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落之城（2026）》宛言

47、谁与谁是真心 与薰离开后

　　与薰离开后王怡打电话来，姜兮叹口气说，“我现在没心情听你的恋爱故事。”
　　“不是，我想问你下周马雪弟弟结婚，你回不回去参加？”
　　“回去。”
　　“那我一起买票，争取坐一起，不然好几个小时太无聊了。”
　　“嗯。”
　　“你怎么了？”
　　“没事。”姜兮跟王怡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没有多说与薰的事，猜想朋友们也已经听够了，两人太多纠纠缠缠，不是一吐为快能解决的，现在比起唠叨，更想自己先把所有情绪消化好。
　　晚间学校演奏大厅举办了活动，不少报名参加的学生在现场，台上是名家和优秀学生的合奏，陈静慈作为小提琴手参与了演出，而程墨作为观众到场，认真听着台上的乐器声，没有一丝多余的想法。演奏结束后，所有表演者鞠躬致谢后下台，主持人又说了几句收尾致辞。散场后，程墨本来要离开，但是被老师摆手叫住，“程墨，一会有事吗？”
　　“没事，怎么了？”
　　“去后台帮帮忙，顺便给你引荐一下。”
　　“不用了，谢谢老师，今天大家都很忙。”
　　“快点，别磨叽了。”老师皱眉嗔怪一句，摆手示意程墨去后台。
　　程墨一到后台，陈静慈就转头看向他，其他老师们也认识程墨，看见他马上笑了说，“程墨来了，刚在现场听了吗？”
　　“在观众席。”程墨礼貌的回答，然后询问，“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暂时没什么活，你先待会。”
　　“是。”程墨答应完过去一边主动帮忙整理东西，老师摆手示意他过去几位名家大师那边，于是程墨过去帮忙提乐器送出门，路上随口聊了几句。
　　“郑老师说你是他的得意门生，怎么没参加这次的演奏会？”
　　“前段时间手受伤了，怕耽误排练进度。”程墨随口回答，语气谦和有礼，但是在说谎，他不参加演奏，是因为不想过多和陈静慈碰面，这次机会难得而且重要，以陈静慈高傲要强的个性，势必要拿到参与机会，程墨虽然能力足够又有老师举荐，但本人好胜心没那么强，所以就找借口推辞了。
　　“平时要多小心。”
　　“是。”程墨乖乖答应，把大师们送上车，自己跟老师往回走。
　　“我看你就是懒，说什么手受伤了，我是没看出来伤在哪。”老师不客气的拆穿，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愤懑，“现在有机会不争取，毕业之后打算干什么？”
　　“再说。”程墨笑着搪塞。
　　“平时教教课玩玩乐队，我不反对，但要务正业，你整天在那些事上浪费时间，不是荒废才华耽误自己的前程吗？”
　　“老师，别说我了，行吗？”
　　“这学期结束前，你来找我，必须给我个说法。”
　　“是。”
　　程墨再回到后台时，陈静慈已经收拾完东西，直接把小提琴盒递给程墨问，“不介意也帮我拿一下吧。”程墨没说什么，跟着静慈出去，“你觉得我今天的表现怎么样？”
　　“一如既往，稳定发挥。”
　　“这么说就是没进步。”
　　“我没资格评价别人。”
　　陈静慈冷笑一下，已经习惯程墨这种敷衍，两人步行到一辆白色奥迪车旁，程墨把琴盒放进后座，静慈看向程墨温和的说，“你去哪？我送你。”
　　“不用了。”
　　“一定要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吗？”
　　程墨略带不耐烦的叹口气回答，“只是没必要。”
　　“你真的看不出我的心思吗？”
　　“我不明白你一直在试探什么。”
　　“我跟高教授的事是你误会了，而且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们不能重新面对彼此吗？”
　　“分开的时候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当时都是气话。”
　　“那我再说一遍，抛开这个原因，我和你本来也有很多其他矛盾，闹掰是迟早的事，不可能复合，还有过去的事别总拿出来重新提，没意思。”
　　“确实不该提，我是不是搅扰你和新女朋友谈情说爱的心情了？”
　　程墨看向静慈，对于突如其来莫须有的指控，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解释，最后为了让对方死心，说了一句，“有点。”
　　“没想到你会说出这样的话。”陈静慈不禁笑了说，带着几分戏虐与嘲讽的，“太割裂了，想到以前，大家都说你是个离女孩远远的清高天才，以为你有多不一样，了解后发现也是装的，内里无非是个心胸狭隘、喜欢俗艳的平庸男人。”
　　“谬赞了，我从来没觉得更没说过我和别人不一样，反而是你，因为一两句流言误传，便想着搞定我这个假天才，难道不是虚荣心作祟？你想要一个嵌了钻石的吊坠引得别人刮目相看，我自认不够格做陈小姐的挂件，而你又有更好的选择，何不成人之美？”
　　“程墨！”陈静慈气急败坏的警告一句，不禁眼里泛出泪光，虽然是被气的，但如此神情，看得出对程墨并非没有真情，只是两个人都各揣着自尊和骄傲，谁也不服软，“我在你这已经把姿态放得够低了，得到的居然是这么阴损伤人的一番话，既然如此，我以后我不会再自讨没趣了。”
　　“说清了就好。”程墨说完就转身回后台，没有一丝留恋，其实两人说的话都挺过分，一时间无法分辨到底谁更是恶语中伤对方。
　　按照相貌和家境来说，陈静慈是典型的白富美，外表的温柔优雅，个性却倔强高傲，两人之间的纠葛说不上复杂，普通前任男女朋友而已，只不过因为陈静慈和一位专业教授暧昧不清，分手闹得不太愉快，所以一直不怎么打照面，刚分手时两人根本不和对方说话，经过了半年，才开始上下课偶遇时敷衍的打个招呼。虽然交往时间不长只有三四个月，但陈静慈对程墨有几分真心，不然不会分手一年了到现在还找机会复合，只是程墨的性格属于眼里容不得沙子型的，不可能原谅出轨，而且一开始和陈静慈交往，是因为身边熟人都认为两人般配，一直怂恿撮合，加上初识之下陈静慈的精致、自信、温柔、主动足以惹人喜欢，就顺理成章的交往了，并没有多么情深意切。不过刚刚两人说的话有点故意找茬挤兑对方了，年轻小情侣在一起的时候肯定有些快乐时光，只不过现在分手了，净捡难听的说。
　　第二天去孟卓录音室给一部音乐短片录吉他伴奏，程墨录音不喜欢别人陪着或者帮忙，基本上都是自己弹自己听自己校正，录了几遍觉得满意了，把内容拷贝出来。离开时在工作室门口碰见一个女生开门进来，程墨点头打个招呼，看起来和对方认识但是不熟，前台小哥称呼对方为“姝姐”。刚出来，碰见与薰在路边下车，程墨本来是打算走的，但是看见与薰跟自己笑着摆手，又叫住，“魏与薰。”
　　“有事？”与薰诧异的问。
　　程墨一时仿佛不知道怎么回答，略微想了一下有点呆萌的问，“来找孟哥？”
　　“嗯。”
　　“刚我看见他在跟别人谈版权，挺激烈的，你要是没急事先别进去了。”
　　“天啊，我真饿了，那天说请你吃饭没请上，这会儿有空吗？”
　　程墨不想让与薰进去找孟卓，只好答应，“有空。”
　　“走吧。”与薰无念无想的说，本来是找孟卓吃饭，听说他一时半会谈不完，就不想等了。到餐厅点完菜，与薰给孟卓发消息，“我吃完再过去找你。”然后放下手机，闲聊起来问程墨，“你录完了吗？一会还回去吗？”
　　“录完了。”
　　“你接这种活有钱拿吗？”
　　“看情况，如果是纯帮忙就没钱收，主要混个履历。”
　　“你这人挺面冷心热的。”
　　“什么意思？”
　　“好话。”
　　其实程墨在录音室并没什么事忙，只是程墨知道赵姝去找孟卓，不想让与薰撞见两人见面。孟卓听见敲门声，以为是与薰，但回头看见是赵姝进来，有点意外的问，“你怎么来了？”
　　“昨天刚回来，想找你说点事。”
　　“坐。”孟卓向赵姝推了一下椅子。
　　“我想把房子卖了，反正以后也不会住了，你同意吗？”
　　“有事着急用钱吗？”
　　“没有，只是放着也是放着，不想总当个事。”
　　“卖了爸妈肯定会知道，到时候不好解释。”
　　“下午我回家跟二老说。”
　　“别引起那些没必要的风波，你要是真想处置，按市价估值，给我点时间，我把钱给你。”
　　“我不是为了为难你，只是觉得没必要留。”
　　“我住习惯了，懒得搬家。”
　　赵姝想了一下点头答应，“也行。”
　　“这次回来还有别的事吗？”
　　“是有点工作要谈，不过主要是回家看看，顺便跟朋友聚聚。”
　　“挺好。”
　　“我想着这事当面说比较好，就特意过来一趟，不打扰你了，有事电话联系。”
　　孟卓起身但只送到录音室门口，看得出对赵姝并不热情，有种家人间的平淡感。赵姝是孟卓的前妻，或者说老婆更合适，两人已经分居三年了，但是一直没有办离婚手续，因为都没有再婚和生娃的打算，离婚要跟家里解释，离了之后难免又要被催，所以便没说，秉持着互不干涉的原则，依旧维持婚姻关系。双方的朋友大概也都了解这种情况，而孟卓带与薰见朋友，所有人都没说，就是合起伙来欺瞒，程墨刚刚找借口拉走与薰，也是一个帮凶，不过是善意一点的帮凶，一方面帮孟卓打圆场，另一方面也不希望与薰碰见夫妻两人后尴尬。
　　吃完饭和程墨分开后，与薰回到录音室，孟卓马上笑着问，“吃完饭了？”
　　“嗯，你呢？”
　　“还没，抱歉没陪你。”
　　“给你点个外卖，想吃什么？”
　　“老婆，你太体贴了。”孟卓搂着与薰甜言蜜语，刚跟真正的“老婆”碰过面，转头又对与薰叫“老婆”，也是心理素质好得很。
　　两人看似对话顺畅，实则避重就轻，几人之间信息完全不互通，孟卓没说赵姝来找自己，程墨把与薰叫走吃饭看似是帮孟卓圆谎，但没告诉孟卓，因为程墨心里多少有点不耻孟卓这种行为，不屑于以此邀功拉拢关系，也不怕与薰说漏，甚至都不在乎孟卓误会自己有意约与薰，两人就是面上的熟人朋友，都在一个圈里，互相帮忙维持体面罢了，交情不深，而与薰也没说自己是和程墨去吃饭，不想引起误会，也觉得没必要告诉他这么多。
　　下午程墨去了798店里，闲着没事刷手机，看看与薰的朋友圈，在里边没有看到一张孟卓的照片或合影，反而有姜兮的照片或者两人的合照，还有其他朋友的照片，看过之后程墨知道与薰对孟卓也并非死心塌地，不禁轻笑一下，在心里感慨都是千年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