张泽梢在暗处观察,听着声音远了,有点遗憾不能跟着去听热闹。

      看着长长的宫墙,张泽梢不禁扼腕,当皇帝的有天下权利,但谁又懂朕的孤独呢?

      张泽梢正摆出一副多愁善感的模样,这时候陈福却凑了过来,对张泽梢说:“陛下,国公爷说让您快些到御书房,他有要事相商。”

      陈福脸上的笑容仿佛一朵大菊花,张泽梢不明白他在乐什么,不过颂颂专程到书房找自己,不管颂颂是想商量什么,这都是张泽梢最近听到消息里头最好的一个。

      想到颂颂在等自己,张泽梢也懒得继续听朝臣说话了,脚步轻快地往御书房走。

      嗯,这只是张泽梢见到人之前的想法,听完张颂铭的话,张泽梢的脸几乎皱成包子。眉头紧锁,整个人透着不高兴的情绪。但要让他拒绝颂颂的提议,张泽梢又有些游移不定。

      “……不行。”

      沉默许久,张泽梢端正了身子,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像是预料到了张泽梢会这么说,听到答案的张颂铭表情没怎么变化,而是又递上一份江南水患的调查奏折。

      “朝廷收到的奏报,地方官员有瞒报现象,这是臣在江南的人手昨日送来的。”张颂铭很是耐心的,跟张泽梢解释了他为什么一定要亲自去江南。

      “这种时候如果没有一个能镇得住的人过去,江南水患问题并不会解决,只会成为大梁的一颗毒瘤。”张颂铭苦口婆心的说。

      张泽梢却想起了噩梦中的片段。

      梦里的他,没有听张颂铭的话,拍了娄宝下江南,百万两银子砸下去不见水花的解决了江南水患,但刚刚入秋,逃难而来的灾民就涌入了京城。因为搅合了今年的秋闱,事情闹得很大,彻查之后才发现,原来娄宝带着赈灾银到了江南,发现百万两银子根本无力解决灾情,瞒报现象严重。

      于是娄宝干脆破罐破摔,直接将赈灾银私吞,联合江南官员沆瀣一气,谎称已经处理好了,把事情瞒得死死的,还向朝廷申请了今年免税。

      原本若是没有后来的是事情,这件事儿也就过去了,但后来蝗灾来袭,老百姓不光是过不下去,连命都要没了,蝗灾愈演愈烈,接二连三的状况让江南官员根本无法隐瞒了——

      毕竟老百姓能管得住,蝗虫他们管不住。

      江南的蝗虫跑到了山南境地儿,整个大梁都遭了灾。

      事情一招败露,收拾娄宝都在其次,江南数以百万计的百姓受灾,山南一地也受牵连,不想当亡国之君的张泽梢就必须要补窟窿,这一波折腾让他差点把国库都给赔进去。

      而这只是大梁亡国的开端……

      梦里的情景,张泽梢以前觉得是梦,现在看着这些天为了江南水患操心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的颂颂,又看看江南密报上来的奏折。

      梦里和现实似乎重叠到了一起,张泽梢怀疑那些梦不是梦了。

      “颂颂,如果朕不处理江南的灾情,是不是会很严重?”张泽梢没处理过这些事情,他有点恍惚。

      “江南水患发生于春汛,若是处理得当,百姓受灾就不会太严重,但地方官员有些瞒报现象,所以实际情况会严重一些,现在及时过去料理了,应该问题不大……”

      张颂铭一边解释,一边看小皇帝表情。忽然发现小皇帝越听越蔫吧,感觉有点不对头,连忙询问:“陛下,您是不是不舒服?”

      张颂铭下意识的凑上前。

      但张泽梢却直接从书案后头出来,凑到张颂铭跟前,眼睛里唰地一下就带了泪花,看着张颂铭的时候像是在生离死别。

      “颂颂,朕舍不得你离开。”

      张颂铭的话,小皇帝是越听越明白。如果这次不让一心为了大梁的张颂铭去江南,大梁恐怕就被玩完了。越是明白这个道理,张泽梢就越是纠结,江山美人孰轻孰重,他甚至在想,干脆自己跟着过去算了,这样就不用分开了。

      一想到两个人恐怕得一别不知多久,张泽梢就慌了。

      他有点想哭,但是却不怎么敢。

      可是被张颂铭一问,又忍不住红了眼睛,走到张颂铭身边之后,张泽梢搂住了张颂铭的腰,把自己缩在对方怀中,支支吾吾的说不想让他走。

      看着小皇帝这幅样子,张颂铭的身体微微僵住,摸了摸他的头顶,忍不住出言安慰:“陛下,顶多三个月,臣三个月就回来了。”明明是为了陛下的江山,但陛下这幅样子,真是,活生生地让张颂铭生出些愧疚——

      就好像自己离开,是自己欺负了陛下一样。都做皇帝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这么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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