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妖当掌柜的日子里》咕咕查

169、执拗 其实，我觉

　　李麟泷是有求必应的人，他确实带着离清源去玄阁的图书馆。

　　颜顾不光担起了保护他们的责任，还充当司机。
　　自从离羽失踪的三个月后，他的车终于有人能开了。

　　其实从证件的角度来说，离清源可以开离羽的车。
　　但是从技术的角度来说，李麟泷表示：不准上路当马路杀手！

　　颜顾把车停到附近的停车场，锁好车后就和他们一起走。
　　但并不是并排着走，而是隔开了一些距离。

　　李麟泷有些奇怪，他用极低的声音问：“我特别不理解，为什么下了车颜顾就一副不认识我们的模样？咋，她在和我们两个男大避嫌？”
　　说出男大的时候李麟泷非常承认自己的身份，但是颜顾看起来也不过只有二十多岁，看上去年龄差距并不大，还不至于避嫌吧？

　　轮到离清源不理解了，他反问：“她应该和我们并排着走吗？”
　　“哦对，忘了，颜顾对你来说是身边的丫鬟，主仆之间确实应该保持距离。”李麟泷愿意自罚一杯，这确实是他的疏忽。
　　瞧瞧，怎么就把这件事忘了？
　　既然已经有了准确的答案，李麟泷也不纠结了。

　　他们到达玄阁旧址的时候，李麟泷熟练地掏出钥匙开锁。
　　那里还是老样子，他们上次走的时候是什么样，这次还是如此，就连灰尘都不曾改变。

　　其实今天外面的天气不怎么样，哪怕昨天已经下过雨了，但是今天天气依旧阴沉，气压很低，压得人也跟着不舒服。
　　湿度很大，将近百分百的适度让李麟泷都忍不住吐槽自己快长出腮了。

　　不过玄阁的图书阁从不会被外面的天气影响。
　　李麟泷推推开古朴的双开大门，迎面儿来的是窗户投射下来的阳光光阴，里面的温度也是恒温的，书喜欢的干燥气温，人也不会觉得不适。
　　窗户下面的那个睡袋还保持着上次离羽睡过的痕迹，旁边摊着的书还是他上次用来盖着脸用来假寐的。

　　李麟泷深吸一口气，刚才在外面的那些不适瞬间好多了，就连身上都觉得轻了不少。
　　“离少爷，你找找有没有你想看的书吧！想看什么可以给我，我给你带出来。”李麟泷带人进来，但是不能让他把书也带出去。
　　但是巧了，他可以把书带出去，所以卡这个Bug。

　　“我且看看吧！”离清源抬头扫视架子上排列整齐的书籍，“有段时间没来了，没想到阁主已经搜罗了这么多书了。”
　　“他活了那么久，又喜欢书，会搜罗也很正常。”颜顾显然也是认识阁主的。

　　李麟泷不认识啊！
　　不认识，但是目前和他有关系的人或者妖他就想八卦。
　　于是他凑着脑袋过去问：“我也听说玄阁阁主很厉害，可是为什么同样是妖，他为什么没活到现在？”

　　“他的想法和我们不一样，活到一千岁的时候，他说自己得到了启示，然后就投胎去了。”颜顾提起这事周期眉头，“也不知道是什么启示，让他放下自己创立的玄阁，交给一个不靠谱又野心勃勃的老头子。”
　　“妖主动投胎？”李麟泷不得不承认自己孤陋寡闻了。

　　向来只有活不够的人或者不甘心死去的妖，可从没听说过主动投胎的妖。
　　李麟泷想到这里，笑了一声：“他的脑回路真的很奇怪，投胎就意味着未知，或许投胎之前还是一身修为的大妖，投胎之后变成一只蜉蝣。”
　　本来想说被人随意捏死的虫子，但是李麟泷觉得在藏书阁里这么说太不文雅了，于是换了一种说法。
　　不愧是他！

　　“谁知道呢？或许经历不断的重新投胎，已经变成了一个普通人。”颜顾说这话的时候是盯着李麟泷的，
　　被盯着的李麟泷感觉心里发毛，他马上双臂抱胸，做出自我保护的姿态：“你想干嘛！我告诉你啊！我可是良家妇男啊！”

　　颜顾翻了个白眼：“我只是在想玄阁阁主是不是转世到你身上了，但是现在不管怎么看，你们之间太不像了。”

　　哦，居然不是那些事啊……
　　李麟泷放下防备。
　　他不服气的哼哼两声：“像我这种普通又不普通的人，在地府里应该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前世就与我无关了。”
　　“那你也只是今世不普通，以前很普通。”
　　“怎么说？”李麟泷很好奇颜顾的判断标准。

　　颜顾扫了他一眼：“因为你身上没有羁绊和契，就说明你前世可能和妖没有关系。因为人和人之间只有或者的时候才会产生联系，死亡后，除了或者的人记得故者，两者之间的联系已经变成单方面的了。”
　　“这样啊！不过以后我也是有契的人了。”李麟泷想象莫焕竟然提前在他身上下了契，这心里头还是有些高兴的。
　　他在被在乎。

　　哪怕不曾被有血缘关系的人在乎也没有关系，李麟泷会自己去找新的家人，他们可以活很久很久。

　　颜顾看了眼已经爬上梯子的离清源，他身上的还没有太多羁绊，不像那个已经失踪的离羽，有太多太多等着他的妖。
　　“其实，我觉得龙特别自私。”颜顾突然自顾自的说这样的话。

　　李麟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听完后马上环顾四周，很怕离羽的姐夫、离妖娆未过门的丈夫、满星楼创始人、妖界最强者出现在这里。
　　还好这种情况没有发生。

　　“这话真的能说嘛？”李麟泷很佩服颜顾的大胆。
　　当然，颜顾这妖大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颜顾斜看李麟泷，一开始有几分瞧不起，随后嗤笑一声：“我发现你真的特别胆小，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觉得他自私自然是因为他有事情没做好，我不满意了。”

　　李麟泷瞪大双眼，就差跪下来问：姑奶奶欸，怎么龙还要做得你也要满意啊！
　　但他没这么窝囊，只是小声问：“什么事你不满意？”

　　“那自然是让人成为半妖的法子。他龙有私心让离妖娆陪伴自己长生，于是他就这么做了，可是他不问离羽想不想和他姐姐一样长生。”颜顾愤愤不平，音量半分不减。
　　他们同在一个房间里，离清源自然能听到颜顾的话。
　　坐在梯子上的离清源抬头看向颜顾，笑容无奈：“你又提这件事了。颜顾，我那时候是自愿的。”

　　李麟泷现在觉得特别玄幻，他亲耳听到了那个答案。
　　早在成为离羽朋友的时候，李麟泷就听说过离妖娆成为半妖的条件里就有献祭，但是那场献祭是献祭的离妖娆的弟弟。他们猜测离羽不是自愿的，是被迫的，不然谁愿意成为献祭品。
　　而面对那些转世的离羽，肯定是无法得到准确答案的。
　　李麟泷从没想过自己能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毕竟离妖娆都活了这么多年，也这么强过来了。

　　可是眼下，在一个天气阴沉，湿度极高，人也会跟着不自在的午后，李麟泷得到了本人的答案。
　　他不禁开始想，只要人活着就可以得到任何故事的答案吗？
　　如果是这个逻辑。
　　其实没问题。

　　既然离羽是自愿进入轮回。
　　颜顾提起这个就说明，其实是她的私心希望离羽能得以长生，可她用什么身份去说呢？
　　于是只能借此表达不满。

　　“不过，颜顾，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如果后面的离羽想长生，变成姐姐那样的半妖，需要献祭，你愿意吗？”
　　在李麟泷听来他问了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

　　只说是长生，但如果是离妖娆那样前期被当作怪物的长生，需要献祭牺牲的长生，又有谁来献祭呢？
　　从人到半妖的转变不会是一场没有筹码的交换。

　　颜顾犹豫了两秒，但也没给李麟泷多想的时间，她很快回答：“如果是离少爷，我可以毫不犹豫，但如果是其他离羽，我有必要权衡利弊。”
　　“颜顾，我们是一样的。”离清源笑笑。
　　他说的我们，是离羽们。

　　“不一样，这件事不管离少爷怎么说都不一样。不是所有离羽都像我们那样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颜顾很不服。
　　自从离清源出现后，她越来越认得清了，不是每个离羽都一样了。

　　“是啊！颜顾，你也明白这个道理，又何必试图去缠着每个离羽呢？”离清源的声音清冽，是缓缓道来的，却听得李麟泷有一种经络被打通的感觉。

　　是这样吗？
　　居然是这样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麟泷才明白离清源想对颜顾说的话是什么。
　　原来是想让颜顾放下。

　　颜顾执拗的回答：“离少爷，如果我不缠着每一个离羽，我又怎么知道有一世您会回来呢？”
　　“你可以回到过去看我，在某个瞬间我一定能认出你了。”
　　“离少爷，你好清醒，可你又残忍。”颜顾愣愣地盯着离清源。

　　看了好半天，随后决定赌气地不再看他了。
　　她就扭头看着李麟泷。
　　“旁人不知道，但你之后会赞同我的那句话。”
　　“哪句？”李麟泷感觉颜顾今天说了太多话了，还好他的记性不错。

　　“其实，我觉得龙特别自私。”颜顾一字一句，极其认真的重述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