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信》Springs

5、开学

　　暑假过得很快，在开学前夕，邓之洲拿到了高中的分班信息，她被分到了高一三班。

　　不知道陆正鸣分在几班，她想等见到他的时候问问，但又是好几天没有碰上。

　　邻近开学这几天，陆正鸣在外面玩的不亦乐乎，他的初中同学们三天两头搞聚会，这几天在KTV唱歌唱的嗓子都快劈了。

　　这次又赶上宋骐跃过生日，他只好再去赴约。

　　张家容仅有宋骐跃这一个宝贝儿子，从小到大宠的不行，吃穿用度全是昂贵名牌，干什么都由着他的性子来。为了庆祝他初中毕业，应宋骐跃的要求在一家清吧给他举办生日宴会。

　　装点华丽的pub挂上了生日快乐的气球，还有当地小有名气的乐队驻唱，现场一片欢乐。

　　在宋骐跃的软磨硬泡下，张家容答应离场，临走前她百般嘱咐不能喝酒，但是她刚走宋骐跃就拿出一小瓶精装的伏特加，往五颜六色的果汁里一点点加。

　　“这可是背着我妈偷偷拿的。”

　　小孩子总喜欢装大人。

　　一杯酒递到陆正鸣面前，他的目光拂过酒杯，忍不住问宋骐跃：“你从哪儿学的这些？”

　　“又不是白的，喝点怕什么。”宋骐跃不以为意。

　　陆正鸣推开：“我不喝，一回家我妈准闻出来。”

　　“行吧行吧，跟你一块过生日只能喝小孩儿饮料。”宋骐跃觉得有些扫兴，“那我们喝，你可别给我妈打小报告。”

　　陆正鸣嘲他：“用得着我打小报告吗，张阿姨又不是没长鼻子。”

　　“让你说的我都害怕了。”宋骐跃嘴上这样说着，却拿起一杯一饮而尽。

　　“喝点呗鸣哥，就一杯。”

　　“就是，不要紧。”同行的几个男生女生纷纷劝道。

　　陆正鸣摇摇头一点都不退让。

　　他重新叫了杯果汁还没上来，李梦璃拿起刚才那杯酒，柔声道：“就一杯嘛，没什么味道的。”

　　陆正鸣却是谁的面子都不给：“我喝点饮料就行。”

　　“好吧。”

　　李梦璃有些尴尬地把杯子拿回自己面前，她本来想证明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不一般，结果还是碰了一鼻子灰。

　　这是一次试探，她一直想找机会说出自己对他的感觉，但是陆正鸣总是不冷不热。

　　看样子时机还是不够成熟，只能就此作罢。

　　宋骐跃的生日宴结束，同学们都各自回家去了。

　　陆正鸣到家后却不敢直接进门，一个人站在楼梯口吹风。

　　现在的天气，虽然白天炎热无比，晚上倒还算凉快，他闲得无聊，蹲下来逗小区里的流浪猫玩。

　　一只黄白相间的大胖橘，只靠好心居民给的剩饭和猫粮就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

　　陆正鸣抓起大橘的前爪跟它对话：“小猫小猫，你能不能闻闻我身上还有没有酒味呀，有味道你就‘喵’一声，没有味道你就‘喵’两声……”

　　可是大橘一声都不叫。

　　不远处，邓之洲提着两个纯净水桶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看着他的背影，听着他的声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大粉色拖鞋，还有极其不搭的蓝色睡衣睡裤，并不打算过去。

　　虽然自己在陆正鸣那里的存在感和好感度基本为零，但是让他看见自己这一套死亡穿搭，估计会直接变成负的吧。

　　可好巧不巧，陆正鸣似乎察觉到身后有人，他先是放下猫站起来，然后回头了。

　　“邓之洲？”陆正鸣借着有些微弱的路灯认出她来，“又出来打水啊？”

　　“嗯。”邓之洲咬了咬嘴唇，屏住呼吸走了过去，“你怎么不回家？”

　　“你来的正好，”陆正鸣似乎很兴奋，“终于来个会说话的，你快帮我闻闻我身上还有没有酒味。”

　　“……酒味？”

　　“快来快来，”陆正鸣催促着，自己跑到她跟前，“我快让蚊子咬死了，就闻一下有没有味道。”

　　“哦……”邓之洲呆呆地放下两个水桶，将鼻尖凑到他脖子上闻了一下，没有闻到酒味，不过，他身上似乎夹杂着一丝香水的甜味。

　　她愣住，无数个画面瞬间涌入脑海，他们是不是牵手了，甚至接吻了，李梦璃温柔的笑声此刻仿佛回荡在她的耳畔，也许她之前的设想都变成了真的。

　　“有吗？”陆正鸣催着问她结果。

　　邓之洲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里堵得厉害。

　　哪怕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哪怕早就在心里做了一万遍预演，哪怕无数次告诫过自己，她和他只是邻居关系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可她就是很难接受。

　　“你和那个女生出去了？”她鬼使神差地问出了这个没有资格问的问题。

　　“哪个女生？”

　　“上次你过生日，最漂亮的那个。”

　　“哦，”他恍然，“你说李梦璃啊，她确实在——你怎么知道的？”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很浓。”

　　她撒谎。

　　“真的假的？”

　　“真的。”邓之洲声音直冒冷气，“你最好在外面跑几圈再回去，否则你妈一闻就闻出来——让开，我现在要回家了。”

　　邓之洲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对了，这只猫一直都是我在喂的。”

　　“所以呢？”陆正鸣低头看了看趴在他脚边的大橘。

　　“就是我在喂的！”邓之洲蛮不讲理的又重复了一遍。

　　她说完提着水桶快速跑回家，依稀听见陆正鸣说了句“莫名其妙”。

　　这是她的报复，偏让他大晚上在这喂蚊子。

　　可她凭什么？

　　附中开学那天，邓之洲没吃早饭就出发了，很不想碰见陆正鸣。

　　其实何萍已经去楼上打探到了陆正鸣的班级，跟她一样分在高一三班。整个高一，二十多个班，偏偏他们会分在一起，可邓之洲没有半点开心的感觉。

　　因为家住的近，邓之洲和陆正鸣都选择走读，晚上放学后回家住宿，因为中午时间比较短则在学校午休。

　　何萍给她带上午休的被褥，将她送到了学校。

　　附中的宿舍分两种，一种供走读生来午休，一种供住宿生全天住宿。邓之洲在午休宿舍整理好东西，正式进入新的班级，她随便找了个靠墙角的位置坐下，没一会儿张敏心就背着书包坐在了她旁边。

　　张敏心并没有考上附中，而是花钱来借读的，她的学籍仍留在实验的高中部。敏心一向随心所欲，初中本来也在英才读，但因为与两个女生关系不好，让父母帮她转学去了实验。

　　花钱借读的同学不多，但也有几个，往往家里非富即贵或者格外重视教育。

　　很快邓之洲就在班上看到了除陆正鸣和张敏心之外的另一个熟悉面孔——宋骐跃。

　　宋骐跃也是借读生，走到哪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大喇喇闯进里教室四处张望，看见邓之洲后几分惊讶：“你你……你是那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吧！”

　　邓之洲现在看见跟陆正鸣有关的人就烦，她别过脸冷冷道：“我不认识你。”

　　“装不认识？”宋骐跃不罢休，“我让陆正鸣来认！”

　　陆正鸣刚在宿舍整理完内务，还没进教室就被宋骐跃拉到邓之洲面前：“这是你邻居吧，上回给你祝寿的那个？”

　　陆正鸣看了邓之洲一眼，点头说：“是啊，怎么了？”

　　“她刚才装不认识我。”

　　“人家为什么非要认识你，你别骚扰人家。”陆正鸣推了宋骐跃一把，“赶紧选座儿去吧，快走。”

　　陆正鸣没有跟她打招呼，拉着宋骐跃一起嘻嘻哈哈地走了。

　　原来自己在他眼里并没有特殊之处，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

　　张敏心用胳膊肘戳了戳她，一副八卦面孔：“这俩人你什么时候认识的？邻居？这么帅的邻居，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帅吗，我觉得还好啊。”邓之洲嘴硬，面无表情地收拾起东西来，“这桌子是不是先用湿巾消毒比较好？”

　　“你傻啊，还没分座位呢，现在消也是给别人消的。”张敏心不依不饶，“快给我说说。”

　　“不熟。”她依旧嘴硬。

　　“原来他就是陆正鸣啊，”张敏心自言自语，“我妈妈说她有个同事的儿子和我一个班，好像叫陆什么的，中考了七百多分，这个分，区前十吧得，我一直在想这是何方神圣，没想到竟然还是你邻居，这世界也太小了！”

　　七百多分？邓之洲收拾东西的手一滞，她终于知道陆正鸣口中的“跟平时差不多”是什么概念了，

　　难怪林佳茹总是高傲的像只孔雀。

　　等到班上同学快来齐的时候，邓之洲仔细地观察了几圈，李梦璃竟然不在三班。

　　也许她根本没有考上附中吧，在心里做了假设邓之洲终于高兴了一点。

　　很快三班的班主任韩华女士，拿着班上同学的花名册走进班里来。四十岁左右的女老师，身材微胖，看起来十分和善。

　　韩华清了清嗓子给大家做了个自我介绍：“同学们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韩华老师，同时也是大家的数学授课老师。”

　　“俗话说相逢即是有缘，以后我们就要互相学习了，希望同学们可以在我的班级里努力学习，有所收获！”

　　韩华说完，台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韩华摆摆手，掌声落下：“不过，咱们作为一个班集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韩华刚要说下去，一个陌生的老师敲了敲门：“韩老师出来一下。”

　　韩华走到门口，陌生老师跟她耳语了几句。

　　等到韩华重新回到讲台上，已经是一脸苦笑：“同学们，宣布一个不幸的消息……”

　　所有人侧耳倾听。

　　“那个……鉴于其他年级私自带手机的现象比较猖獗，尤其宿舍是重灾区。所以咱们年级从入学第一天就要进行一次突击检查，还请各位同学们配合一下。”

　　“现在手机带在身上的同学，请交到讲台上来；放在宿舍的，请立刻回去取，然后交到讲台上来。大家不用担心，放学之后各自带回家里，以后别再带来就行了。”

　　还没等韩华说完，班上已经是一片窃窃之声。

　　韩华又说：“如果被学校查到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很快就有几个同学经不住吓唬，把手机交了上去。

　　邓之洲有手机的事情连何萍和邓骞都不知道，她自然不敢往学校里拿，没什么好担心的。

　　然而她那位头铁的同桌，张敏心同学还在咬着牙坚持：“我就不信学校会挨个搜。”

　　邓之洲凑到她耳朵旁低声说：“你难道不知道世界上有种仪器，检测到电子产品的时候就会‘滴滴滴’的响吗？”

　　“……”

　　张敏心只好把手机交了上去。

　　韩华看着讲桌上满满的战利品，仍旧苦笑，看来又是一届不好带的学生：“好了同学们，手机的事儿先告一段落，现在按照新生开学的必备流程，请大家轮流上台来做自我介绍吧。”

　　“咳咳……想必也没有主动请缨的吧。”片刻，韩华自己接上自己的话，“那我就直接按照我手里的花名册依次来点名了。”

　　作为经验丰富的老教师，韩华已经不想再做无谓的拉扯。

　　花名册是根据本次中考成绩由高到低排列的，果然第一个就叫到了陆正鸣。